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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訪關京
良久,這人神色不辨,緩緩道:“她此來都城,想是有任務在身。”
“你帶走賀成志之時,可被她的人察覺?”
關京仔細回憶一番,回道:“未曾。”
這人輕嘆:“將痕跡清理的乾淨些。儘快誘三王爺入局,將此事推給他。”
關京俯身拜下:“是。”
他們的談話十分隱秘,無人知曉。關京辦事效率極高,不到半天的時間便將民眾將賀成志扭送至刑部之事巧妙轉移視線,隱隱放出這背後定是有貴人推手的訊息。
宵禁時分鬧賊子,這賊子又剛巧是畏罪潛逃的賀成志,種種巧合令嗅覺敏銳的官吏們心驚,若當真此事不是偶然,而是有人背後推手,那麼這背後之人定然心思玲瓏,心機深沉。
猶記得,天牢罪犯梁同便是三王爺身邊的近衛抓到扭送刑部的,雖然後來三王爺不再摻手此事,但由大皇子接手。
但大皇子還未作為,賀成志便以如此快的速度被抓。
這背後推手的,會是三王爺嗎?
這般風向被沈星漢第一時間覺察。他眼眸冷極,聲音似乎裹挾了萬丈冰寒。
“荒唐!”
“這些人的聯想,若都放在朝政民生之上,該造福多少黎民百姓。”
沈星漢難得動怒,他神色冷肅,身周或有萬丈冰寒。冷冷一個斜眸,其中涼意令人心驚。
餘微微眼含感慨,王爺不愧是上過戰場殺伐的將軍,他若動怒,其掀起的威勢非尋常可抵擋。就連她,方才也不禁心中一陣驚顫。
她嘆道:“本以為此次賀成志被抓是有能之士相助,誰知……”
沈星漢嗓音低沉:“賀成志氣焰燃的太高,自會有人滅掉。但滅掉這氣焰的人定然不止賀成志一個目標。”
餘微微垂眸:“既有如此流言傳出,定有人暗中引導方向。這人會是誰呢?我們又該從何查起?”
“這人定然十分了解大哥的性子,那麼,定是和宮中有關聯的人。”
“宮中之人?”
餘微微勐然抬頭,她眼眸中盡是猶疑,顯然是想到了什麼。
沈星漢神色微變,問道:“微微,你怎麼了 ?”
餘微微神色奇怪,眼波顫動不停:“你說,會不會是皇后呢?還記得她的話嗎?現在我們和大皇子之間的關係不說勢同水火,也相差無幾了。”
“而皇后娘娘最是看不得兄弟鬩牆,可賀成志就是這麼一個紐帶。”
“是你查到的足夠他治罪的證據,但他的罪名卻遲遲未定,而今,賀成志一事又落在大皇子頭上。這就很有可能導致大皇子情緒不定,那麼合理推斷,他會做出什麼事情。”
沈星漢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皇后會擔心不可預估的情景出現,所以提前預防,乾脆插手將賀成志一事解決?”
餘微微點頭。
“但,皇后又為何將此事往我身上引呢?”
“眾臣的猜測我聽在耳中,他們認為梁同是戚鴻光所抓,這次賀成志也是我的手筆。而大哥那邊什麼都沒抓到,這豈不是更加劇爭鬥?”
沈星漢神色篤定:“大哥絕不會善罷甘休。”
餘微微一怔:“確實如此。”
他們的猜測糾葛在此無法推進,沈星漢的眸黑沉不見底,大步轉身便出了府。
餘微微停留在原地,眉宇間染上一絲愁。
……
“人呢!?”
雲柒眼眸冰寒,話語冷凝。
丫鬟跪地不住地顫抖,磕磕巴巴道:“奴婢……奴婢只是去燒了水,再回來時,人就不見了……奴婢不知……”
看著一片空曠的宅院,雲柒眉毛緊皺:“你退下吧。”
丫鬟急忙起身退下,嬤嬤上前一步,輕柔地為雲柒披上披風。
“小姐,外間風涼,到屋內吧。”
雲柒攏了攏披風,話語中飽含疑惑。
“姑姑,太快了。賀成志這人我才帶回來不過多久,只簡單問過他幾句,這人就憑空消失了。並且相關的痕跡也都被抹平,完全沒有傷害,甚至打擾到看管他的人。”
雲柒眼中是驚疑:“姑姑,您說,帶走賀成志的人,會不會認識我們?”
被她稱作姑姑的人一怔:“小姐,不該的。”
雲柒的面容漸漸冷寂下來,她緩緩道:“索性賀成志已經重歸天牢,我想問的東西也盡數知曉。他在不在我們這,也無甚大礙。帶走他的人甚至為我們解決了如何送走他這個難題。”
“既然對方無意與我們為敵,那就靜觀其變。所幸,如今賀成志一事是賴在沈星漢頭上了,正合我意。”
“那麼,刺殺一事也要加快日程了。不要忘了我們的任務。”
“是,小姐。”
這邊的暗中謀算沈星漢渾然未知,但戚鴻光帶來了新的訊息。
“主子,屬下在南街看見了一個可疑的人,與那日在梁同府上所見的購官職之人很像。”
沈星漢停住腳步:“哦?”
戚鴻光目光真切:“千真萬確。屬下看見此人進了玄鳳樓,樓中人對其頗為尊敬,似乎還喚其樓主。”
沈星漢頓了下,重複道:“玄鳳樓?樓主?”
玄鳳樓是一處極特殊的地界,此處表面上是個酒樓,但實際是做訊息販賣生意的,號稱都城百事通,除了不涉及宮中的訊息之外,對民間之事知之甚詳。
而玄鳳樓背後的勢力一直十分神秘,不顯露於人前。
“若是本王沒記錯的話,玄鳳樓的樓主姓關。”
沈星漢垂眸沉思,緩緩道:“玄鳳樓不是一個能盯著的地方,他們的訊息渠道太廣,若是因我們的舉動無端得罪這方勢力便不好了。”
“一個涉及訊息買賣的生意能長久屹立不倒,它的背後一定有不弱的勢力支撐。”
“所交易訊息不涉及宮中,對民間之事頗多研究……”
沈星漢眼眸一閃,忽然道:“微微的產業是不是離玄鳳樓很近?”
戚鴻光一愣:“是的,杏花裡那邊離玄鳳樓只隔著兩條街巷,步行不到一刻鐘就能到。”
沈星漢點頭,提步就朝穿日院的方向走去。
穿日院內,餘微微正坐著飲茶,臉都皺成苦瓜。
“這次的茶也太苦了。”
鴛鴦笑道:“王妃,這茶本就格外味苦一些,您若是喝不慣可嚐嚐這個。”
餘微微順著鴛鴦指的地方看去,喜悅道:“蜜水?怎麼早不呈上來?”
她樂地端過那盞蜜水一飲而盡,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
鴛鴦和青影相視一笑。王妃性格率真,近日卻頗多憂慮,眉宇間的愁絲她們都看得清楚,遂想了這麼個辦法,只求王妃能舒心些。
一室溫馨。沈星漢踏入室內見到如此景象,眉宇間也蔓延上一股輕鬆。
“微微。”
聽到沈星漢的唿喚,餘微微轉眸看去,彎起唇角。
“可願出府一遊?”
餘微微徵愣一瞬,笑道:“去哪?”
沈星漢走過來拉住餘微微的手,輕聲道:“這段時間忙於公務,疏忽了你,恰巧有件事需要出府探訪些訊息,便想帶你一起。”
聞言,餘微微嘴角的弧度更彎起了些。
一番車馬搖晃,馬車停了。
“你說的探訪,便是杏花裡嗎?”
餘微微緩緩掀開馬車簾子,利落地下了馬車。
沈星漢收回欲要扶她的手臂,輕輕搖頭:“當然不是。你看此處是何地?”
餘微微轉眸一看,眸中有新奇:“誒?玄鳳樓?以往我倒是沒注意過這裡有一處這樣的地方。”
沈星漢袍袖一甩,沉聲道:“這地方不簡單。”
餘微微挑眉,她和沈星漢一齊到杏花裡的頂層坐下,在此處剛好能看見玄鳳樓的頂部。
戚鴻光跪地稟報:“玄鳳樓的樓主名為關京,是文人出身,但並未考取過功名,自他出現在人前之時,他的身份便是這玄鳳樓的樓主。”
“屬下在調查這些資訊時似乎被人覺察,但對方並無惡意,也沒有阻隔資訊。”
幾乎是戚鴻光話音剛一落,沈星漢便低聲道:“來了。”
餘微微條件反射地戴上遮臉的輕紗,然後她視線一凝,勐然轉頭。
只見一身長衫的男子緩緩抬步上了杏花裡的頂層,他容貌給人一種平和之氣,很舒服的模樣。
面對沈星漢和餘微微兩人的視線,這男子也絲毫不慌,待走到近前來,十分尊敬地行了禮。
“草民關京,見過三王爺、三王妃。”
關京的有禮和識趣令餘微微頗覺有趣。
沈星漢眉眼淡淡:“關樓主。”
關京勾起一個笑:“此次拜訪實屬唐突,但關某認為,三王爺若對草民有什麼疑惑,不如當面問草民更為方便些,關某常年處理樓中事物,習慣揣測心計,此次擅自揣測三王爺心思,還請您不要降罪才好。”
沈星漢眉眼都沒動一下,沉聲道:“無事,坐吧。”
餘微微一直在看關京,這人看起來既坦率又隱藏頗多。如此矛盾之人,可氣質又完美地雜糅到一處,實屬難得。
沈星漢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餘微微,頓住了。
餘微微的視線還停留在關京身上。氣氛奇怪起來。
關京笑道:“王妃若有何事要問關某,儘管開口便是。實話說,您的視線令關某頗有壓力。”
他一句話就消彌了那種奇怪的氣氛。
餘微微回神瞥到了沈星漢的神色,唇角緊抿著,似乎不太高興的模樣。
額……
急於打破這個情形,餘微微直接問道:“你是關京?你在賀成志那買過官?又為何買了官不做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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