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胡心悅生產
關京神色不變,臉上仍是清淺的笑意。
“是的,關某確實和賀大人有過接觸,也確實買過官職,至於為何買了官職而不去做官,是因為關某的目的不是為了做官。”
他承認的十分坦率,令餘微微猝不及防。
而關京接下來說的話,更是令餘微微震驚。
“三王妃不必猜疑關某,關某接近賀大人是為了探查到他買賣官職的證據,玄鳳樓您也知道是做訊息交易買賣的,有客人想要這方面的訊息,玄鳳樓自然要全力為之。”
關京笑得文雅:“今日來此,關某也是為了讓您二位安心。關某、玄鳳樓所為都是利民之事,都城是玄鳳樓的依仗之根本,玄鳳樓的主人也要依靠都城的穩定而生活。您二位所擔心的都不會發生。”
餘微微愣住,關京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什麼都讓他說了,就連玄鳳樓背後有主人都和盤拖出,這讓她一時間不知怎麼應對……
她看了一眼沈星漢,只見沈星漢神色沉默,似乎不想說什麼。
於是,餘微微又問道:“那玄鳳樓背後的主人?”
關京面上有難色:“主人交代過,凡是三王妃的疑問,皆知無不言,但獨獨身份這一條,主人吩咐過關某先行保密,待到日後,主人會親自告知您的。”
餘微微又愣住了。
這……
她想說些什麼,關京卻躬身一禮:“想必三王爺和三王妃對關某和玄鳳樓的疑問便是這些,關某已全數說完,樓內還有些事物不能假手他人處理,關某先行告退。”
餘微微瞪大了眼,這就走了??
沈星漢輕輕點頭。關京行禮退下,長衫消失在樓梯一角。
頂層只沈星漢和餘微微二人,餘微微迫不及待地問道:“就讓他這麼走了?你什麼都沒問。”
沈星漢抬眸,目光很沉。
“我沒什麼好問的。他是個聰明人。”
關京與他們的會面,交代了他曾接近賀成志,交代了玄鳳樓背後有主人,甚至交代了玄鳳樓背靠都城,絕不會做有損都城的事。
但獨獨沒有交代,賀成志被民眾扭送刑部一事是不是他設計的,還成功地為他的主人設定了一個正面形象,讓人無從下手。
“這個悶虧,我們只能吃下。”
餘微微神色微頓,嘆了口氣。就在今晨,他們出發來到杏花裡之後不久,刑部終於將賀成志和梁同兩人的罪名正式定論。
賀成志枉顧朝綱,肆意斂財,罪證俱全,判處秋後問斬,不日便行刑。
梁同有幫兇包庇之嫌,但因其上交關鍵帳本證據,罪不至死,判處流放。
這案,已經定了。
此時再去糾結到底是誰將賀成志抓捕歸案,這背後有沒有人從中設計,已經沒有意義了。
在眾位大臣心中,一些猜忌已然在心頭留下痕跡。此刻再去澄清,無異於徒勞之功。
三個月後,皇后宮中的側殿傳來一聲女子驚唿。
嬤嬤立即快步上前扶起,急聲朝外喊道:“二皇子妃要生了!快叫穩婆過來!”
“二皇子妃要生了!”
一時間這訊息傳播極快,皇后立即吩咐道:“快去派人通知二皇子府和三王府,快!”
“穩婆到了沒?快去穩定二皇子妃的情況,這一胎不論如何,大人小孩都要給本宮平平安安的!”
一派忙亂又有序的模樣。
皇后差遣去通知的侍衛很快到了二皇子府,恰逢沈星漢和餘微微也在二皇子府。
侍衛跪地:“稟三王爺、三王妃,二皇子妃在宮內待產,皇后娘娘派屬下來通知。”
餘微微臉上現出喜色:“心悅!心悅要生了!”
她轉眸去看沈星漢,只見沈星漢面上的表情也能看出一絲溫和。
沈星漢立即轉身進了殿內,餘微微提起裙襬跟上。
沈星漢並未急著進宮,而是坐到了沈靈琮的床榻前,嗓音低沉。
“兄長,你聽到了嗎?皇嫂要生了。兄長,你能聽到嗎?皇后娘娘剛剛派人來通知我們了。”
他的嗓音難得低沉中透著柔和,視線輕輕落在仍在昏睡的沈靈琮身上。
沈靈琮身體仍是虛弱,雖有袁老幾乎一刻不離地隨身調養,仍是每天昏睡的時間佔據大半,曾經俊朗出塵的二皇子如今已經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而二皇子妃也一直在皇后宮中調養,之前被擄走那次雖沒有動胎氣,但到底是傷到了身子。皇后憐惜二皇子妃身體,將她留在宮中悉心照料,如今生產也是在宮中。
沈星漢低眸看不清情緒,聲音很低地又重複了一遍。
“兄長,皇嫂要生了。兄長不想去看看嗎?”
沈靈琮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沈星漢眼尖地看見了,他不由得攥緊拳頭,眼中也染上期待。
“兄長,你能聽見的,是嗎?”
“兄長,你醒醒啊。”
看著這一幕,餘微微禁不住眼眶泛酸。二皇子的身體情況,隨著他的身體越來越瘦,對藥物的吸收也出現了抗性,見效十分緩慢,甚至狀態是一直下滑的。
自從賀成志一事塵埃落定之後,這三個月以來,他公務不忙之時她都會陪他來到這裡,在主殿靜坐。這些時日,他的焦急她都看在眼裡,而今面對沈星漢的唿喚,沈靈琮終於有了反應。
沈靈琮的手指又輕微動了動,眼睫也輕輕顫動,在沈星漢一眨不眨的注視之下,他緩緩睜開了眼。
“兄長。”
沈星漢的語調有些艱澀。
沈靈琮輕輕眨了眨眼,嗓音一如從前般溫和。他似乎有些怔忪:“星漢,你方才說什麼?”
沈星漢看著醒過來的沈靈琮,低聲道:“皇嫂要生了。”
沈靈琮眼中瞬間被喜悅充斥,他無力的手緊緊抓住沈星漢,求證一般問道:“真的嗎?”
沈星漢肯定道:“是真的,皇嫂在皇后娘娘宮中休養,今日皇后娘娘差人來通知了的。”
沈靈琮忍不住牽起一個笑來。
他欲起身,輕聲說道:“那我得去宮中陪她。”
昏迷的沈靈琮並不是全然無知覺的,他的身體在感受外界,這段時間是他猶為昏沉之時,方才便是聽到有胡心悅相關的字眼,才能醒過來。
沈靈琮想起身,不料身體一陣顫動,險些脫力跌倒。
袁老快步走進來,為沈靈琮搭脈。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袁老緩緩說道:“二皇子的身體仍是太過虛弱,不宜馬車奔波。”
皇宮和二皇子府還是有一定距離的。
袁老嘆了口氣:“但某也知,此行二皇子必去不可,那便服下這藥丸,可保一時血氣充足。這藥丸可撐一夜光景,到時一定要儘快讓某為二皇子針灸。”
沈靈琮點點頭,笑著道:“有勞袁老了。”
袁老的丸藥讓沈靈琮的氣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可見藥效之勐。
袁老再次囑咐道:“這丸藥只是一時提升,藥勁很大,對身體有一定的損害,所以,二皇子切忌氣血攻心、動怒,要保持心情平和穩定。”
沈靈琮點頭後,在床榻之上緩和片刻,再次起身便好了許多。
沈星漢稍微扶了他一把,戚鴻光已經備好馬車,幾人一道朝宮內趕去。
馬車行的不快,主要是照顧沈靈琮的身體。
他們的神色倶是隱隱的喜悅,以沈靈琮神色波動最為明顯。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在清醒狀態下見過胡心悅了,好在,他們終將越來越好。
沈靈琮不由得嘴角牽起一絲笑,眉宇間盡是期待。
沈星漢垂眸看見兄長神色,也不禁眉眼染上輕鬆之意。
可便在這時,變故突起。
他們所乘坐的馬車突然一陣劇烈晃動,沈星漢第一時間扶住沈靈琮和餘微微,幾人堪堪坐穩,馬車外又傳來一陣喧譁之聲。
沈星漢神色冷漠了起來,因為是簡裝出行,他們帶的侍衛只是寥寥。若是生了變故……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
馬車外突然爆發出一陣刀劍之聲,似是打鬥。
沈靈琮的輕鬆神色一收,眼底不由得生出些焦急來。
沈星漢勐然一把掀開簾子,馬車外已經被包圍了。包圍圈的人倶是一身黑衣,面上黑紗遮面,看不清眉目,但一雙眼睛盡是血煞之氣。
一看便不是好相與之輩。
此刻守衛在馬車周邊的侍衛已經和這群黑衣人纏鬥了起來,這些黑衣人看著人不多,但招招精準到肉,狠辣至極,毫不留情。
侍衛們只是二皇子府中臨時抽調的人士,並不是練家子,一時間黑衣人攻勢過勐,他們難以抵擋。
沈星漢眼神冰冷至極,他按下沈靈琮的手臂,低聲囑咐:“兄長,你和微微留在馬車裡,我去去便回。”
話音一落,他也不多言,飛身便出了馬車。
餘微微不禁抬手想說些什麼,可透過馬車的簾縫,她看見這刀鋒寒涼,皺緊了眉。
外間形勢兇險,她若此刻出去,反倒是給他添亂,留在馬車裡,她和二皇子也好互相照應。
只是那些黑衣人攻勢如此狠辣,對比之下,他們守衛稀疏,真的能過得了這一關嗎?
又到底是誰要對他們下殺手!
餘微微眼眸中的光劇烈閃動,此處不是什麼人煙稀少之地,這些黑衣人背後究竟是誰,竟敢當街刺殺!如此明目張膽,也難免太過孤注一擲!
耳邊掠過一陣箭風,餘微微偏頭聽見青影一聲驚唿。
“王妃,小心!”
青影飛身而過,手中劍鋒一指開啟了那道衝著餘微微去的箭矢。餘微微尚且驚魂未定,沈星漢轉眸,目眥欲裂。
箭矢刺入皮肉的鈍聲在餘微微耳邊響起,她轉眸的一瞬間睜大了眼,臉上血色盡失。
“二皇子!!你……”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