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破局
冰冷的河水兜頭而下,那位自稱清流官員的人意識勐然驚醒。
他皺起眉,環顧四周後,問道:“這位小姐是?”
餘微微看他一眼卻顧不上答話,這船上快要失控的人雖是不多,但也不是她們兩個女子一己之力能救得完的。
又叫醒一個人之後,餘微微轉頭喝道:“還不來幫忙!”
那清流官員愣了下,環顧船上亂象,一時間也顧不上文人那股講究,抄起離他最近的水盆子就開始舀水救人。
他們船上的亂象也讓周邊的人看個清楚,有別的船隻離得近的已經在朝他們的方向劃去,還有遠些的看著指指點點,不一會竟效仿了起來,顯然以為這是個新點子,竟還玩得不亦樂乎!
餘微微臉頰見汗,她是一邊閉氣一邊舀水的,剛剛青影告訴她這氣息能少聞就少聞,危害極大。她竭力閉氣,只有在實在撐不住的時候才會緩緩唿吸,然後繼續閉氣。
隔壁不遠處的船隻已經靠近他們了,那船上有人大喊道:“喂!你們在幹什麼?這是你們的什麼新玩法嗎?”
餘微微眼皮子一跳,果然無論在哪圍觀群眾都少不了!
那船隻越靠越近,餘微微這條船上的人也越來越多人被冷水潑清醒。
一眾文人一臉迷茫,還有人愣愣地與隔壁船上人答話:“沒有玩,不知道怎麼了。”
那船上的人,調侃笑道:“不要不好意思嘛。”
餘微微冷著一張臉,待那船與這條船比鄰的時候,厲聲喝道:“各位聽好了,船上的薰香有迷幻成分,吸入多了輕則致幻,重則瘋癲!”
船上的人勐然被餘微微這番話給駭住,一時沒人應答。
餘微微繼續說道:“請各位回想一下上了這條船之後的狀態。”
文人們俱是一臉沉思,他們吸入這香後精神渙散,然後便意識混沌。直到這一盆冷水澆下才勐然驚醒。
在他們思考時,戚鴻光站在一側一條新船上衝餘微微點頭,餘微微眼睛一亮,和青影先行上了那船。
她回身招唿道:“各位,這條船上沒有薰香,可暫時來此休息!”
她話音落下,那些文人回過神來,儘管皺著眉仍在思考,但還是上了船。
餘微微懇切問道:“請各位回想一下不對勁的地方,今日之事必有蹊蹺。”
文人們湊在一處說話,幾人一對互相的經歷,一人摸了摸腦袋說道:“嘿?這真是奇了,咱們幾人都是收到花販的鮮花才到這來的。”
有人補充道:“我收那朵花下邊壓著一張紙條。”
“對!咱們遭遇一樣!”
他們告知了餘微微,餘微微眼眸一閃,轉頭對戚鴻光說道:“那個花販有問題,抓住他。”
戚鴻光點頭,閃身而去。
餘微微問那個文人道:“你們的花下都有紙條?紙條上有什麼內容?”
那文人觀她一介女流,談吐處事卻十分風雅,心下佩服。他如實告知道:“紙條上寫著:有雅客在此,邀君共談。”
“誒?我也是。”
餘微微接過紙條,那上面的字跡自有一番風骨,怪不得這些文人會上當。
另一邊,戚鴻光抓捕花販的過程異常順利,那花販根本就沒想著躲藏,反而還在畫舫中到處遊走。
回到船上後,那花販跪地驚慌道:“這是幹什麼?”
船上一眾文人這會已經精神恢復了些許,船上備有衣物他們已然換過,此刻穩定心神再去看餘微微,倒是發覺她有諸多不同。
花販跪地,站在一旁冷酷無情的戚鴻光也被眾人注意到。
隔壁船上的人一下子意識到事情大條,急忙划著船就走了。而文人們在看見戚鴻光的一瞬間卻神色大變,有位膽子大的文人上前道:“敢問閣下可是戚將軍?”
戚鴻光點頭。
那文人面上試探:“那這位是?”他指了指餘微微。
戚鴻光沒有答話,而是看向餘微微。那文人心裡泛起波濤駭浪,這位要比戚將軍還尊貴!
餘微微輕笑道:“我是三王爺的王妃,餘微微。”
文人們瞪大了眼,王妃!餘府的女兒!
他們當即就作揖要拜,餘微微開口道:“不必多禮,今日本就是低調出行,不如我們來說一說這畫舫迷藥之事。”
文人們都點頭,一位膽子大的文人自我介紹道:“王妃,下官監察御史董生,今日之事確有蹊蹺,不知是否能請王妃講一番您的經歷?”
董生目光清正,清醒後的反應也沉穩淡定,餘微微對他有些印象。
餘微微正色道:“今日這一出是有人惡意設局。”她將她的經歷說出。
旁聽的文人納悶道:“這是圖什麼呢?不瞞王妃,下官身無長物,無甚可圖啊。”
餘微微眸光晦暗:“自然是圖你們代表的勢力。如今皇權爭奪風波詭譎,官員的支援就是皇子傍身的勢力。你們可以想想,近日有沒有人拉攏過你們?”
文人們臉色一變。
餘微微接著說道:“如今的都城還有誰會拉攏官員又與我餘家過不去的?”
眾文人們一臉沉思,而董生一臉警惕:“王妃,恕下官斗膽,您身後是三王爺,而他是二皇子的親兄弟,下官有理由懷疑這一出是你們自導自演!”
董生氣勢磅礴,眼中似有審判。
餘微微無語凝噎:“你想象力很豐富。”
最終她淡淡道:“事實勝於雄辯。”
一陣高昂的喊叫聲傳來。
“大人饒命,小的犯了什麼罪您不能濫抓啊!”花販高聲嚷嚷著,不遠處的船隻都能聽見。
“小的還要做生意呢!您看這今日難得這麼熱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要賺錢啊!”
餘微微聽著耳邊文人們的諸多猜測,同時還聽著花販的高聲求饒,她感覺十分混亂,於是皺眉瞥那小販一眼:“聒噪。”
那小販啞了聲。可誰知那小販臉上似有畏色,但還是挺直腰桿,嚷嚷道:“反正就是不能耽誤我掙錢!小的沒犯罪。”
餘微微這才認真打量這小販,他腰桿挺直,眼眸懼色浮於表面,倒是有幾分假。她起了試探之心,忽而靠近:“你說掙錢,可今日你拿出去的花,賣一個銅板了嗎?”
那小販面上慌張,餘微微仔細觀察他神色,最終定論:這人慌張是假,眼底淡定是真!所謂的害怕都是假裝的,他肯定有問題!
她轉頭問道:“各位今日都付錢買花了嗎?”
他們一致搖頭:“直接就給了,沒付錢啊。”
餘微微倏而站直身子,嗤笑道:“原來是急著去送花啊,與你說的賺錢養家不符吧?”她微抬眼皮給戚鴻光使了個眼色,戚鴻光會意,他動作微移,站位瞬間便成了隨時可以攻擊的姿勢。
小販沒想到事情發展成這樣。
餘微微眼神一冷:“此人涉嫌故意引誘朝廷官員,藐視皇威,即刻羈押送入大理寺,勢必要給朝廷官員們一個公道。”她話音落下,那小販眼神一閃要跑,但戚鴻光出手迅速壓制住他。
她的處事果決讓文人們心中暗贊。
與此同時,沈星漢也趕到了畫舫。他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最中心的餘微微,上前就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餘微微點頭,和沈星漢離開。文人們躬身行禮相送,他們走後,文人們心裡暗自思量。
待到了能說話的地方,沈星漢轉眸看著她,眸中似有烈火,但強勁壓制著。
“你可知那銀翹有多兇烈?”
餘微微一愣,實在沒想到沈星漢第一句竟然與她說這個。
“我,我確實不知。”
沈星漢眸中烈火更甚,幾乎噴湧而出。
“那我來告訴你,早年宮中有一位妃子被害,就寢的薰香中摻雜銀翹粉末,然後她瘋了!這銀翹長期吸入會意識不清,狀若瘋癲!不知不覺就能把人變成瘋子,你現在懂這藥物的霸道嗎?”
餘微微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銀翹竟這麼厲害!她皺起眉:“那單次吸入不多應該還有解救之法?”
看著她臉上露出真實的憂色,沈星漢緊繃的心鬆了點,他真怕她絲毫不怕。
再開口時語氣也變得緩和些。“微微,你是我的王妃,你大可不必親自涉險,以後這種事交給我,知道嗎?”
餘微微眼神清亮,她反問道:“若入局的是你,你會退卻嗎?你是王府的依仗,這種事交給下人去做,你會嗎?”
沈星漢默了。
餘微微抬手為他理了理衣衫上的褶皺,輕聲說道:“只願太平盛世快些來,你我都不用涉險。”
沈星漢堅定道:“一定會的。”
餘微微笑開:“好了,戚將軍帶回來的那個小販還要仔細審問一番,他背後定有些秘密。”
沈星漢眸光一下子變得無比深邃:“審訊的事,交給我。”
王府地牢。
戚鴻光稟報道:“是個硬骨頭。”
沈星漢眸中無甚情緒:“是人,就有弱點。”
那小販抬眸看見沈星漢的到來,臉上是真切的求饒:“王爺,您就放過小的吧,小的家裡還有老母親要養。少工作一天就少賺一天錢啊!”
沈星漢眸光森冷壓抑:“你家中有沒有老母親本王不知道,但妹妹倒是有一個,在陳府做些雜使活計,過得清貧。”
小販神色頓變!他眸中閃過一絲狠意:“王爺什麼意思?”
沈星漢慢悠悠道:“想必你妹妹早已被陳家控制,但本王能救她,你有什麼要告訴本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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