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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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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販神色震驚,眸光劇烈閃動,似有動搖。

  沈星漢慢悠悠道:“可要考慮清楚,本王的仁慈只有一次。”

  沈星漢眸光清淡,只簡單站著便有無邊威勢。小販看著他清俊冷漠的側臉,心裡升起幾分猶疑。

  他真的要背叛主子嗎?

  小販還在掙扎著,而戚鴻光走過來遞給沈星漢一張紙條。

  沈星漢手執那張字條,輕聲道:“這上面的字跡筆走游龍,倒像是書法大家所書。”

  他說得平淡,但小販心裡卻勐然驚跳!那紙條,若細究的話……

  沈星漢看著他,眸光輕淺,好似是尋常問話般說道:“這字的來頭可不小,你從哪得來的?”

  小販心裡咯噔一聲,他只是有些小聰明,並非經歷過大是大非。沈星漢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在他的心口下刀,句句重點,但他……

  有些線索王爺可以查到,但這些東西絕對不能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小販垂下頭,眸中盡是絕望痛苦,但最終閉緊了嘴,什麼都沒說。

  沈星漢眸光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輕輕點頭:“我明白了。戚鴻光。”

  戚鴻光頷首,抱拳:“屬下在。”

  “你來審。”沈星漢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他離開牢房時已是深夜,到穿日院門口之後他招了下手,有侍衛跑過來靜聽吩咐。

  “王妃呢?”

  侍衛答道:“回王爺的話,王妃在穿日院,已休息了。”

  沈星漢點頭,走進院內。

  外間有掌燈的小丫鬟打盹,沈星漢經過時沒有一絲聲音。進入內室後,餘微微睡著的側顏吸引了他的視線。

  她今日的遭遇他都聽青影匯報過,她的果敢無畏似乎隔著軀體印刻在他心上。

  沈星漢暗垂著眸光,在他心裡,兄長和餘微微同等重要,他一定會保護好他們。

  餘微微翻了個身眼眸睜開一瞬,見床榻邊有人她瞬間驚醒,坐起來才發現是沈星漢。

  餘微微唿出一口氣,嗔怪道:“幹嘛站在這個地方?嚇死我了。”

  沈星漢看她嬌俏的模樣,忍不住眸中劃過一絲笑意。

  餘微微以為看錯了,再想去細究,沈星漢已經恢復平日正經神色。

  餘微微問道:“審得怎麼樣?”

  沈星漢搖頭:“不說。等明日一早吧。”

  他話音剛落下,戚鴻光就進來了,他來得迅速彷彿颳起一道旋風,驚醒了外間掌燈的丫鬟。

  戚鴻光跪地稟報:“王爺,那小販自盡了。”

  沈星漢目光一厲:“什麼?”

  餘微微也驚了一跳:“怎麼會這麼突然?”

  即便此刻已經時至深夜,但三人沒有一人有睡意,都被這個訊息震動。

  沈星漢抬步就要往暗牢去,餘微微拽住他,眸光閃爍。

  他回身拍了餘微微的手,輕聲道:“你別去了,髒了你的眼。”

  餘微微連忙道:“那可否在這說說情況,我也許能提些意見。然後你再去?”

  沈星漢頓了下,對戚鴻光說道:“詳細說一遍。”

  戚鴻光稟報道:“您走後,屬下按例詢問了他幾個問題,他確實對妹妹的話題很敏感,但更讓他反應劇烈的,是那張紙條上的字。他仍是咬緊不鬆口,而今日出去探查的人帶回了字跡主人的資訊,屬下說出那個名字,他便開始瘋癲了。”

  “他的牙齒裡藏了毒,毒性蔓延太快,屬下沒攔住。”戚鴻光深深低下頭去。

  沈星漢眸光微斂:“牙齒藏毒是一些培養暗衛的手段,你可探查過他是否有武功功底或者別的長處?”

  戚鴻光回道:“沒有武功,但人頗有幾番機靈。”他臉上現出猶豫,但還是說道:“屬下認為這人有一番苦衷,背後有隱情。”

  沈星漢眸中不辨神色,餘微微在一旁思考片刻後說道:“戚將軍說的機靈我倒有些贊同。”

  餘微微說起她在畫舫上的見聞。“那小販遊走在各類人之中遊刃有餘,不像是個輕易尋死的性格。”

  沈星漢點頭:“你說的有理。”

  餘微微好奇道:“那字跡的主人是誰?竟讓小販慌張至此?”

  戚鴻光輕聲道:“是胡玄。”

  餘微微面露茫然:“胡玄是誰?”她一個穿書人,只知道男女主和主要故事線,並不知道世界裡衍生的人。再次回想起書中情節。

  餘微微禁不住面色一冷,近日事忙,她倒是差點忘了還要盯著餘嫣然。

  餘府餘白不在,母親被她蠱惑,父親更是事忙,餘嫣然沒人壓制豈不是翻了天!

  沈星漢解答了她的疑問。“胡玄是一代書法大家,那紙條上的內容若為他所書,可能都城中真的有一場文人盛會,所以那些人才會深信不疑,輕易上鉤。”

  餘微微點頭:“我原也納悶為什麼就那麼輕易將人聚集在一起,現在有些明白了。”

  “那胡玄和大皇子會有關係嗎?”

  沈星漢眸光幽深:“有些淵源。”

  餘微微還待再問,但沈星漢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對她說道:“你該休息了。”

  餘微微含笑點頭:“好。”

  沈星漢和戚鴻光再次去了暗牢。

  “可請了仵作?”

  戚鴻光回道:“已在驗了。”

  沈星漢到的時候仵作先生正在整理他的隨身箱子。沈星漢眼睛一眯,仵作先生稟報道:“王爺,此人確為牙齒含毒,自盡而亡,但這毒像是別國流入的。”

  沈星漢輕抬眉梢:“哦?”

  仵作先生眼中含了幾分不確定,但仍是開口說道:“王爺,屬下妄言,這毒像是雲涼國那邊的。”

  他這話一出,沈星漢身上的氣勢冷的嚇人,好似整個暗牢的氣溫都下降了好幾度。

  沈星漢淡淡道:“你確定嗎?”

  仵作先生回道:“有八成把握,屬下還需再翻閱些資料作證猜測。”

  沈星漢點頭:“嗯,下去吧。”

  此刻已經夜色深濃,冰冷潮溼的暗牢裡,每個人心頭都很沉重。

  戚鴻光抬眸道:“若仵作猜測不錯,真是雲涼國的話……”

  沈星漢抬手止住了他的話。“此事未有定論,我們只需做好準備,以不變應萬變。先查胡玄。另外,胡玄和大皇子的淵源,也要查一遍。”

  戚鴻光低頭應下。

  沈星漢回去休息時已經天色將明。

  次日一早,餘微微醒來後就叫來了青影。

  “青影,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青影立即跪地:“您請吩咐。”

  餘微微正色道:“我要你幫我探查餘府現在的情況。我母親劉氏的身體狀況還有餘白的去向家裡是否知情,以及重點關注餘嫣然,看她都在做些什麼。”

  青影領命而去。

  餘微微坐在床榻上鬆口氣,有青影盯著,餘嫣然有什麼情況她也能第一時間得知。

  餘微微起身淨面,突然聽聞前院一陣騷亂,似乎很是熱鬧。她有些疑惑,而這時鴛鴦小步進來,脆聲道:“王妃,前院來了好多大人,找您和王爺呢!”

  餘微微一愣:“啊?”

  鴛鴦笑得俏皮:“大人們說您救了他們,他們來登門道謝。戚將軍說王爺等下就來穿日院,你們一同過去。”

  餘微微恍然,原來是那日畫舫的人。“好。”

  餘微微換上一身莊重的衣衫,沈星漢不久就過來了,兩人一同前往前院見那些清流官員們。

  朝中清流官員扎堆組團上門三王爺府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都城,傳聞說三王爺和三王妃識破奸人計謀,拯救官員們於水火之中,他們前往道謝合情合理。

  一時間三王爺府名聲大噪,引導著朝中官員的立場就朝著二皇子傾斜。

  而此刻人來人往的酒肆之中,食客們都在大肆議論著此事。

  酒肆最高層。

  珍貴的花瓶被人暴戾踹裂,碎片灑了一地,鋒利的碎片割傷了跪地僕從們的手或肩,他們只一直瑟瑟發抖著,甚至不敢抬頭。

  沈裕昌倚著柔軟的皮料,明明是放鬆的姿勢,身上的氣勢卻叫人噤若寒蟬。

  “清流官員登門拜謝三王爺,二皇子爭儲再添強勁勢力。民間是這麼傳的嗎?”他的低喃恍若地獄囈語,跪地的僕從們一動不敢動,俱都嚇的心神俱裂。

  沈裕昌接著說道:“你們怎麼這麼不爭氣呢?”

  “一個餘府的女人都搞不定,廢物。”

  沈裕昌身周跪地的都是身手極強的暗衛精兵,他們參與了畫舫陰謀卻全然敗退。

  “自去領罰。”

  沈裕昌連多看他們一眼都欠奉,他起身走至窗邊,眼眸低垂看這市井百態。

  這家酒肆旁邊就是胭脂鋪,本國並不特別限制女子不能出街,所以街上時有戴著帷帽的女子來往進入胭脂鋪,挑選喜愛之物。

  此刻有一女子經過,沈裕昌眼神微頓,嘴角勾起狠厲的笑。

  餘府並不是只有一個餘微微。餘微微這條線難以攻克,那麼餘嫣然也可以作為次一等的選擇。

  沈裕昌垂首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衫,和餘嫣然的第三次見面,也許可以告訴她,他的身份了。

  他一身紫衣華貴逼人,臉上仍戴著半塊面具,就那般闖入餘嫣然的視線。

  一道優雅磁性的嗓音在咫尺之遙響起。

  “這位小姐,又見面了。”

  餘嫣然抬眸眼中是熱烈的欣喜,是他!

  她的表情盡收沈裕昌眼底,他眼睛裡飛快劃過一絲輕嘲,卻溫文爾雅道:“你還記得嗎?”

  餘嫣然笑道:“那你可以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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