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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兒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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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

  “若有緣下次見面,就告訴你。”

  上次見面的對話,餘嫣然到現在還覺得歷歷在目。她聽見眼前這位公子低聲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可有幸邀請小姐移步雅間詳談?”

  沈裕昌指著視野開闊的酒肆雅間,面具下露出的唇勾起好看溫雅的笑。

  餘嫣然忍不住有些被他的俊美迷了眼,輕輕點頭應下。

  移步雅間後,沈裕昌嘴角依舊含笑:“我是沈裕昌。”他手掌輕移,緩緩將面具揭下來。

  餘嫣然眼中是濃重的驚豔。

  沈裕昌面具遮蓋住的臉和他的下半張臉一樣俊美無濤,無可挑剔。

  他輕笑一聲:“小姐?”

  餘嫣然勐然回神,回味了一番他的姓名後眸中駭然。她嚇得站起身:“沈裕昌?大皇子!是您嗎?”

  沈裕昌點頭,像是絲毫不在意她的無狀,還輕輕點頭,取下腰間的玉佩給她看。

  餘嫣然瞪直了眼,這是皇子的身份象徵!

  震驚過後就是狂喜!她早該知道的,這位公子的容貌氣度如此尊貴,身份定也不差!

  餘嫣然的神色變幻自然沒有逃過沈裕昌的眼,事實上他已經有些不耐煩應付這位小姐了,但她還有用。

  並且她功利的神情取悅了他。

  魚兒上鉤了!

  餘嫣然立即就要行禮,沈裕昌嗓音極度溫和:“你見我時不用多禮。”

  她臉紅地垂下頭……

  沈裕昌說要送她回去,餘嫣然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即將出雅間時,門被輕聲叩響,進來一個侍衛服侍的人。“主子,餘小姐。”

  沈裕昌吩咐道:“備馬車送餘小姐回府。”

  侍衛嚴正神色:“請問主子要一同嗎?”

  沈裕昌點頭,侍衛眼中不贊同:“可是……”

  餘嫣然見此,忙說道:“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沈裕昌抱歉地看她,解釋道:“如今朝局動盪,我身份特殊,他們難免有諸多擔心。”

  餘嫣然眼眸一閃,想到朝中局勢以及餘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笑道:“我理解的。”

  餘嫣然走後,沈裕昌偽裝的溫雅瞬間消彌。侍衛跪地稟報道:“那人已經自盡了。”

  沈裕昌眼眸冰冷:“乾淨嗎?”

  侍衛低頭稟報:“他還有一個妹妹在陳府做粗使丫鬟,應是不知情。”

  “一併處理掉。”他的嗓音如徹骨寒潭,血煞之氣十足。

  而另一邊穿日院中,沈星漢也在聽戚鴻光最新調查出的東西。

  “小販死的乾淨,他的妹妹在陳府做工還不知情。胡玄近日在都城舉辦了文人盛會,廣邀名家吟詩作對。凡是來往之人都能收到那張字條,並不稀奇。”

  沈星漢思襯片刻,淡淡道:“你覺得那小販的妹妹會不會知道一些什麼?為人辦事,多半是利益。假設小販從幕後之人處得了銀錢,他為什麼不改變妹妹的處境呢?”

  “除非他並非真心為幕後之人辦事,卻為了妹妹的安危,不得不死。”沈星漢緩緩說出自己的推測。

  戚鴻光眼睛一亮:“屬下立刻去查。”

  沈星漢抬手:“這事交給別人,你再去查胡玄,順便,帶張帖子回來。”

  戚鴻光道:“王爺是要參加那場文人盛會?”

  沈星漢眼眸深邃:“對。”

  院落中,餘微微靜靜坐著,之前的肩傷已經好了很多,有些結痂了。鴛鴦在一旁心疼地為她敷藥。

  青影進來之後,餘微微眼睛一亮。

  “王妃,您母親的身體已經轉好,在府上溫養。而餘嫣然今日出府一個時辰,去了城西的胭脂鋪,中途和一個看不清面貌的公子去了酒肆,不到一刻鐘便出來了,隻身一人回府。”

  青影的敘述清楚明白,餘微微先是放下了心又是瞳孔一縮。

  看不清面貌的公子?她心裡有極度不祥的預感。

  她追問道:“那個人為什麼看不清楚?”

  青影回答:“他戴了半塊面具,身上武功底子不弱,靠太近會被發現。”

  餘微微眸光閃動:“那,他的衣著面料是不是很好?”

  青影仔細回憶:“是的,那面料看起來低調,但卻繡有云紋。”

  餘微微聽青影此言,心中已有八分篤定。

  頓了頓,餘微微說出驚人之語:“你覺得那人,像不像大皇子?”她此言一出,青影怔在原地,眸光震驚。

  “誰像大皇子?”一道磁性嗓音突然響起。

  餘微微心裡一驚,迅速抬眼,只見是沈星漢踏入殿內,她鬆了口氣。

  沈星漢眸光深邃:“你們在說什麼?”

  餘微微道:“我給青影安排了任務,剛剛在聊這個。怎麼了嗎?”

  沈星漢拿出一張帖子:“胡玄辦的文人盛會,同去?”

  餘微微眼睛一亮:“去!”

  沈星漢沒和她繼續問剛剛的事,但餘薇薇卻主動提起:“我派青影去探查餘府的情況,得知我母親安康,以及餘嫣然和神秘人私會。”

  沈星漢腳步一頓,看向她。

  餘微微目光堅定:“我懷疑,她私會的物件是……”最後幾個字她沒有付諸於口,而是對著沈星漢做出口型。

  沈星漢眸光一閃,眸中飛快聚起風暴,很快又沉澱下來。

  “我知道了。”他只淡淡說了這麼一句,但餘微微知道他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文人盛會的舉辦定在今日,三王爺府的馬車停在大門口時,侍從們都看直了眼。

  沈星漢和餘微微一同下車時,底下就烏泱泱跪了一大片。平民侍從等見到皇族要跪地行禮。

  “平身。”沈星漢淡淡道。

  侍從不敢直視王爺,半低著頭問道:“王爺可是來參加文人盛會?”

  沈星漢目光落在手中的帖子上,淡淡道:“文人盛會限制皇家之人?”

  侍從戰戰兢兢,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這時,一道春風化雨的嗓音從遠及近響起:“當然不限制,胡玄前來拜會三王爺。”

  他走近之後看著餘微微一臉震驚:“這位是?”他看了看沈星漢的面色和兩人站的距離。

  “胡玄有眼不識泰山,拜見三王妃。”他作揖行禮,看起來一派文人風流。

  餘微微旁觀著沈星漢的眼神,眼觀鼻觀心,有樣學樣,一副淡淡的模樣。

  胡玄絲毫不尷尬,朗聲笑道:“不知三王爺和三王妃來此,有失遠迎。您的到來令陋室蓬蓽生輝啊!”他一副文人豪爽模樣,吩咐道:“來人,倒酒,敬貴客。”

  沈星漢擺手示意不必。餘微微的視線一直在暗中注意著這位胡玄,她感覺他的熱情豪爽好似有些假。

  胡玄笑得儒雅邀請他們上座,他們還未進去,門口處又傳來一陣喧譁。

  沈星漢回眸一看,眯了眯眼。而餘微微則是心中已然嚴陣以待起來。

  來人正是大皇子沈裕昌。

  胡玄臉上掛著笑意:“看來盛會選在今日真是選對了,接連貴客上門,某倍感榮幸。”

  沈裕昌一身素白衣衫,乾淨儒雅的彷彿一位讀書人。他與胡玄兩人面對面站著,兩人俱是一臉和風微雨般的微笑,瞧著十分融洽自然。

  餘微微暗中觀察著,胡玄的表情這時看起來倒多了一分真。

  她眸中思量,沈裕昌已經走過來和沈星漢說話了。

  “倒是不知三弟有這般愛好。”

  沈星漢淡淡道:“非也。”

  沈裕昌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沈星漢看了一眼餘微微,餘微微笑道:“實不相瞞,前幾日我在畫舫遊玩,碰巧撞見一個花販,他遞給我一枝花,一張字條。當日回府後,實在好奇。於是王爺便帶我過來了。”

  餘微微說到花販、字條的時候著重注意過沈裕昌的表情,但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滴水不漏。

  沈星漢拿出了那字條,緩緩說道:“就是這字條,胡先生看看。”

  胡玄接過一看,疑惑地輕“咦”了聲,說道:“這是某寫的字條。”

  “王妃方才所言,這字條自一個花販手中所得?”他好像是真的迷惑。

     餘微微笑道:“是啊,那花販還贈了一枝花。”

  胡玄笑道:“許是下人們想出的宣傳點子。”他搖搖頭,繼續說道:“有些時候,某也是不理解他們的新奇點子。”

  沈星漢聞言眼眸微抬,緩緩說道:“那花販也是胡先生手下人安排的?聽聞他不收銀錢,只贈花和字條。”

  沈裕昌臉色微變,他看向胡玄,雖未發一語,但眼眸間卻有機鋒。

  而胡玄正滿腹心思想著怎麼圓過去這個話題,聞言思考了一下也就應了,答道:“許是。”

  胡玄一應下,沈裕昌眸中飛快閃過一絲暴戾,只是這情緒被他隱藏地極好,幾乎看不出來。

  餘微微有些驚訝道:“可是胡先生,那位花販實際上誘騙了很多文人上一艘畫舫,不幸我也在其列,且那畫舫上還放著夾雜了銀翹的迷香!這些您……”

  胡玄神色大變:“什麼?銀翹?”

  餘微微和沈星漢對視一眼,都明白了眼底的含義。

  胡玄怎麼會知道銀翹這種密辛?

  “對,那畫舫薰香確有銀翹,當時船上的文人們都狀態很不對勁,若不是王爺來得及時……”

  胡玄額上滴下大滴冷汗,不確定道:“那花販?”

  餘微微輕輕搖頭:“那花販似是當場便要自盡,但……”她說一半留一半,並不交代清楚那小販最後的結局。

  胡玄抓心撓肝,但他眼眸一瞟,突然看見沈裕昌的神色,騰得從後背冒起一陣冷汗來。

  他們此刻的位置是庭院中部,與庭院比鄰的是一家茶坊。

  客人坐在茶坊頂層可以輕易將下方美景一覽眼底,有位頭戴維帽的女子素手輕指庭院裡唯一的女客,問道:“這位,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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