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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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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雲涼國餘府的小姐,如今是三王妃,名喚餘微微。”

  衣著低調奢華的女子收回手,端起桌上的茶水飲了一口,輕聲疑惑:“沈裕昌要拉攏的,原來就是她?”

  侍女模樣的人回道:“是的,餘府是這個國都裡文臣的中流砥柱,如今此國都內憂外患,若您願選其中一人助其一臂之力,咱們或許能……”

  “坐收漁翁之利。”女子緩緩接上後半句話,她輕聲道:“姑姑,別心急。咱們已經暗中助了沈裕昌一次了。且看他後續的動作,再做加碼不遲。”

  侍女模樣的人露出個笑來:“是老奴太心急了,且觀望著。”她微微抬頭,露出張略顯蒼老的臉。

  此時一陣風吹起,女子帽簷下的輕紗被風撩起,露出一張風華絕代的美人臉,她高鼻深眼,看起來不像是這邊的面孔。

  反倒像是異域雲涼國的人。

  庭院中部的幾人已經行至內裡,坐在茶坊也看不清什麼。布簾被放下來,遮擋住一室茶香。

    餘微微言語試探一番胡玄之後,心下愈發疑慮深重。她不再提小販的後續,沈星漢也是閉口不言,胡玄饒是抓心撓肝也不敢詢問,問了不就是自己承認有嫌疑嗎?

  胡玄甚至站得都離餘微微遠了些,生怕她再問出些什麼套話的問題。

  殊不知他避而遠之的態度讓沈星漢心裡也頗有一番思量。

  餘微微提起銀翹這詞時,胡玄立刻就能認識到事情嚴重性急忙撇開關係,他定是瞭解這味草藥的。但胡玄是一代書法大家,他緣何得知宮廷妃嬪那詭譎的害人手段?

  況且,銀翹還不是本國所產。

  這背後似乎牽扯著一番莫測的陰謀旋渦。沈星漢眼眸低垂,淡淡道:“胡先生在這時舉辦文人盛會,目的為何?”

  胡玄抖了一下,心中警報嗡嗡作響。這問題答不好要掉腦袋!

  他打起全副心神,臉上緩緩露出憂鬱神色:“實不相瞞,古有書言,太平盛世,文人薈萃。如今某舉辦這一場文人盛會,正是想要以文人薈萃之景象,期盼盛世願景。”

  這一番話說得感天動地!

  沈星漢微掀眼皮,說道:“原來胡先生是這般考慮,本王最還以為你目無法紀,公然禍亂朝綱。”

  胡玄嚇得渾身一抖。“不敢不敢。”眼瞧著他背後都生了冷汗。

  這時沈裕昌開口道:“莫要如此說,胡先生也是一派誠心。”他一派和善,儼然如一個和事佬。

  他一開口,胡玄就不抖了,那模樣好似有了依靠。

  餘微微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進入內場之後,果真如胡玄所說。

  今日盛會來此的所有文人都是為皇帝、為國都祈福,所作詩篇也多表達著祈願盛世早些到來的憧憬。

  這一切如此正常,反倒是不正常。

  沈星漢和餘微微暗中交換了個眼神,知道今日盛會是摸排不出什麼了。

  盛會結束後,胡玄掛著那副和樂笑容,熱情地送他們離開。

  沈裕昌與他們背道而馳。

  直到馬車行駛入王府,餘微微才開口說道:“今日的一切都很不對勁。”她神色嚴肅,小臉繃得緊緊的,頗有幾番嚴肅的可愛勁兒。

  沈星漢點頭認可了她的話,寬慰道:“均是看破不說破罷了。胡玄此人能知道銀翹,這是疑點之一。而胡玄對小販的事情所知甚少,這是疑點之二。”

  餘微微接話道:“恐怕這看似太平的文人盛會背後隱藏著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但現在卻無從探查。”

  沈星漢眸中略過一絲暗光,映襯得他臉龐有幾分冷硬。

  他語調和緩:“也許,還有一條線,只是最先沒有重視。”他回想起最初提審小販時,那小販的微妙表情。

  也許小販的妹妹是個突破口。他剛想到此處,戚鴻光便來了。

  沈星漢抬眸示意戚鴻光稟報。

    戚鴻光道:“王爺,那位小販的妹妹想求見您。”

  餘微微訝然:“那小販還有妹妹?”

  沈星漢解釋道:“是的,最初審訊時他對兩個人反應頗大,一個是他妹妹,另一個是胡玄。”

  餘微微疑惑道:“那小販的死她可知情?這見面……”

  餘微微的擔心沈星漢可以理解,然而戚鴻光說道:“她知情。在屬下找到她的時候,她很冷靜地詢問了她哥哥的情況,屬下並無言語,但她卻認定她哥哥必定死亡了。”

  餘微微眼眸一閃:“這妹妹知道點什麼!”

  沈星漢目光示意戚鴻光繼續說。

  “她告訴屬下,她要見主子,屬下當時並未答話。但她說了一句話。要儘快,否則她可能也沒了。”

  餘微微聽得歎為觀止:“她這是認定她會被滅口?”

  沈星漢則是道:“人你帶來了,是吧。”

  戚鴻光笑道:“果然瞞不過主子,為免夜長夢多,人就在偏院等著。”

  餘微微眼眸亮亮的,沈星漢見她如此只覺得心臟一軟,他眼眸中露不出什麼情緒,但語調溫和了些:“一同去?”

  餘微微連連點頭:“好啊!”

  他們來到偏殿之後,便見到了這位妹妹。

  她一身破舊侍女衣裳,服飾顏色被洗的發白。轉頭見了衣著華貴,看起來便身份不低的沈星漢和餘微微之後也不那麼緊張,反而大方地行禮。

  沈星漢先發制人道:“你要見本王?”

  餘微微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她。

  女子眼中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是瞭然。她喃喃道:“怪不得……”

  餘微微狐疑:“怪不得什麼?”

  女子回過神,輕聲道:“見過王爺、王妃。奴婢名喚阿溪,哥哥便是那日您遇上的花販。提出要見您是因為,奴婢的哥哥是枉死!他是被人害死的!”說到後面阿溪已是句句泣血。

  一旁的餘嫣然,連忙插話:“不對啊?你哥哥是自盡的。”

  阿溪雙目圓睜:“什麼,這不可能!”可隨即她好像想到什麼,淚流滿面。

  “哥哥一定是為了我……”她精神渙散,好半晌才恢復些。

  沈星漢淡淡道:“你詳細說來。”

  阿溪悲痛道:“其實奴婢和哥哥本家乃是地方官員,但因得罪權貴被貶入獄,家父拼死將我們送出,沒想到逃到上京也……”她目錄悲愴,繼續說道:“被發現後,哥哥便與他們虛與委蛇,他們經常交代哥哥去做骯髒的事情,哥哥不願,他們便以奴婢的死相逼!”

  經過阿溪一番講述,餘微微更為震驚:“你可知是誰脅迫你哥哥?”

  阿溪目光盡是憤恨:“是秦武。”

  餘微微目露茫然,秦武又是誰?沈星漢倒是露出回憶神色,而戚鴻光眼神鉅變。他立即問道:“可是大皇子身邊的秦武?”

  阿溪被戚鴻光的質問說得懵了神色,但她很快搖頭:“奴婢不知他是誰身邊的人,但奴婢知曉他的樣子,不知可否取來紙筆,奴婢畫在紙上,您可辨認。”

  沈星漢一揮手,戚鴻光立即出去取紙筆。

  餘微微眨眨眼睛,問道:“你為何知道他叫秦武?還見過他?”

  阿溪忍不住紅了眼眶:“奴婢是偷聽得知的。哥哥一直自己揹負著那些人的脅迫,他從不叫我知曉,但奴婢偶有一次外出採買曾在小巷子遇見過……他們大罵哥哥,領頭那人凶神惡煞,有人在馬車之中喊了一聲秦武,他就離去了。”

  餘微微點頭。戚鴻光已將紙筆取來。

  阿溪擦了擦眼淚,執筆作畫。她畫功了得,筆下所畫之人面貌清晰可辨。

  沈星漢和戚鴻光俱是一眼認出,畫中人正是大皇子身邊的侍衛:秦武!

  餘微微見此,寬慰了阿溪幾句。“你還有別的要告訴我們嗎?”

  阿溪搖頭:“奴婢所知,已全然告知。雖奴婢沒有摻手那些作為,但他們不會放過奴婢的。能在死前道出真相,奴婢請求王爺、王妃還哥哥一個公道。”她跪地磕頭,一下便見了血,可見力度之重。

  餘微微眸中現出不忍。

  阿溪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沈星漢觀她神色,對阿溪淡淡道:“你沒有必要這般死去。”

  餘微微見沈星漢這般說,就知道有戲!她認真地看著阿溪:“你可願留在王府?”

  阿溪抬起頭,目光空泛。片刻後她低下頭:“奴婢無甚所長。”

  餘微微指著那畫:“你畫功了得,只見那秦武一面便畫成這樣,這就是你的長處。”

  阿溪還是眸中搖擺不定。

  見此,沈星漢說道:“你難道不想,親眼見證仇人的敗落嗎?”

  阿溪瞬間目露狠意,她眼中堅定,跪地磕了個頭。“謝王爺王妃收留。”

  餘微微喚來鴛鴦帶阿溪下去梳洗休息,偏殿裡沈星漢目光嚴肅:“查證一下阿溪的身份,清白便可留在王府。”

  戚鴻光點頭。

  餘微微這時說道:“若阿溪所說為真,那小販就不是和胡玄有聯絡,而是和大皇子有聯絡。”

  沈星漢眸光思襯,緩緩說道:“有這個可能,還待查證。”

  餘微微道:“如今的局勢越亂,對幕後之人越是有利。皇上的身體?”

  沈星漢默了。

  餘微微也心下沉重。

  “如今宮中也不再叫女眷侍疾……”餘微微的擔心還未說完,剛剛離去的戚鴻光又回來了,他一個疾衝進屋,目露焦急:“王爺,二皇子遭人刺殺!”

  沈星漢陡然眸光一厲,他霍然轉身:“什麼!”

  餘微微也大受震動。“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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