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二皇子遇刺
戚鴻光額間見汗,急切道:“是真的,現在二皇子府已經閉門謝客,宮中御醫也抽調了!”
沈星漢身上的氣勢,一下子冰冷得嚇人。他一言不發就往外走,餘微微也擔憂地跟上。
到了二皇子府上後,果真如戚鴻光所說閉門謝客。
恢弘的大門緊閉,門口左右站著兩個一臉肅穆的侍衛駐守著。沈星漢和餘微微一到此就感覺到若有若無的窺視視線。
沈星漢徑自上前亮出令牌,侍衛低頭放行。
餘微微心下一鬆,她就怕二皇子連沈星漢也攔在門外,那就真的事情大條了!
沈星漢步速極快,餘微微勉力跟在他身後,兩人很快到了主院落。
一進屋就是濃重的藥味。
餘微微第一眼就看見了眼眶紅紅的胡心悅,她正站在那邊床榻前默默垂淚。
沈星漢和餘微微來此,侍女們紛紛行禮。
餘微微快步走到胡心悅面前,胡心悅面露憔悴,一派憂愁的模樣。
沈星漢走近後,眉間深深刻痕。
沈靈琮此刻還在昏迷,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腿上也一樣。
大夫提著小藥箱就站在一旁,輕聲道:“王爺的傷勢共有兩處,均為箭矢所傷,不是要害的位置,但射箭之人心思歹毒,箭尖有毒!”
沈星漢身上氣勢冷得煞人,他拳頭緊緊捏緊,心中暴怒,臉上也露出些蹤跡。
胡心悅目光愴然:“是什麼毒?這毒可有得解?”
大夫嘆了口氣。
眾人心裡都是一沉。
胡心悅忍不住又要落淚,而這時床榻上傳來幾聲輕咳,她著急去看,眸中滿溢著欣喜:“醒了!”
餘微微快速去倒了杯水,胡心悅接過來,輕輕為沈靈琮點了點唇。
沈星漢上去幫忙,沈靈琮靠著軟墊坐起來,笑著道:“不必掛懷,我沒事。”
他臉色蒼白,說話卻先寬慰他們。
沈星漢眸中是某些極為深刻的情緒,他隱而不發,心裡的感受猶為濃厚。
沈靈琮見此無奈一笑,他也看見了胡心悅哭紅的眼眶,低聲道:“別哭,沒事。”
胡心悅抿抿唇,倔強地別過頭。她本是武將之女,堅強果直,才不會被打倒。
沈靈琮拍了拍胡心悅的手背安慰她,疑惑地說道:“我記得意識朦朧時好似聽見大夫提起我的傷勢,箭矢有毒?”
餘微微心裡一咯噔,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沈星漢目光如常,只是眼眸較平常更深邃許多。他沉聲道:“您但說無妨,兄長和大家都有承受力。”
大夫嘆氣道:“確實那箭矢有毒,這毒源於雲涼國,所知之人甚少,某也是偶然得知。這毒名喚苓歸,毒性甚烈,難以拔除乾淨。”
沈靈琮眸光思索,而沈星漢和餘微微則是瞬間面沉如水。
胡心悅看到兩人神色,不由得心下不安,她問道:“你們兩個,怎麼了?”
餘微微眼神凝重,看向沈星漢。沈星漢目光幽深,沉聲道:“實不相瞞,微微前幾日也遭到了雲涼國毒藥的侵擾。”
“敢問大夫可有把握祛除餘毒?”
大夫摸了摸下巴,也是滿臉為難:“實不相瞞,某暫時用銀針封住了毒性,但鎮壓可以,根除卻是不行,這苓歸最為纏人的便是它蔓延極快,毒性太烈,從根本上祛除恐怕要幾年之數。”
餘微微瞳孔一縮,這……
胡心悅也面色不佳。
沈星漢氣勢更冷。
唯有沈靈琮,他低咳一聲:“三弟,你說王妃也曾受過雲涼國毒藥侵擾,那與此次的毒,是否會有關聯呢?”
沈星漢目光一屏。他如實將近期的事情告知沈靈琮,沈靈琮聽後皺起了眉:“大哥嗎?”
容不得沈靈琮不疑惑,因為沈裕昌日常示人的面貌總是那麼和善優雅,很難將他想到幕後黑手上面去。
沈星漢沉聲問道:“兄長,你是如何中箭的?”
沈靈琮十分無奈:“說實話,我直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
“你知道咱們都城有一家深巷裡的雲吞店,我無事便會去一趟,昨日朝事煩悶我便去了那深巷,不曾想就中箭了。”
沈星漢皺著眉,沈靈琮經常去那家雲吞店他是知道的,也曾跟他去過幾次。可那家店主看著十分和善。
“你一個人去的?”
沈靈琮點頭:“是啊,我衣著簡單,於是並沒有太多掩飾。”
胡心悅指了指掛著的衣衫:“就那件,如今已經破了。”
沈星漢和餘微微抬眸看去,不由得同時沉默。那衣衫是簡單,但面料繡有暗金雲紋,非顯貴不能穿戴。
餘微微默了,沈靈琮怕是對衣著簡單有什麼誤解。
沈靈琮撐頭一笑:“我武功遠不如你,身邊又沒有侍衛跟隨,按理那人不該放過我,但不知為何,我感覺他並不想殺我。”
“否則,我不可能離開那個深巷子。”
沈靈琮雖武功不如沈星漢,但身上武功不弱,並且他直覺頗準,這說明行刺之人武功遠在沈靈琮之上,且因為某種緣由並不想殺他。
沈星漢皺起眉,一時無話。
沈靈琮卻說起道:“雲涼國的東西頻繁在都城出現,這定有些問題。國都與雲涼國素來交集不多,立場雖未到敵對的地步,但也絕對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
沈星漢眸光微閃,他明白。
“我會多注意,但現下最重要的是你的傷勢。你知道多少人盯著你嗎?如今皇城各方勢力暗流湧動,父皇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隨時都會引爆皇城的爭鬥由暗轉明。”沈星漢說著情緒有些許激動起來,但他眸光深深,看起來倒情緒並不明晰。
沈靈琮點頭:“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刺殺一事也該讓我警惕起來。”
沈星漢認真道:“兄長再回憶一番有沒有遺漏的細節。”
沈靈琮點頭,閉眸仔細回想。
他當時到那雲吞店時正是中午時分,太陽有些烈得刺目,不太看得清楚遠處,特別是高處的人影。
那射箭之人似乎是蹲在高牆上,身穿一身黑衣,看不清面目。
箭法很準,下手也狠,出手不為取他的命,只是為了讓他中毒?
這就有些奇怪。
沈靈琮將自己回憶到的盡數告訴沈星漢。
沈星漢點頭記下,說道:“兄長府上不可能一直閉門謝客,並且兄長的傷勢已經傳播到快人盡皆知。這可是兄長的成算?”
沈靈琮神色震驚:“什麼?我沒有傳播。”
胡心悅在一旁皺起了眉:“接到夫君受傷的訊息後我就緊閉門扉,閉門謝客,並未傳播過訊息。”
餘微微也發覺這其中的不對勁,她低聲道:“這訊息傳播的這樣快,定是有人暗中操控。”
沈星漢點頭認可了她的說法。
“這件事情我會差人調查,兄長現在要做的事就是養好身體。”
他雖比沈靈琮要小,但處事卻更沉穩些。
沈靈琮精神已經有些疲憊了,胡心悅為他仔細地掖了掖被角。
餘微微寬慰道:“你也快休息休息吧,人都熬壞了。”
胡心悅眼下青黑,顯然是熬得過了頭。她聞言又看了沈靈琮一眼,沒有動作。餘微微再次勸道:“想必他也不願意看見你這樣的。”
胡心悅眸中神色幾經變換,還是應道:“我就去短暫地休息一會。”
餘微微這才露出笑來。“好,去吧,你也要養好精神。”
沈星漢和餘微微也出了主院。
沈星漢沉聲吩咐道:“近期已經有兩次雲涼國的東西出現在本國國都,這件事一定要調查。另外,宮中有什麼訊息第一時間通知本王。”
戚鴻光點頭應是,立即便去。
餘微微上前一步,有些擔憂地看著他。“雲涼國,最近頻繁聽見。竟連著兩次遭遇他們國家的毒藥,這難道他們是個盛產毒藥的國都?”
沈星漢解釋道:“你可能不知道雲涼國。他們不盛產毒藥,而是做皮草生意的。
他們的國家以打獵為生,各個驍勇善戰,是都城最不願意對上的國家。
雲涼國人群聚居在一處,生活富足,只偶爾與我們進行一些貨物交換,除此之外,兩國互不干涉。”
餘微微點頭:“原來是這樣,那雲涼國的毒藥又是怎麼回事?”
“銀翹和苓歸都是雲涼國的草藥,一個過量就成了毒,一個本身便是劇毒。草藥長於山野,咱們的國都也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毒。”
餘微微想了片刻,說道:“我覺得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這兩次都太被動了。”
“咱們得想辦法主動出擊。”
沈星漢垂眸思慮:“倒是有一個辦法讓他們主動上鉤。”
“什麼辦法?”
“你覺得那刺客為什麼不殺兄長?”
餘微微腦筋急轉:“是因為他受傷帶來的利益比他死了要好?”
沈星漢眸光一閃:“有辦法了。既然背後有人傳播流言,那咱們就再推一把,讓這流言真正達到人盡皆知。”
沈星漢行動力很快,這把關於二皇子受傷的火被燒得愈發旺。
很快,那幕後之人便得到了訊息。
“竟傳播的這樣快?”一位尊貴奢華的背影這般說道。
侍衛跪地回答:“是的,都城裡人人都在傳二皇子快要死了,上位的只能是您!”
侍衛語言瘋狂十分不敬,絲毫不將皇帝放在眼裡,而那滿身奢華之人轉過身來。
他優雅地淡淡道:“我讓你多說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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