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銀翹的毒
戚鴻光伸手欲去拿起地面上疑似種子的東西,被沈星漢厲聲阻止:“別碰!”
戚鴻光立即收回了手,沈星漢的話讓他謹慎起來。“王爺,可是這像是種子的東西有什麼問題?”
“你可覺得這種子的味道有些熟悉?”沈星漢嗅覺靈敏,他感覺似乎在哪個地方聞過這個味道。
這時候大夫遠遠地提著小藥箱跑過來,侍女們在外支了個簡易的榻將餘微微轉移到上面去。
大夫沉下唿吸,隔著巾帕為餘微微診脈。他緩緩皺起眉頭,然後立即轉身從藥箱子裡拿出一個小藥丸給餘微微服下。
沈星漢眸光中有不易察覺的焦急。他緊緊盯著大夫的一舉一動,內心難得焦灼,擔憂著餘微微的狀態。
突然,大夫狠狠皺眉,他突然開始左聞右嗅,神色十分奇怪。
沈星漢微微蹙眉,看著大夫奇怪的舉止。戚鴻光則是直接問道:“大夫,您在找什麼?”
大夫神色變換。勐然間他在地面上發現了那個疑似種子的東西。他從小藥箱裡拿出獸皮墊著手,將這小東西捏起來。
沈星漢眸光震動,心裡對這東西生起了疑惑。
大夫將那東西置於眼前仔細觀察過後,臉上駭然。他焦急地說道:“王爺,這銀翹種子從何得來?這是劇毒啊!”
他一句話出口,眾人皆驚。
沈星漢眸光深邃。
這是他第二次聽見銀翹這個詞匯了,但此刻他最關心的還是餘微微的狀況。
“王妃怎麼樣?”
大夫神色凝重,他將那個銀翹種子用獸皮包裹,放置在一旁。
“王爺,王妃是吸入了銀翹種子的毒。”他指著那被獸皮包裹的小東西。“這毒性烈,吸入一次便會在體內留下痕跡,王妃是二次吸入,發作得更快些,如今陷入昏迷,服下這顆丸藥後能暫時壓制毒性,緩慢地化解掉一些。”
沈星漢眸子冷得結冰,他淡淡問道:“這毒能根除嗎?”
大夫立即搖頭:“不會根除。上次王妃是吸入了摻了銀翹的薰香,吸入不多,對身體傷害不大。但這次直接近距離接觸到了銀翹種子,恐怕難以根除。”
沈星漢立即皺起眉。
戚鴻光則是把佩劍別到腰後,蹲下身來去看那被獸皮包裹的東西。
大夫說:“銀翹種子傷的就是一個近字,它觸感微硬,性涼。獸皮能阻隔一些它的散發能力。你們可有胸悶氣短之狀?雖然銀翹第一次吸入不會有那麼快的反應。但還是儘量除去些。”
大夫給所有人都看過一遍後,沈星漢和戚鴻光是素質最好的,幾乎沒有吸入。侍女們有幾個有些小症狀,都不嚴重,最嚴重的還要屬餘微微。
青影俏臉崩得緊緊的,這次餘微微出事,她是大失職。哪怕王爺要了她的命,她也心甘情願。
夜風微涼,沈星漢派人將餘微微抬進內室免風侵擾。
青影跪在餘微微床榻前,一動不動。
沈星漢垂眸,鋒利的眸注視著青影,問道:“今日王妃出門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什麼人接觸過她,都詳盡地告訴本王。”
青影眸光堅毅,低頭緩緩講述今日的經過。
待青影講到一個戴著這面輕紗的女人經過餘微微時,沈星漢皺了眉。“那是什麼人?”
青影搖頭,她盡力去回想,答道:“屬下那時就在王妃身邊,杏花裡賓客談論那人是常來的賓客,美若天仙。王妃暈倒前,那人曾從王妃面前經過,有異香傳來。”
沈星漢沉吟。“杏花裡的常來賓客?”
青影除了這些並沒有多餘的資訊。沈星漢叫來戚鴻光,吩咐道:“你去杏花裡,探聽這個人。”
戚鴻光應下後便快速去探查。
沈星漢則是進了內室,察看餘微微的情況。
內室典雅安靜,青影依舊跪在床榻前,似乎餘微微不醒來,她便不會起身。
餘微微的外層大袖衫掛在一旁,沈星漢注視了片刻想起,那銀翹種子是從她袖子中滑落下來的。他眸光一厲,立即喚來大夫檢查餘微微的大袖衫。
大夫過來後仔細查了一遍,指著衣袖的裡側某處說道:“這裡的氣味最濃重,那銀翹種子應該是被吸附在此處,距離過近,所以王妃才會再次吸入中毒。”沈星漢眼睛緊緊盯著那大袖衫,再回想到青影說那人經過餘微微時有股異香。
想必就是那時不知不覺染上了這東西!
“大夫,近期頻繁見到銀翹,可銀翹本不是本國之物,您可知?”
大夫也是一臉凝重:“王爺,銀翹這種草藥,都城是絕不會使用的。此次王妃再次吸入銀翹的毒,也許是有些人有意為之?”=
沈星漢神色冷凝,若真是如此,他定不會放過那人!
餘微微躺了一天都沒醒。
沈星漢的臉龐愈發冷硬,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餘微微的狀態不太好,二次吸入銀翹讓她的身體反應劇烈。大夫的藥丸已經餵了三顆,還是不行。
戚鴻光在夜色中回來了。
他跪地稟報道:“屬下在杏花裡蹲守一天,沒有看見可疑的人的影子。已經交代了杏花裡那邊的人幫忙注意。”
沈星漢只微微垂頭,靜靜注視著餘微微蒼白的面容,不發一語。
戚鴻光硬著頭皮繼續稟報:“屬下發現一個特殊的市場,裡面的貨品流通之中,有銀翹。”
沈星漢陡然從沉默狀態中脫出,眼眸中的氣勢鋒利如刀,可卻又轉瞬消彌在眼中,只餘一片深邃。
“本王正是要交代你這件事。”
沈星漢淡淡道:“將你看到的,如實說來。”
戚鴻光垂頭恭敬道:“屬下守在杏花裡時,偶然聽見人談話說起市場好物,便詢問了一番,得知這是一種集會方式,在不同地點的不同時間,他們會得到訊息共同前往這個集會置換商品,必須持有信物才能進去集會。”
沈星漢聽後陷入沉思。“都城何時有了這樣的集會置換方式?”
戚鴻光答道:“說是最近興起來的,裡面有很多新奇玩意,不少還是異國流入。”
沈星漢皺起眉:“那他們的進入渠道是什麼?”
“是這個玉佩。”戚鴻光拿出了那個在深巷雲吞店撿到的玉佩。
“本以為這會是刺殺二皇子的線索,但沒想到竟是這個用途。”
“那裡更像是隱秘途徑去獲取市面上沒有的東西,這銀翹在那集會中被炒到了天價,足足五百兩才買得一株。”戚鴻光說起這些的語氣十分驚詫。
沈星漢更是額角一跳。“雲涼國隨處可見的草藥竟在都城被炒成天價。”隨即他神情微動,猜測道:“銀翹,苓歸都是雲涼國的草藥,你在那可見過賣苓歸的?”
戚鴻光目光駭然,他下意識去回想,沒有一絲遺漏。但是,他說道:“沒有,屬下沒有見過。但屬下只去過一次,或許是供量極少!”
沈星漢眸光冷冷:“亦或是已經有大客預訂。”
戚鴻光登時眸光劇烈閃動。“這……若是如此,這將……”
“兄長中了苓歸,之前大夫便說溫養壓制毒性,而今微微中了銀翹,同樣是溫養壓制毒性,不得根除。”
沈星漢合理懷疑,這是有目的的。背後一定有人在操控這一切,那麼,這人是誰呢?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個人。
沈星漢轉頭,眼神垂下來,深處含有一絲溫和。餘微微和他一起選了這條路,那麼,即便遍佈荊棘,他們也要走出一條路來!
而此時的二皇子府的府門前,有一位衣著簡單清瘦的男子被侍衛攔了下來。
二皇子府今日閉門謝客,緊閉門扉的事情眾人都知道,可這人就是不知死活地撞上來。侍衛們高聲厲喝:“你是何人!二皇子府豈容你擅闖!”
清瘦男子緊皺著眉,眸中是十足的焦急。“我沒有擅闖,我想求見二皇子,或者二皇子的侍衛也行,請一定要讓我見他!”
男子目光堅毅肯定,似乎確實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進了府門。
但侍衛們鐵血面孔,分毫不讓。二皇子府不見客已經維持了一段時間了,除非二皇子或二皇子妃有令,否則這規矩不能破。
那清瘦男子急了,他一字一句說地堅定異常。“請求各位侍衛大哥通融,我真的有急事要見二皇子。你們若是通報了我一定會得到召見的!”
侍衛們依舊寸步不讓。
那清瘦男子最終耗了好久都沒能讓侍衛哪怕離開府門一步。他垂頭喪氣地離開,腳步虛浮。
而這一切都映入戚鴻光眼中。
那集會每次舉辦的時間和地點都不一樣,而距離下一次集會還有段日子,他便被派出來再次探查杏花裡以及隱秘事件。
此刻看見這個男子異常堅定要見二皇子的行為,戚鴻光心生疑竇,暗中跟隨。
誰知道這男子戒備心很強,跟了他一段時間,他的身體便呈現出防禦狀態,走路也開始繞彎走。
戚鴻光知道對方發現了他,暗自挑眉。他索性直接出現。清瘦男子眼睛一縮,他根本沒有看清楚那人的動作!
但隨即,他便十分防備地說:“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戚鴻光抱著劍直立,姿態懶散卻暗含殺機。“你又是誰?你有什麼事情,非要見到二皇子不可?”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