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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門的線索
沈星漢眸光森冷,如今的局勢,他絕不允許任何一個特例來禍亂朝綱。
無論胡玄背後之人是誰,他此刻都該夾著尾巴做人!更不要說如此高調。
看來有些人性子急,已經按耐不住了。
戚鴻光低頭等待下一步指示。
沈星漢淡淡道:“不止警告,要強行遏令聚集停止,幕後之人拉攏群臣的作態太過難看,朝中也許有人心思浮動。”
沈星漢走進內室,身上冰冷的氣勢才散了些。
大夫正在為餘微微診脈。
“王爺,如今整個都城都尋不到千絲。某有個更為冒險的法子。”
沈星漢眸光一動:“您但說無妨。”
大夫臉色嚴肅,指了指餘微微的面容。“王爺您看,王妃如今的情況已經不容再拖,她臉色已經有些許發青,沒有千絲做藥引,那味更安定的藥方無法使用,但還有一張更兇險些的藥方。”
沈星漢沉聲問道:“那藥方有什麼副作用?”
大夫搖頭:“後續沒有,但使用條件苛刻,需要用藥之人有強大的意志力熬過這個藥勁。”
沈星漢陷入沉思。
如今千絲已經被全面壟斷,靜貴妃那裡的也被人調換。想找千絲難度太高,即使找到,餘微微也不一定能撐那麼久。
沈星漢捏緊了拳,他垂眸望著餘微微的面容,她那雙含著水光的杏眼不該如此閉上,那眼眸裡的萬丈芳華不該泯滅。
“大夫,拜託您了。”
沈星漢說出這番話後,大夫鄭重地點頭。這是王爺對他的信任,對王妃的責任。
大夫立即去調配藥方上所需的藥材,這藥材並不複雜,他很快便回來了。
用藥的過程中沈星漢全程都陪伴左右,餘微微痛到蜷縮,鬢間冒出細密的汗珠。
沈星漢握住了她的手,試圖給她一些力量。
大夫在旁邊都看得揪心起來。青影更是自責到無以復加,跪在地上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餘微微的模樣。
沈星漢臉龐冷凝鋒利,情緒深深壓抑著,隱忍不發。
大夫用完藥之後,餘微微整個人恍若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但大夫卻露出些笑來。
“王爺,王妃意志超群,撐過了這藥性。”
沈星漢緊繃的心神微松。鴛鴦和芳止急忙將帕子拿出來給餘微微梳洗。
餘微微這一劫總算是過去了。
沈星漢垂眸整理了下衣衫上的褶皺。方才餘微微攥住了他的衣袖。
戚鴻光進殿內稟報:“王爺,府門前有一男子想要見您。”
沈星漢頭也沒抬,淡淡問:“誰?”
戚鴻光說道:“是屬下那日在二皇子府門口見到的清瘦男子。”
沈星漢豁然抬頭:“他曾要見兄長?”
戚鴻光點頭。沈星漢起身朝外走。“讓他到廳堂來,做好防備。”
手下人安排地很快,那清瘦男子順利進了府門,在廳堂候著。
清瘦男子一抬頭,便見到沈星漢裹挾著風勢走來。
他一身貴氣,容顏身姿皆是上乘,行走間那股雍容矜貴的氣度撲面而來,直叫人心生緊張。
而清瘦男子卻緊繃著身體,臉色嚴肅,站得筆直而拘束。
沈星漢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淡淡道:“見本王可有要事?”
清瘦男子收斂心神,恭敬道:“見過王爺。今日來實屬冒昧,但草民有重要的事情稟報,是關於二皇子遇刺一事。”
沈星漢眸光閃了下,更加深邃幽深。
“你說。”
清瘦男子輕咳一聲,緩緩敘述道:“草民是深巷子裡雲吞店的兒子,那日二皇子在小店就餐時中箭,草民看見了全程。”
“草民看見那射箭之人手腕之處有圖騰標識,暗青色的。並且在二皇子來小店之前的幾天裡,小店附近時常有身姿形態異於尋常的人前來巡視,草民斗膽猜測他們是已經盯上了二皇子,伺機而動。”
沈星漢的神情隨著這男子的說法而微微變化,一雙眼眸緊緊盯著這人,似要看出他有沒有說謊。
清瘦男子目光誠懇,眼眸並不遊移,沈星漢看他,他便回看。
半晌,沈星漢說道:“本王如何信你,不是混淆探查方向。”
清瘦男子面有哀慼,他的肩膀一下子頹唐下去。“實不相瞞,草民家裡的雲吞店已經開不起來了。自二皇子在小店受傷,相鄰的小販們都嘲笑排擠草民的父母。他們年老說不出回懟的話來,店裡一來客人,他們便衝進來嚷嚷,連著幾天後,草民父母就撐不住了。如今生活艱難。”
清瘦男子說完後,戚鴻光到沈星漢耳邊悄聲說了幾句。
沈星漢點頭:“你可記得那手腕圖騰的模樣?還有,你如何認為一些人身姿形態異於尋常。”
戚鴻光取來紙筆,清瘦男子在紙張上簡略畫了下。
沈星漢垂眸一看,這……
只見他畫的如同水墨潑灑,圖形四不像,看不明白。
清瘦男子難為情地撓撓頭。“草民畫技不行,汙了王爺的眼。但草民記得那圖騰樣貌,若再次看見,定能認出的!”
沈星漢勉強點頭。
“那些人站得特別直,身上自帶一種殺伐之氣,面容雖然普通,但氣勢十分逼人。”
那清瘦男子又補充了些細節。
沈星漢聽罷後,擺手道:“你下去吧,這些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清瘦男子踏出殿門,沈星漢朝戚鴻光遞了個眼神,戚鴻光心領神會地跟上。
一路跟蹤下清瘦男子表現出的狀態都像是心裡大石頭落地,一派輕鬆模樣,可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麼,一臉愁苦,走到他父母現居的住處時他臉上的憂愁更甚,但卻換上一副笑臉推開門走進去。
戚鴻光皺著眉,吩咐人繼續盯著。他回府稟報。
而他盯了一路沒問題的清瘦男子回到家中便換了副臉,在屋裡和屋內兩老演了一場強裝作堅強的戲後,清瘦男子垂下的眸裡閃著奇異的光。
戚鴻光回府稟報過後,沈星漢眸中情緒淡淡。“你覺得,他說的是真話嗎?”
戚鴻光蹙眉:“屬下不知。但此人出現的有些巧合,當日屬下在二皇子府門口也對他多有威懾,但他只是防備,並不害怕。”他垂眸掃了一眼手中的劍。
沈星漢說道:“尋常百姓,不該不怕這冷兵器。”
戚鴻光低頭,他就是這個意思。
“按你所說,他受了你威懾而不怕,還接受你的提議順理成章來找本王,以及他前前後後都沒有什麼問題。太自然了。”
沈星漢眸中暗沉下來。“走投無路之人不該如此冷靜。”
戚鴻光抬眸:“這人有問題。”
沈星漢輕輕一點頭。“想必這人十分謹慎。就連回去的路上也一直在盡職盡責地演戲。你先派人盯著,不能讓對方發現我們知道不對。並且派一些人去打探手腕上有暗青色圖騰的人。”
戚鴻光轉身就要去。
沈星漢說道:“調查的動作隱蔽一點,但不要太隱蔽,讓他們認為我們是在按他們提供的路徑走。”
戚鴻光嚴肅點頭,立刻去安排。
餘微微昏迷了好幾日,大夫自上次用過藥之後便說她很快就會醒來了。
所以沈星漢這幾日兩邊跑,兄長那邊他的傷處已經在癒合,苓歸之毒深入體內難以拔出,只暫時壓制。
胡心悅懷孕還不足三月並不顯懷,但孕期反應愈加強烈,為了孩子她每日頭暈乏力也會堅持下去,保障休息。雖然氣色依舊不太紅潤,但也沒有之前那般蒼白。
餘微微的氣色也在逐漸恢復。大夫的方子雖然冒險,但十分有用。已經將她體內的深刻毒性盡數拔除。銀翹之毒,只要意志強烈,輔以藥方可以根除。
胡玄被沈星漢的人警告到頭上,文人盛會強行禁止。場面一片混亂,有些人已經喝酒上頭,但他們的不滿沒有人在意。身穿鎧甲的侍衛們快速利落地關停了盛會。
與此同時在一處明亮典雅的茶坊裡,雲柒又出現了。這次是大皇子約見她。
雲柒仍然戴著那遮面輕紗,並不以真面目示人。
“這是怎麼了?距離上次見面還沒過多久吧。”
沈裕昌看雲柒一眼,神色陰鬱。“胡玄的文人盛會被禁停了。”
雲柒笑道:“本來也沒指望他能開多久。那麼,他帶來的收益,您可滿意?”
沈裕昌不語,雲柒便明白了。
雲柒喝了口茶,輕聲道:“還要一件事告訴您,最近將您手底下手腕有暗青色圖騰的手下收攏一番,沈星漢在查這件事了。”
沈裕昌沒問沈星漢是怎麼查到這裡的,他眸光一閃,眼前人智計過人,對都城的資訊掌控也強,儘管兩人現在聯手,但他始終心底留了一手。這樣的人根本不可信!
雲柒此時笑道:“您其實不用拉攏清流官員這些人的。只要武裝力量夠硬,誰能攔得住呢?待我雲涼國正式出使你們的國都,我國也可以出軍隊為您征戰。”
沈裕昌眸光閃過奇異的光。“前提條件呢?”
雲柒笑得和善溫婉,淡淡說道:“事成之後,您劃給雲涼國三座城池便可。”
沈裕的臉瞬間就黑了。好一個獅子大張口!
雲柒接著說道:“這不是還沒到那個地步嗎?我雲涼國小,還要依仗您才是。”
沈裕昌心底的防備隨著雲柒所說的越多,越深刻。
兩人交談時並未拉下窗邊的簾子遮擋。
餘嫣然自街邊行走,偶然抬眸,渾身僵硬。在外人看來,那只是一個衣著俊秀的男人和女人對坐飲茶罷了。
可餘嫣然何其敏感,她對沈裕昌一身便裝的身姿很熟悉,幾乎是瞬間便認了出來。
她眼中嫉恨,他對面的女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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