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解救清流官員
兩人一同進了內室,餘微微講述完之後,女子眸光閃爍片刻便變為堅定。“若是民女一人,定是不敢的。但是為了貴人,民女願意。”
餘微微眸光一閃:“這事並不安全,你若是暴露了被抓了,也許會失去性命。”
女子深深低頭:“民女的命在一些人眼裡早已是物件,貴人願相助,民女也願追隨。”
餘微微眸中動容,倒是沒想到她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
她伸手扶起了女子,輕聲說道:“我要你假作捐贈之人,接觸梁同。”
女子眼眸一閃,說道:“梁大人並不知道我是被主母趕走。民女可以用原來的侍女身份接近他。”
餘微微搖頭,一字一頓道:“不,侍女身份太低了。你要記住,你和梁同身份相當。那樣,才不是物件,是人。”
女子神情一震。
餘微微唇角微勾,說道:“身份我會為你準備,你以後就叫秦芷。”
囑咐完,她和青影悄然離開小宅院。
回府之時遇見下朝的沈星漢,他氣勢極為冰冷,靜靜站在原地,身側沒人敢靠近。
餘微微輕輕扯了扯沈星漢的袖子,問道:“怎麼了?”
沈星漢回眸看她,眼底盡是沉重。“父皇的身體,強弩之末了。”他似是廢了極大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神色繃得緊緊的。
餘微微一怔:“怎麼這麼突然?”
沈星漢眉眼低垂:“我問過袁老了,父皇現在的情況全靠藥物支撐。但現在……藥物也難起效。”
餘微微張了張嘴,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沈星漢伸臂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上。
他低聲說道:“若父皇撐不過這一關,局勢就徹底亂了。”他頓了片刻,說道:“兄長的情況也不太好。”
餘微微輕輕將手臂環上他的腰,輕聲道:“會好的。”
他們陷入一種沉默溫情的氣氛中,而大皇子府中卻爆發了一陣暢快的大笑!
沈裕昌神情可怖,眸中的陰狠在毫不掩飾的情況下令人見之心顫。
他低低地、瘋狂地語調緩緩響起。“終於到這麼一天了,不枉我當初……”但很快他的神情又一變,狠狠道:“我看這次那個老頭怎麼救你!”他的腦海不停迴旋著皇帝當初所說:裕昌,還差點。
沈裕昌的拳頭漸漸捏緊,他的眸子被陰狠之色填滿。
皇帝病情的惡化速度太快,宮中緊急封鎖訊息。
而沈裕昌仍舊沉浸在無謂的幻想中,他甚至忍不住勾起一個惡劣的笑來,這段日子他在朝中拉攏的勢力已經有隱隱壓過沈靈琮一頭的勢頭,若此次皇帝就此駕崩,他一定是皇子之中最強的。
但很快他便冷下了臉。
立儲的聖旨……
這段日子裡沈靈琮的身體每天都經歷著冰火兩重天。
一邊盡力恢復,一邊盡力破壞。沈靈琮阻止了胡心悅過來扶他,自己慢慢坐到床榻邊。
他看著胡心悅的眼神有愛憐也有虧欠。“孩子,最近沒鬧你吧?”
提到這個,胡心悅眉眼舒展了些。她笑著說道:“才兩個多月呢,我身體好,沒受什麼罪。”說罷,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最近有些貪嘴。”
沈靈琮輕笑,溫柔地攬住胡心悅的肩。
胡心悅笑得甜蜜又擔憂。而沈靈琮垂下的眼眸也盡是幽深。
胡心悅的身孕快瞞不住了,到時他們面對的危險會翻倍而來。
餘微微自從交代過那女子之後,也就是如今叫秦芷的姑娘。她便只負責提供一些資訊,剩下的交給秦芷自己發揮。
在都城之中掌管募捐需要主事人時不時出現在現場,梁同索性將徵兵登記也搬到了募捐桌子的旁邊。
這一日太陽略微刺眼,梁同只輕輕眯眼,眼前就站了個身形嬌柔的女子。
那女子素手纖纖,輕輕將一個荷包放在募捐的盒子旁邊。梁同的視線不由自主便被她吸引,他一抬眸,便撞入女子的水眸中。
梁同眨了下眼,覺得這眼瞳似乎有些熟悉。
卻見女子一對上他的眼神便臉頰生了紅暈,直叫梁同看呆了眼。
而他回神之後,那女子早已消失不見。
餘微微收到秦芷的資訊時勾起唇角,她輕聲喃喃:“果然沒看錯人。”秦芷能在翡翠香園那樣的地方排到行三還保持純粹,靠的絕對不只是容貌。
她吩咐青影道:“秦芷那邊的情況你盯著就行,有需要便助她一把。當務之急是要儘快抓到大皇子的切實把柄。”
青影嚴肅著臉點頭。
布衣男子的案子沒辦法立案,在證據不充分的情況下指認高官只會打草驚蛇。百姓上門去鬧最多挨頓打,但若有另外的權勢插手,那便是明晃晃地提醒對方收好不乾淨的手腳。
所以即便布衣男子的情緒一天比一天激動,餘微微也命戚鴻光讓他冷靜下來。
而與此同時,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卻上門了。
“臣監察御史董生,求見三王爺。”
府門口的侍衛通傳恰好讓餘微微聽見,她面上訝然之色一閃而過,提起裙襬進了沈星漢的書房。
“董生來了。”
她話音落下,沈星漢抬眸,只思考片刻,他眸中便閃過了然。
沈星漢點頭:“傳。”
董生進了書房之後,餘微微想離開,被沈星漢叫住了。
沈星漢看了一眼董生,說道:“王妃在場,董大人不會介意吧?”雖是問句的形勢,但他說出來卻是肯定句。
董生搖頭,說了一番話。
聽完後,餘微微皺起眉。原來是大皇子再次拉攏清流官員了。但與其說是拉攏,不如說是動手。他幾乎是強逼著官員們站他那一方。
董生的嗓音,透著難為之色。“王爺,清流官員自有一番骨氣和清高之氣,文人風骨寧折不屈。”
他此次來三王府就是來求助。
董生慣常是沉穩淡定的,目光清正。但此刻的他眸底卻隱隱含了一絲焦急。
沈星漢思襯片刻便點頭:“本王可以幫忙。”
董生眸中現出一絲放鬆,只要三王爺肯插手此事,他那些同僚就有救了。
“你說朝中官員被大哥私自扣押,可有證據?”
董生沉靜了神色,說道:“人就是最大的證據。某知道他們關在哪。”
沈星漢抬眸,眼眸中冷光一閃而過。
“戚鴻光,去帶一支侍衛隊。”
戚鴻光領命立即去辦,董生眸光掠過一絲驚訝,說道:“王爺,是否太過引人注目?”
沈星漢淡淡一掀眼皮,說道;“他那裡精兵強將並不少。”
他一說此言,董生就閉嘴了。
戚鴻光很快便帶著一隊精兵侍衛過來了,沈星漢淡淡一揮手,示意董生帶路。
董生緊抿著唇,他知道這次搞這麼大的陣仗同時也是三王爺的計策。但他卻沒有反感,只覺此人聰慧。他記地址記得很清楚,很快就帶著沈星漢他們找到地方。
此處只是一個尋常巷子,街邊甚至有百姓在擺攤,賣各種小吃等等,來往人流雖不算多,但也絕對不算是少。
沈星漢帶著人浩浩蕩蕩地朝這邊來,很快就吸引了百姓們的視線。
百姓們急忙躲閃著,而沈星漢的侍衛隊也小心注意著不要碰到百姓的小攤,這倒是緩解了些許百姓的恐慌感。
沈星漢眸光淡淡:“確定是這個地址嗎?”
董生點點頭:“確定。”
沈星漢點頭,他眉眼一垂,但腳下動作卻十分狠厲。
本就不結實的門被轟然踹開,沈星漢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身後的侍衛跟著往裡走。這駭人的架勢直把百姓們嚇得心肝亂顫。
而屋內是正在匆忙轉移人的黑衣侍衛們,他們要轉移的正是被五花大綁的清流官員們。
董生瞬間眉宇就閃過一絲冷光,他的眼神靜靜掃過那些同僚們被綁的慘狀,彷彿要深刻地記住這一幕。
沈星漢則是一臉冷漠神色,淡淡一掀眼皮,便與沈裕昌對上了視線。
沈星漢的臉上露出自然而然的疑惑,問道:“大哥,你怎會在在此?”
沈裕昌被沈星漢抓包個正著也絲毫不見慌亂,反而笑了笑。“那三弟又為何來此?”
沈星漢眸光冷了冷,他不太喜歡玩這種文字遊戲。這使得他眉宇間有一抹壓抑和隱忍,因為現在還不是和沈裕昌正式翻臉的時候。
而董生沉靜的眸底卻蘊含著焦急的光。那些同僚們被綁的十分結實。顯然是下了狠手的!
沈星漢淡淡道:“我收到訊息,有人在此惡意扣押朝廷官員,故而帶人前來營救,不知這些黑衣侍衛可是大哥的人?在做什麼?”
沈裕昌嘴角勾起一抹笑:“三弟為何而來,大哥便是為何而來。”
沈星漢看他一眼,眸中無甚感情。
他淡淡抬手一揮,身後的侍衛都上前來,逼近了那些被五花大綁的官員們。那些黑衣侍衛想擋,沈裕昌抬手下壓,制止了他們。
沈星漢的人將全部的清流官員解救下來,官員們眼底都是深刻的屈辱和莫名的情緒。
沈裕昌圍觀了這一切,他眸光陰冷,面上卻仍舊掛著一抹笑。
他的視線一個個掃過那些被他私自扣押的清流官員,視線之中的意味似乎已經為這些人掘好了墳墓。
沈星漢的氣勢分毫不讓,他眉眼淡淡,但那股冷然的氣質卻似乎生來高人一等。
他淡淡開口:“大哥,你今日真的是來解救官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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