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買賣官職
秦芷平靜道:“那是一種能加速醉酒或者昏迷的藥,我意外發現它能讓人在意識渾濁狀態時說出內心深處的秘密。這藥救了我很多次。”
餘微微點頭,沒有多問。接下來秦芷言簡意賅地和餘微微講述了方才梁同說出來的事情。
餘微微神色瞬間冷下來,眉眼間一派肅然。
她立即道:“這事緊急,要麻煩你拖住梁同一段時間。”
餘微微神色凝重,秦芷也知道這事不容拖延,立即低頭道:“我知曉,我已出來一刻鐘了,需得快些回去。”
餘微微點頭,示意青影將剛買的糕點遞給秦芷。“這個可以當作你出去這麼久的理由,這家糕點很是暢銷。”
秦芷接過糕點,快步離去。
餘微微眉眼間一片冷色,吩咐青影道:“讓人快去通知王爺,派人查梁同府上的書房。你我先去。”
青影聽命,自袖中取出一個類似哨子的東西,吹響之後便有黑衣人不過瞬息之間出現在他們身邊。
黑衣人領命之後迅速消失。
餘微微與青影交換了個眼神,糕點鋪距離梁同的府上不遠,很快她們便到了附近。
而沈星漢也收到了訊息,和戚鴻光正在趕來的路上。
餘微微蹙著眉觀察情況,輕聲道:“依你看,這……”
青影神色凝重:“往日從未發現梁府有這麼多護衛。今日仔細觀察,他們武功均不低。”
餘微微眸中沉思:“既如此,更不能貿然行動。但機會不多,秦芷可能拖不了太久。”
就在她們二人低語之時,沈星漢已經到了梁府附近。
沈星漢循著記號找到她們,餘微微眼睛一亮,輕聲道:“你來了!”
沈星漢輕輕點頭,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梁府上,他仔細看過之後眯起了眼。
“這不像是護衛,像是防備。梁府內部在招待貴客,這是防止無關人員進去的標記。”
餘微微眼眸一亮:“你說,這裡面是不是在招待要買個官職的人?”
沈星漢眸光冷厲:“進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轉頭看向餘微微,囑咐道:“微微,你就在外面,若有情況,讓青影發訊號。”
餘微微肅然點頭,她知道以自己的三腳貓工夫定是幫不上忙,但放個風她絕對可以。
“小心。”
沈星漢點頭,他和戚鴻光的身形眨眼間便消失不見。兩人進入梁府絲毫沒有驚動守衛的護衛們。
此刻的梁府確實在招待貴客。沈星漢身形輕巧地落在屋頂,揭開瓦片朝內掃了一眼。
室內正是一臉和善的賀成志和一位看不清面貌學子裝扮的人。
沈星漢將瓦片放回,只以耳朵凝神聽著屋內的動靜,被人注視會讓人感受到,好不容易到了能拿到關鍵證據的時刻,一絲一毫都不能冒險。
只聽賀成志和藹如奸商的嗓音緩緩道:“這位準官員,你想做幾品官啊?能來這的,都是拖了特殊關係的,該是很瞭解我賀某人的規矩吧。”
另一道陌生清澈的嗓音說道:“當然瞭解您的規矩。您看這袋子裡,是銀莊剛兌的大額銀票,一共三百兩,我想當個七品官。”這人的語氣並不諂媚,甚至很是清澈悅耳,只聽聲音不辨認話語時,都會覺得舒適。
賀成志沒有一絲內閣官員的自持,他聲音含笑:“賀某人觀小友沉靜穩重,只做七品官恐是屈才啊。”
沈星漢眉心一皺,這賀成志是嫌三百兩太少,想賺更多?
毫無下限。
那清澈嗓音的人緩緩道:“賀大人,實不相瞞,某對官場並不感興趣,只是家中十分反對,所以才想叛逆一回。七品官職位不高,倒是合了某的心意。除了這三百兩,另外的五百兩是某特意獻給大人的辛苦費。勞煩了。”
聽清這番話的沈星漢眉頭一挑,這人莫不是傻,送錢來了?
賀成志卻是很高興,給錢多,還所謀小,再沒有比這更好的生意了。
“小友客氣了。此事儘管交給賀某人。只等不過半月,小友的名字就能上了官員冊。”
清澈嗓音慢慢道:“某隻有一個不情之請,便是希望這官職來得快些。”
賀成志問道:“多快?”
“三天。勞煩了。”
“什麼!”賀成志一時間沒控制好音量,驚唿出聲。
沈星漢這時卻覺出些不對勁來,想買個官職之人的顯著特點就是才學不行,花費上鉅額錢財,當然希望這買來的官職穩定些。
而官職變動和晉升,都不是能急的事情。這人這麼急,生怕官職坐得穩?
而室內的賀成志看著亮出來的大額銀票,八百兩,他最終應下了,說道:“此事風險頗大,賀某隻能盡力一試。”
他們的談話到了尾聲,沈星漢轉頭一看,戚鴻光來了,懷中揣著什麼。
他們在進入梁府後便分頭行動,戚鴻光便是去書房找買賣記錄留底。
戚鴻光將懷中一物遞給沈星漢,沈星漢接過之後迅速一掃,神情森涼冷酷。他將之收好,轉身再次掀開一片瓦片,落下一瞥。
那清澈男聲的人朝門口站著,換了方向。沈星漢只掃了一眼便將他的面容記住,迅速將瓦片蓋上了。
耳聽著這場骯髒交易就要結束,沈星漢和戚鴻光快速離開。
而就在沈星漢蓋上瓦片的片刻,那清澈男聲的人隱晦地抬頭看了一眼那處瓦片。他眼神微閃,收回了視線,聽著賀成志說些什麼。
他們動作快速,而秦芷那邊的梁同仍酒醉未醒,這一遭十分順利。
沈星漢衝餘微微點頭,餘微微露出個笑來,幾人迅速遠離梁府區域。
直到回到王府,沈星漢將那冊子拿出來,再次仔細看起來。
研讀過一遍之後,沈星漢眼眸暗沉極了,透著極為可怖的冷酷寒光。
餘微微觀他神色不好,正想說些什麼,沈星漢卻將手中冊子交給了她。餘微微低眸一看,不自覺念出來:“七品官,三百兩已收,李某,甲子年子月;六品官,五百兩已收,張某……”
每念出一個記錄,她的神情便凝重一分。
餘微微緊蹙著眉,說道:“太猖狂了!這便是那梁同所說的書房裡藏的東西嗎?”
戚鴻光點頭:“屬下是在書房的暗格尋到的,沒有多餘的機關,對這冊子的保護措施極簡單。”
餘微微眨眨眼,似乎是有些不解。“按理說,這冊子不該如此潦草?賀成志最寶貴的記錄都在這了。”
沈星漢眸中沉思,緩緩道:“未必是賀成志的帳本。”他將今日所聞告訴餘微微,說道:“我當時似聽到紙頁翻動的聲音,還有毛筆的蘸墨聲。若他是在記錄,那這帳本便是梁同私自記錄的。”
餘微微驚異道:“這……”她翻到了最後一頁,只見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
“私人見證記錄,非全部。”
餘微微眼眸勐地瞪大,說道:“這梁同是在給自己留退路?”
沈星漢也垂眸看了這記錄,他禁不住眸光閃過冷意,緩緩道:“賀成志將地點設在梁府,是絕佳的不引人耳目地址沒錯。但只怕賀成志萬萬沒想到,梁同還防著他這麼一手。”
餘微微嘆道:“難以想象。”
“那如今我們已經拿到了帳本,即便不完善,但這上面的銀兩走帳也夠判賀成志個貪汙枉法了吧?”
沈星漢眸光一閃,搖頭道:“不急,我還查到了另外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餘微微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是什麼?”
沈星漢緩緩說道:“翡翠香園。”他示意戚鴻光來說。
戚鴻光立即道:“對翡翠香園的探查從未停止,秦芷也提供了很多內部資訊,順藤摸瓜,屬下查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翡翠香園內部似乎另有天地。”
“翡翠香園選址偏僻,但內裡卻別有洞天,更是有一個令秦芷談之色變的地底房間。秦芷說新帶進來的女子都會先去一趟地底房間,受到震懾,才好培養。”
餘微微皺眉,她直覺這是折磨女子的地方,從心底不喜。
沈星漢這時說道:“翡翠香園要二探,這次的訊息渠道有幾分疑問,但無論是否是圈套,都必須得去。”
“平民女子的冤屈,若不得申,百姓對朝廷的信任會逐漸消解,而如今的都城,若百姓們都不願信任朝廷,力量極致分散的情況下,都城危矣。”
聽了沈星漢的一席話,餘微微面色更嚴峻了些。這是她最不願意看見的情況。餘白還在遙遠的邊境之地,都城內憂外患,百姓們的凝聚力是非常關鍵的東西。
“那我們?”
沈星漢緩緩道:“翡翠香園此事就我們目前所知,布衣男子的妹妹是最慘的,當街被搶,女子被迫害致死,而因鬧出這種事的是賀府,背靠李貴妃,民怨難平,無處申冤。”
“布衣男子已經被我們強行安撫一段時間了,難免他不會情緒爆發做出不理智的事來。賀成志的帳本我們不必再去尋,有梁同這本就足夠治罪,這事情鬧出來父皇必不會忍。”
“但若這般懲治了賀成志,平民女子的冤屈便無處可申了。”
餘微微蹙眉道:“看來,翡翠香園,必去不可了。”她看向沈星漢,問道:“我們何時出發?”
沈星漢抬眸看了眼天色,緩緩道:“明日過去。”
餘微微點頭,她低垂著眼眸,再次將手中的冊子又看了一遍。
她彈了彈手中的冊子,推測道:“你說,梁同有做冊子的心計,他會不會知道更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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