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顯得有些調皮了，帶了點這個年紀的姑娘家應該有的天真爛漫。

  陳庭偉看她這副樣子有些好笑。

  或許是陳庭偉看穿了孫盈雪心中所想的種種問題，他竟又開口解釋道，“此次本王來到國公府麼女擺宴的地方，是為了探聽我那侄子的行蹤。”

  “還記得本王那天在你那處帶去的黑衣人嗎？”陳庭偉撥弄著手腕上佩戴的一串佛珠，那是他隨身帶著，從不摘下的物什。

  孫盈雪的好奇心給勾起來，眼神不自覺地就順著陳庭偉的動作看向他正在撥弄的佛珠，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竟覺得陳庭偉這樣，有些慈悲的菩薩味。

  “記得，那與五皇子有關？”孫盈雪貌似無心地詢問。

  皇室再複雜，說到底，陳庭偉也算是那陳瑾軒的皇叔。

  孫盈雪沉思，不管兩人暗地裡是什麼龍爭虎鬥的局面，萬一二人對外還是秉持著一派虛假的和平，自己豈不是撞槍口了？

  孫盈雪措辭便也恭敬嚴謹起來，消去了那些個離經叛道的習慣。

  可沒想到陳庭偉卻低低笑起來。

  “本王剛剛在暗處，可是聽聞孫家大姑娘不畏五皇子，也不畏國公府的強壓，”陳庭偉故意停頓，好騰出幾秒鐘的時間去欣賞面前的小女子明顯一滯的表情。

  “怎麼現在孫家大姑娘一見到本王，反而有些緊張了？”陳庭偉將身子前傾，故意靠近一些。

  孫盈雪如他所料地有些惱，暗自翻了個白眼。

  “王爺終究還是王爺，論輩分，王爺還壓在五皇子上頭，小女子最是尊老愛幼。”孫盈雪順順自己有些凌亂的髮髻，又恢復了陳庭偉熟悉的情態——

  嘴上不饒人的臭丫頭。

  陳庭偉心裡這麼想，面子上卻嚴肅了些，開始說起此次來尋孫盈雪該說的正事。

  “那黑衣人，是當時暗殺本王中那幫殺手的頭兒，此次被本王手下的人活捉，嘴裡吐出了些有用的東西。”輕描淡寫，陳庭偉的語氣讓孫盈雪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黑衣人在陳庭偉手下可能會受到的嚴刑拷打。

  想象之間，孫盈雪的手心微微冒出細密的冷汗。

  那頭，陳庭偉還在接著說。

  “此事事關機密，本王希望孫家大姑娘可以見機行事，莫打草驚蛇。”陳庭偉說話的口吻依舊是輕飄飄的，投到孫盈雪身上的眼神卻不再像剛剛一樣帶有打趣的意味。

  他是在很認真地警告自己，孫盈雪心裡清楚。

  “不然——本王不確保孫家大姑娘能在這場鬥爭中全身而退。”

  陳庭偉說的話很直接，也有些殘忍，但孫盈雪知道這話沒錯。

  當時洛神花節前，自己重生，在決定要搶回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救下陳庭偉的那一刻，孫盈雪便知道，自己的復仇之路，是必須淌過無數鬥爭的渾水的。

  明槍暗刀是常事，若是其他勢力知道自己與陳庭偉相識，還助陳庭偉度過了一次劫難，必然會被有心人蓄意報復。

  全身而退，這是一個美好的願望。

  但孫盈雪向來是個理智的人，喜歡在做事之前做最壞的打算。

  她點點頭，“我明白。”

  陳庭偉知道面前的人是個聰明的，不然自己也不會僅僅因為當初的救命之恩，就與孫盈雪產生如今這麼多的牽扯。

  “本王無法告知你所有的事情，這涉及到太多你所不該知道的關竅。”

  陳庭偉說到這裡，雖說語句上聽上去有些不夠誠意，但他是來交易的，必然之前便想好了自己手中的籌碼。

  孫盈雪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陳王爺大可不必再說場面話，盈雪知道王爺必然有所考慮，不若直接說說，如果我助陳王爺得到王爺想要的，那麼我又能得到什麼？”

  “還有，”孫盈雪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好說話的，陳庭偉既然是來進行合作交易的，那便不需要有什麼心軟，“我該知道的，不是嗎？王爺為何出現在剛剛那個府邸。”

  話音一落，馬車裡的空氣明顯有些凝滯。

  陳庭偉的面色不大好看，“本王只能告訴你，這與五皇子有關。至於旁的，孫家大姑娘不要奢望知道更多。”

  “本王要孫家大姑娘那家在北郊的鋪子，變成江湖訊息上傳下達，探聽的通道。”

  要北郊的鋪子變成一個資訊渠道？

  孫盈雪有些意外，她從未想過陳庭偉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更意外的是，在她剛從二房那裡拿到那鋪子的地契的時候，也是有過這個想法的。

  兩個人的想法居然出乎意料的契合。

  北郊那鋪子的地段是無比熱鬧的，來往的百姓多，關係也雜亂。

  百姓的生活本來大多就不容易，在酒醉過後、家長裡短之中經常回吐露出一些自己的所見所聞。

  不僅如此，來往那條街道的商販也是眾多，商販們開張販賣的東西也是各不相同。

  有好幾家開得頂繁盛的鋪子，常年累月會向別的地方靠陳路或水路運輸商品。

  這運輸上，有的是油水可以撈，商販們像江湖人士尋求運輸中的保護也是常事。

  個別賊心不小的，還會偷偷在運輸貨物的箱子底下藏一些不該運輸的東西。

  若是能知道這些資訊，對拉攏勢力大有幫助。

  孫盈雪忍不住深究地盯著陳庭偉。

  難道他也知道這些，想要靠這些來擴張自己的勢力嗎？

  陳庭偉並不因為孫盈雪探究的眼神惱怒，淡然道：“暗殺本王的那批殺手恰巧經常出入北郊，本王需要充足的訊息來源，以便直接確定那批殺手的目的，以及他們背後的主子究竟是誰。”

  孫盈雪聽畢，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危險的事情，自己是不可能與之合作的！

  且不論，陳庭偉都沒完全確認那批殺手的真實身份，光是剛剛自己聽到的那些話，暗地裡的意思不就是陳庭偉希望，自己能讓那鋪子為他提供監視的第三方力量嗎？

  上輩子，皇權的爭鬥讓孫盈雪痛失孫家上下三百口人。

  這輩子，她一直秉持著一個原則——

  自己可以在這條重生復仇的道路上身死魂滅，但她身邊的親人朋友等一切無辜的人，都不可以出事。

  “陳王爺，這是個太過危險的任務，若是單小女子一條命倒是也沒什麼可珍惜的，只是那鋪子不僅關乎我孫府上下所有人，還關乎了在我那鋪中的所有夥計。”

  “恕小女子，無法答應這樣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