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兩虎相爭
懷王這邊趕著逃離京都避難,皇后和盛若蘭則帶著一眾女眷從皇陵祈福完畢,正趕回京都的路上。
“姐姐,你說顧王是不是真的死了?”華貴人期待地問皇后。
因為遠離京都,所以她們還不清楚京都今日發生的一切,訊息還停留在幾天前。
皇后微微蹙眉:“本宮不知。”
坐在一旁的盛若蘭,心急如焚地擰著手帕,自從聽到顧灝陣亡的訊息,她就一直魂不守舍。
華貴人看出了盛若蘭的心思,鄙視地掃了她一眼,咄咄逼人地問:“盛若蘭,你這是在擔心顧灝嗎?”
盛若蘭咬了咬嘴唇,低聲說:“不是,我只是離京多日,有些想念父親了。”
盛若蘭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她身為懷王妃,若被其他人知道,她心裡裝著其他男人,就是不守婦道。
華貴人不依不饒道:“哼,我才不信,你分明就是在擔心顧灝那個短命鬼。”
“盛若華,你為什麼總是對我苦苦相逼,我們怎麼說都是親姐妹,你何必一直不放過我?”
盛若蘭本來心裡極度的脆弱,但礙於在眾人面前,一直強忍著,結果現在剛好有一個藉口可以讓她大哭一場。
皇后被她哭得有些頭痛,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好了,別哭了,華兒,不許再針對蘭兒。”
“大姐。”華貴人不甘心地捶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哭完之後,盛若蘭也覺得心情痛快多了。
……
有人哭,就有人笑。
顧王府。
沅子凌心情極好地坐在流星閣的庭院裡,曬著太陽,泡著茶,研究著這個時代的藥書。
黑糰子躺在石板桌面上,悠然自得地曬太陽,一會趴著,一會四腳朝天。
沅子凌時不時伸手擼黑糰子的肚子,它伸出滿是吐沫的舌頭,舔著沅子凌的手背。
這樣的歲月靜好,彷彿讓沅子凌回到曾經生活的年代。
若不是七七忽然跑來告訴她:“楚王來了。”
這份愜意會一直延續下去。
“找我?”沅子凌驚愕地問。
七七搖了搖頭:“楚王來找王爺的,聽說兩人在明月閣吵了起來。”
沅子凌抽了抽嘴角:“王爺跟楚王吵了起來?”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先不說顧灝那冷冰冰的性格,可以動手的時候,他才會浪費口舌,而顧言,一向溫文儒雅,怎麼會動嘴皮子。
“王妃,你不去看看嗎?”七七還是有些擔心兩人打起來的。
沅子凌嘆了口氣,急忙提起裙角跑下了流星閣,嚮明月閣趕去。
……
剛走進明月閣,沅子凌就聽到房內傳來兩人的爭吵聲。
守門的侍衛見到沅子凌,紛紛投來了求助的眼神,沅子凌對著他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五弟,殺人不過頭點地,你一劍了結了覃寒,不就可以了,為什麼非要折磨他?”
“四哥,本王不需要你教本王怎麼做事。”
“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們難道真的想讓父皇死不瞑目嗎?”
“這話,你應該去跟大皇兄說,本王不過是在遵守對父皇的承諾。”
“顧灝,你為自己著想,難道沅子凌的安危你也不顧嗎?”
“顧言,這才是你今日來找本王的目的吧,你到底是在擔心本王?還是擔心本王的王妃?”
聽到兩兄弟,不分伯仲的爭吵,沅子凌一個頭兩個大。
“夠了。”沅子凌推門走進了房間,見兩人爭吵得面紅耳赤,幾乎要大打出手,她急忙走到顧灝身邊,攔住他。
“楚王,剛才你們的話,我在門外都聽到了,謝謝你為我的安危著想,不過,從我成為顧王妃的那天起,我的安危便與顧灝捆綁在一起了,不管是生是死,只要我們在一起,我就不害怕。”沅子凌表明立場,給足顧灝安全感。
顧言冷笑:“是,我忘了,五弟和五弟媳,早就生死相隨,是我多管閒事了。”
沅子凌才發現,自己剛才的話太直接,傷害到了顧言。
“我不是這個意思。”
“打擾了,先行告辭。”
見顧言拂袖而去,沅子凌立馬慌了,她急忙追了上去。
“顧言,對不起,請聽我解釋。”
“五弟媳,何必向一個外人解釋,是我冒昧打擾了。”
沅子凌見顧言頓足,旋即疾步衝到他前面,攔住他離去的腳步,解釋道:“言大哥,在我心裡,你不是外人,你是如兄長一般的朋友,我敬愛你,尊重你,視你如親人,我剛才不是故意出言頂撞的。”
顧言露出了一絲淺笑:“我沒事,只是今日大家心裡都有火,不宜交談,我們都冷靜一下,他日再談吧。”
或許顧言說的是對的,剛經歷這麼多事,每個人心裡都壓著一團火,這個時候,只要一點小火苗,大家都會燃燒成一個巨大的火球。
所以,沅子凌不再阻擋顧言離開的腳步,而是對守門的侍衛吩咐了一句:“送楚王出府。”
等顧言走遠,顧灝才緩緩地開口:“顧王妃,你竟然拋下本王,去追別的男人,你眼裡還有本王嗎?”
沅子凌看著顧灝,翻了個白眼,“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四哥都被你氣炸了。”
“誰讓他多管閒事,竟還管到本王頭上了。”此時的顧灝,像是一個不受管教的叛逆青年。
沅子凌走過去,順了順他的背,低聲問道:“撫心自問,除了生氣,是不是還有一點幸福?至少眾多兄弟當中,還有一個兄弟是真心關心你的。”
顧灝臉色一僵:“本王何需他的關心。”
沅子凌受不了他死不承認的樣子,重重地在他後背上打了一拳,罵道:“嘴硬心軟。”
“你少給本王岔開話題,你剛才竟拋下了本王,去追別的男人。”這話題,還沒得到一個滿意的回復,他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沅子凌無奈地皺了皺眉頭:“到底是我故意岔開話題,還是你,你不想聊你四哥,直說就好了,幹嘛往我身上潑髒水,你若真介意我跑出來追顧言了,剛才幹嘛不阻止。”
顧灝被嗆得一時無法反駁。
“灝哥哥,”沅子凌捏著嗓子,學著盛若蘭的聲音,叫喚了一聲,隨後她嚴肅地看著顧灝問,“我能不能向你打聽一下,你跟楚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別學盛若蘭,聽得本王一身雞皮疙瘩。”顧灝還是選擇性的避開有關顧言的話題,見狀,沅子凌也見好就收。
沅子凌輕蔑地笑了笑說:“那你聽了二十年,怎麼現在才反感?還是因為叫的人不是蘭兒妹妹,你不習慣?”
顧灝戳了戳沅子凌的額頭,提醒她:“沅子凌,你會不會算數,本王今年才二十,怎麼就聽了二十年,何況,你叫什麼灝哥哥,我們是夫妻,又不是兄妹,叫我夫君,或許是相公。”
沅子凌不服氣地挖苦:“所以你以前是把盛若蘭當妹妹的咯?”
顧灝有些無奈:“王妃,你現在是在吃醋嗎,總是在提不相干的人。”
“我就是在吃醋,你不提,我還不跟你算帳呢,你既然提起了,那我們好好算一算。”這件事既然說開了,那就乾脆開啟天窗,說亮話,說不定,說著說著,顧灝自然會對自己敞開心扉,主動提及顧言的事。
抱著這樣的決心,沅子凌直接把顧灝拉到庭院的石板凳上坐了下來,還吩咐下人準備好了茶點。
照這個情況來看,這是要把這半年的帳都清算一遍的架勢。
她先是給顧灝倒了一杯熱茶,又把糕點推到顧灝的面前,然後清了清嗓子。
顧灝見狀,急忙從衣袖裡掏出一支髮簪遞給她,柔情似水地說:“這個送給你。”
沒看到那支髮簪還好,一看到那支髮簪,沅子凌簡直怒火攻心。
“幹嘛送我髮簪?你很喜歡送人家髮簪嗎?”
顧灝微微一愣,然後解釋:“我不就是想向你請罪,我問了陸知,女人喜歡什麼,陸知告訴我,你們喜歡髮簪,我就去店裡精心挑選這支髮簪給你。”
沅子凌一臉驚愕:“陸知?你竟然問陸知這種問題?他一個從未開竅的小男孩,怎麼懂這些?”
顧灝倒不以為然,還為陸知打抱不平:“我覺得他挺懂的,還說得頭頭是道。”
沅子凌攥了攥拳頭,壓著怒火說:“算了,我跑偏了,陸知的事,以後再討論,關於你送髮簪這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顧灝一臉茫然:“我說得很清楚了,就是想哄你開心。”
沅子凌咬牙切齒道:“我指的不是這個,是你很喜歡送別人髮簪嗎?”
見沅子凌表現得很是憤怒,顧灝試探性地問:“我第一次送人髮簪,算很喜歡嗎?”
沅子凌拍案而起:“說謊,上一次在廟會,你明明就送了盛若蘭一支髮簪。”
顧灝被這陣勢嚇得嚥了一口吐沫:“冤枉,我怎麼會送她髮簪。等一下,你那次是誤會我把那支髮簪送給了盛若蘭,所以你吃醋了?原來,你那麼早就喜歡上我了?”
“你別岔開話題,說回那支髮簪。”
“好,你誤會了,她頭上帶的那支髮簪,不是我送的,是她搶走的,而且還是她自己給的銀兩,與我無關。”
沅子凌半信半疑地問:“真的?”
顧灝伸出手指,直接起誓:“若有半點虛言,此生得不到你的人,可以了嗎?”
“……”
沅子凌沒想到顧灝會發一個這麼嚴重的毒誓,可也因為他連這麼毒的誓言都敢說出口,她也沒理由不相信他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