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清風樓
可是妙齡女子並不知道,沅子凌不同於一般人,她並不會因為女子的出身而所有輕視。
畢竟人的出身根本沒得選擇,就像她,命運將她安排到了這個世界,她也無能為力。
沅子凌看著妙齡女子,輕聲問道:“你怎麼稱唿?”
女子低著頭,回道:“月兒。”
“名字真好聽,就像夜空中的明月,身不由己,但不屈服於黑夜。”
沅子凌巧妙地用月亮與黑夜做比喻,就是想告訴月兒,她相信月兒。
“謝謝你。”月兒的眼淚止不住地湧出眼眶。
沅子凌將自己的手帕遞給月兒,然後轉身望著那個大腹便便的男人,眼神裡盡是鄙夷
“你剛才問,大家信不信月兒姑娘還是清白之身,我回答你,我信,這個世界,有一種人就像蓮花,出淤泥而不染。”
大腹便便的男人滿眼怒意,咬牙說道:“我看你這麼維護她,你們是天涯淪落人吧?”
飛絮怒吼:“放肆,竟敢汙衊王.”
在飛絮差點要喊出她的身份之際,沅子凌打斷了飛絮的話:“飛絮,稍安勿躁,既然這位大爺對我的身份如此好奇,我偏不讓他知道。反而是這個大爺,我倒想問一問,你身為朝廷命官,出入煙花之地,尋花問柳,已是作風敗壞,現在當街強搶民女,更是罪應當誅。”
塗牧一聽,臉色驟變:“你這個女人,伶牙俐齒,扭曲事實,還汙衊朝廷命官,來人,把這個女人押回府,慢慢審訊。”
見塗牧的隨從都圍了上來,人數眾多,而沅子凌這邊則單槍匹馬,月兒擔心沅子凌吃虧,旋即跑上去,主動求和。
“塗大人,這事與這位小姐無關,都是民女的錯,你放他們離開。你要捉,捉我。”
話音剛落,月兒忽然大口大口喘氣,臉色煞白,嘴唇發紫,額頭上還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一見狀,立馬扶住月兒,幫她順背,“小姐,別激動,你的病不能動氣。”
沅子凌觀察了下月兒的病症,沉聲問道:“你有哮症?”
一一點頭:“嗯,我家小姐從小就患有哮症。”
“她現在病發,先讓她坐下來。”沅子凌吩咐完一一,然後轉身看著飛絮說,“飛絮,疏散人群,保持空氣流通。”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一一卻覺得沅子凌非常的可信,所以她很是聽話的將月兒放在地上坐著,繼續給她掃背順氣。
而飛絮則忙著在疏散人群。
那些剛剛圍上來的隨從,見到這場面,也不知是繼續圍上去捉住她們,還是要散開,只好齊刷刷看向那個塗牧,等候他釋出號令。
塗牧看著他們怒吼:“你們愣著幹嘛,捉人。”
月兒一聽,更加激動了,喘息越來越急,但她還是用力地扯了扯沅子凌的裙角,氣喘吁吁地說:“你快走走.別理我.”
而沅子凌的心思只放在月兒的病情上,根本沒心情再去理會塗牧,救人要緊,塗牧可以日後再慢慢收拾。
“你先別激動,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現在儘量讓自己保持唿吸順暢,吸氣,唿氣”
但見那些隨從越靠越近,月兒連手指都在顫抖,“走快.”
為了讓月兒儘快冷靜下來,沅子凌也不得不自爆身份。
她從腰間拿出令牌扔給飛絮,示意他把令牌亮給塗牧:“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個令牌,本宮現在命令你們馬上消失,違令者,殺!”
而塗牧看清飛絮手上的令牌時,雙腿一軟,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顧王.妃.”
其他人一聽,也是眼前一黑,全都匍匐在地上,磕頭求饒。
“顧王妃饒命,我們錯了。請顧王妃不要殺我們。”
前幾日,覃寒一事可是傳遍了整個京都城,現在無人不知,顧王對自己的王妃又多寵幸,僅僅是因為覃寒出言調戲了一句,便讓他斷子絕孫。
剛才塗牧可是說了要把沅子凌帶回家裡做姨娘,還說了要與她纏纏綿綿,想到這,塗牧跪的地上忽然出現了一灘液體。
飛絮就站在塗牧的身前,看到液體順流而下,急忙閃到了一邊,捏著鼻子,嫌棄地說:“你竟然當街如廁,真是噁心。”
月兒和一一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沅子凌。
沅子凌看著她們淺笑道:“不用緊張,我沒傳說中那麼驕橫霸道與心狠手辣,我分人的。”
說這話的時候,沅子凌還掃了塗牧一眼,嚇得他直接昏厥了過去。
“王妃,這裡惡臭熏天,我們換個地方吧。”飛絮擋住沅子凌的視線,不讓她看到塗牧下身的汙穢。
沅子凌也覺得這裡的味道確實有些難聞,便點了點頭,吩咐道:“飛絮,你把月兒姑娘抱起來,我們送她回去。”
“王妃,不可。”飛絮倒不是嫌棄月兒的出身,而不肯與她親密接觸,而是覺得清風樓這個地方,沅子凌不能進去。
沅子凌黛眉輕蹙:“怎麼?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怕男女授受不親啊?”
飛絮急忙解釋:“不是,我可以派人送月兒姑娘回去,可是王妃不能去清風樓。”
“我為什麼不能去?”沅子凌滿臉疑問。
這次還沒輪到飛絮出言相勸,月兒就開口阻止了。
“顧王妃,今日的大恩大德,月兒感激不盡,但這位大人說得對,清風樓這種低俗的地方,不配讓王妃踏足。”
對於他們的顧及,沅子凌瞭然於心,她堂堂一個王妃,出入煙花之地,傳出去,於禮不合,有損顧王府的顏面,若是被有心之人借題發揮,更是有損聲譽。
思忖一番,沅子凌只好做出讓步:“好,那不去清風樓了,飛絮,找個客棧,我要給月兒姑娘看病。”
月兒連忙搖頭:“月兒何德何能,不敢勞煩顧王妃,我回清風樓,找個郎中即可。”
為了減輕月兒的心裡負擔,沅子凌只好找了一個藉口:“你剛才也是擔心我,才會發病的,作為歉意,我只能為你治病,若你非要推辭,那就是不接受我的歉意了。”
一一見狀,很是激動地勸告月兒:“小姐,難得王妃不嫌棄我們,願意給小姐看病,我們別推辭了,我聽說,王妃的醫術了得,若是能把你的哮症治好,那以後,你就不用再被這個病折磨了。”
沅子凌溫柔一笑,解釋道:“哮症,不能痊癒,但可以經過調理,而有所緩解。”
最後,在沅子凌的堅持下,飛絮抱起了月兒,四人向近處的一家客棧走去。
身後留下,昏厥在地上的塗牧,還有那三個不知所措地男人,跟一群唯唯諾諾的隨從。
他們面面向覦,又不敢開口詢問,只好一直跪在地上看著沅子凌他們離去。
來到客棧,沅子凌讓月兒靠著床坐著,她幫月兒切了切脈,隨後開了一張藥方,囑咐著一一:“這上面的藥,一定要按時按量服用。”
“是,顧王妃。”一一開啟那張藥方,上面寫著一些她並不認識的藥名,有炙麻黃、地龍、蟬蛻、紫蘇子、石菖蒲、白芍、五味子、白果、甘草、防風等。
沅子凌遲疑了一會,還是決定要去清風樓,因為哮喘病,對居住環境十分講究,她必須要親自去看看月兒的居住環境有哪些是值得改善的。
還要她也存了一點私心,她確實好奇,清風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她想要去一探究竟。
聽到沅子凌說還是要去清風樓,飛絮差點就吐血。
見他們很是擔憂,但又不敢極力反對,沅子凌只好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你們別緊張,我不以顧王妃的身份進去。一一,你去幫我買一套男子的服飾,我要以男子的身份進去清風樓。”
執拗不過沅子凌的堅持,眾人只能遂她所願。
當沅子凌一身男子裝扮出現在清風樓的門口時,一群女子立馬圍了上來,嚇得月兒急忙攔住她們,慌張地說:“姐妹們,這位是我的恩客,請大家不要嚇到他。”
“哎呦,月兒,你又不賣身,不如把這位長得如此俊朗的小公子,留給我們眾姐妹。”
一位妝容濃厚的女子,一邊說話,一邊給沅子凌拋媚眼。
見狀,沅子凌尷尬地抽了抽嘴角,然後把飛絮推了上去。
飛絮嚥了一口唾沫,低聲說:“王公子,你別推我,我也害怕。”
本來沅子凌只是想讓飛絮擋住那位女子,不讓自己那麼尷尬,結果飛絮那緊張兮兮的模樣,倒是讓沅子凌有些想要捉弄他。
沅子凌對飛絮挑了挑眉:“飛絮,我見這位小姐姐長得還不錯,你有沒有興趣。”
飛絮滿臉通紅:“王公子,你說什麼,若被主子知道了,非殺了我不可。”
沅子凌奸笑:“他殺你幹嘛,這男女之事,他管不著,你若喜歡,就勇敢一點。”
飛絮搖頭:“我不喜歡。”
“你都沒試過,怎麼知道喜不喜歡?”沅子凌嗤笑了下,然後趁飛絮不注意,推了他一把,直接推到了女子的面前,“這位小姐姐,你還是伺候好我這位小兄弟吧,我找月兒姑娘聊聊天即可。”
女子嬌媚一笑,挽著飛絮的手臂就往樓梯走去,其他女子見狀,也為了上來,此刻的畫面,讓沅子凌想到了蜘蛛精圍困唐僧的畫面。
“王公子。”飛絮幾乎是被那群蜘蛛精推著上了樓梯,他淚眼汪汪地回頭向沅子凌求救。
可沅子凌看著他被架走的樣子,實在是太滑稽,忍不住笑了出來。
月兒和一一見飛絮被當唐僧一樣被包圍著,擔憂地問:“我們要不要跟姐妹們說一下,別玩得太過分了?”
沅子凌揮了揮手:“不用,飛絮這個人很正直,他不會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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