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顧王的困惑
回府的路上,飛絮還在為剛才被一群女人調戲一事,而悶悶不樂。
主僕二人,各懷心事地回到府門口,正準備進府的時候,門房把沅子凌攔了下來。
“這位公子,請留步。”
沅子凌嗤笑一聲,問道:“認不出我了?”
門房微微一愣,雖然這個人的樣貌未曾見過,但這把聲音,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王妃?”門房不可置信地打量著沅子凌。
沅子凌很是得意地挑了挑眉:“你覺得跟王爺比起來,誰更勝一籌。”
門房甚是尷尬,扯了扯嘴角:“王妃打扮成這樣,奴才有些凌亂。”
果然是顧王府調教出來的人,不想回答的問題,巧妙地轉移話題,但沅子凌並沒有打算就此罷休。
只是,當她剛想繼續追問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她聞聲望去,騎馬奔騰而來的人正是顧灝和陸知。
“是王爺。”飛絮提醒道。
沅子凌急忙說:“飛絮,拖住王爺,我馬上回去換衣服。”
飛絮面露難色:“王妃,我怎麼可能拖得住王爺?”
沅子凌威脅道:“我不管,你若是讓王爺發現了我這身打扮,我就跟王爺說,你今天去了什麼地方。”
說完,她一熘煙地衝進了府內,臨走前還警告了門房一句:“不許跟王爺說見過我。”
飛絮緊張地攥了攥拳頭,手掌心沁出細密的汗液,黏黏煳煳的。
而門房見狀,趕緊挺直了腰板,若無其事地目視前方。
很快,顧灝跟陸知就到達府門口,顧灝翻身下馬,把手上的韁繩扔給陸知。
本來飛絮還想留在門口攔住顧灝的,現在看到顧灝大闊步走上來,他急忙慌張地轉身跨步進府。
“飛絮。”
聽到顧灝的聲音,飛絮頓住腳步。
顧灝來到飛絮身後,沉聲問了句:“剛才進府的人是誰?”
飛絮低著頭,聲音顫抖地回道:“王爺,我沒看到有人進府。”
顧灝望向門房:“是嗎?”
門房咬緊牙關:“王爺,確實沒人進府。”
顧灝看了一眼飛絮,又看了一眼房門,兩人嚇得背嵴都感到一陣寒意。
不過,顧灝並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沉著臉色,走進了府內。
見狀,飛絮把心一橫,跟了上去。
只是沒走兩步,陸知便叫住了他。
飛絮一時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剛才沅子凌讓他想辦法拖住顧灝,這辦法還沒想出來,陸知又跑了出來。
“飛絮,我有話跟你說。”
實在沒辦法,飛絮只好眼睜睜地看著顧灝漸行漸遠。
陸知一把揪著飛絮的衣領,拉到門房站的位置上,厲聲呵斥:“好大的膽子,連王爺也敢騙,你們真的以為王爺這麼好煳弄嗎?”
飛絮和門房慚愧地低下頭,不敢直視陸知的眼神。
“陸大人,我們也為難,一邊是王爺,一邊是王妃,都是主子,我們都得罪不起。”門房怯怯地說。
飛絮偷偷瞄了陸知一眼,蹙了蹙眉:“我現在是王妃的隨從,肯定聽王妃的。”
看到二人唯唯諾諾的樣子,陸知也明白他們的難處,便不再責怪,只是叮囑了一句:“不要跟王爺耍心眼。”
流星閣。
房內,沅子凌急急忙忙地脫掉身上的衣物,塞進了床底下,然後解開盤在頭頂的髮絲,散落下來。
還沒來得及找出自己平時的穿的衣服,門口已經傳來了腳步聲,她旋即跳上床,蓋上被子,佯裝成在午睡。
房門被開啟的瞬間,沅子凌趕緊閉上雙眼,假裝正在沉睡。
“別裝了,起來吧。”
顧灝一把拉開沅子凌身上的被子,聲音聽起來有些不悅。
聽到顧灝的聲音,沅子凌有意地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還裝。”顧灝毫不留情地拍打了下沅子凌的臀部,“是要我抱你起來嗎?”
眼下,沅子凌知道肯定是躲不過顧灝的追問了,也唯有先發制人。
她轉過身,平躺著,然後睜開雙眼,甚是無辜地望著顧灝。
“王爺,多日未見,你一回來就要質問我嗎?”
可顧灝明顯不吃這一套,他嘴角微微一笑,說道:“大白天的,對本王使用美人計,沒用,本王不逼問飛絮,親自來聽你的解釋,是為了顧及你的顏面。”
沅子凌伸手扯了扯顧灝的衣袖:“王爺,你扶我起來。”
果不其然,這一招對於顧灝來說,還是很受用的,只見他眼神中的慍怒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目柔情。
那刻,顧灝才開始領會到:何意百鍊鋼,化為繞指柔。
“真是拿你沒辦法。”
顧灝把沅子凌橫抱起來,然後自己背靠著床,坐了下來,將沅子凌放在自己的腿上。
“還生氣啊?”沅子凌往他懷裡蹭了蹭。
顧灝拉開沅子凌,不接受她的迷惑:“為什麼不聽話,私自出府。”
沅子凌委屈巴巴地說:“我在府裡呆悶了,想要出去走走,難道王爺真的想要把我養成一隻金絲雀嗎?”
這個話題,顧灝顯得有些小心翼翼,曾經他們之間就是因為這個問題,而鬧得不歡而散。
“本王從未想過困住你,只是擔心你安危。”顧灝直言不諱。
“王爺,我當然知道你是擔心我的安危,但我總不能因為那些未知,看不見的危險,就把自己困足於府內吧,這樣我跟犯人有什麼區別?”沅子凌話語裡夾帶著明顯的怒意。
顧灝清楚,兩人再繼續討論下去,只會又一次不歡而散,只好作罷:“罷了,以後出去,帶上飛絮和影華,有他們兩個在你身邊,本王才能安心。”
頓了頓,顧灝還是試探性地詢問了句:“那你今日去哪了?為何那副裝扮?”
沅子凌警惕地望著顧灝,問道:“顧王,現在是在審犯人嗎?”
面對沅子凌的質問,顧灝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急忙伸手揉著她的後腦杓,溫柔地說:“我只是隨口一問,你若不想回答,不答便是。”
而沅子凌也不扭捏,既然顧灝說了她可以不回答,那她便閉口不談。
見沅子凌不願意談及今日的事,顧灝唯有轉移話題:“凌兒,你現在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一點都不怕我?”
因為顧灝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雖然是在抱怨,但聽在沅子凌耳邊,更像是在對自己撒嬌。
沅子凌伸手勾住顧灝的脖子,詫然一笑:“王爺,你從來都不在我眼裡,你在我的心裡。”
就是簡單的一句話,讓顧灝心底像是綻放了一朵燦爛的毒薔薇。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一種毒液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吞噬著他的理智。
“還有,我們是夫妻,理應互相尊重,互相扶持,我敬愛我的夫君,但一點都不怕。”沅子凌的話,輕飄飄的,卻沾滿了毒液。
顧灝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暴斃而亡。
生活了二十年,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被一個女人拿捏得服服帖帖。
“你再睡一下,我先回明月閣處理點公務。”
顧灝拉開沅子凌勾住自己脖子的雙臂,像個燙手的山芋一樣,扔在床上。
這一舉動讓沅子凌都愣住了,明明自己說的是十分動情的話,顧灝卻像是聽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奇聞。
但她並不知道,顧灝的逃離,是害怕剛才心底的那種失控感。
而顧灝剛才落荒而逃的樣子,看在沅子凌眼中,更像是嫌棄她的觸碰,讓她有種挫敗感。
回到明月閣,顧灝雖然手上一直在翻閱著兵部傳來的軍務,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門外。
直到陸知推門進來,他才急忙地收回了目光。
“王爺,你在想什麼?”陸知來到顧灝的面前,問了句。
顧灝愣了愣:“沒想什麼,只是在看公文。”
“可是.”陸知欲言又止。
顧灝不耐煩地說道;“有什麼事就直說,別支支吾吾的。”
陸知清了清嗓子,低聲說:“王爺,你的公文拿反了。”
顧灝惱羞成怒:“本王故意的,你還有事嗎,沒事就出去。”
“廚房來問,王爺今晚是在明月閣用膳?還是去流星閣用膳?”
“本王今晚就自己明月閣用膳。”
陸知遲疑了下,還是問了句:“王爺跟王妃吵架了?”
“沒有,本王就是想一個人靜一下。”
房內兩人的對話,剛好被沅子凌聽得一清二楚。
剛才顧灝拋下她,獨自離去,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過來找顧灝想要問清楚。
“王妃,王爺在裡面。”門外的侍衛也聽到了裡面的對話,見沅子凌臉色沉鬱,故意大聲喊了句。
顧灝聽聞,旋即起身,衝到門口,拉開門。
“凌兒,你怎麼來?”他一把拉住準備離開的沅子凌。
沅子凌甩開顧灝的手,憤懣地說:“我不是故意來打擾顧王的,我現在走。”
陸知趕緊跑出了房間,朝著兩位站門的侍衛揮了揮手,三人一熘煙地離開了這個是非地。
“你都聽到了?”顧灝雙掌握著沅子凌的肩頭,讓她面對著自己,“我確實是想一個人靜一靜,但不是因為你,是我自己的問題。”
沅子凌拍開顧灝的手,滿眼怒意地凝望著顧灝:“那我就不打擾顧王了。”
顧灝伸出長臂,將沅子凌摟入懷中:“你不想知道為什麼嗎?”
“不想。”沅子凌雙臂環抱在前身,推拒著顧灝胸膛。
顧灝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開口說道:“沅子凌,從我記事開始,對於身邊的一切,我都有把握控制住,可是,剛才,我發現對面你,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種感覺,讓我無所適從。”
沅子凌疑惑地問:“你想控制我?”
顧灝搖頭:“當然不是,我是害怕失去你,我怕那一天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令自己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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