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罰抄女誡
車簾緩緩落下,掩蓋不住的是顧言失落的神色,可當沅子凌掀開馬車的窗簾時,顧言瞬間藏起了臉上的悲涼。
“四哥,再見。”沅子凌朝顧言揮了揮手。
但很快窗簾就被蓋上了,顧言聽到沅子凌埋怨道:“你幹嘛對四哥那麼冷漠?”
“飛絮,回府。”顧灝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
馬車平緩地走到街道上,而沅子凌的心情卻一路忐忑。
“王爺,還在生氣?”她小心翼翼地問。
顧灝忍住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憤怒:“你是不是該向我解釋一下,為什麼這身打扮,還進了清風樓,那是什麼地方,難道你不知道嗎?”
沅子凌一下子也來氣了,沉下聲音問:“王爺,現在是詢問還是質問?”
顧灝臉色一沉:“什麼意思?”
“王爺若是詢問,我便如實相告,可若是質問,那就無可奉告。”
顧灝厲聲呵斥:“你現在還有理了,是嗎?沅子凌,本王是不是太縱容你了,所以讓你無法無天。”
“顧灝,你是不相信我嗎?”沅子凌眸子裡閃過一絲黯然。
顧灝攥了攥拳頭,按耐住滿腔怒火:“你少用信任兩字來做掩護,今日這事你若是不解釋清楚,以後休想踏出府門口。”
沅子凌沒想到,時到今日,顧灝還會想著要把她禁錮在府中,一時竟是怒極了,她吼了句:“我想出去,你攔不住。”
正在氣頭上的顧灝,也是不甘示弱:“那就試試。”
陸知和飛絮坐在馬車外面,聽到兩位主子,越吵越兇,兩人對望了一眼,都不敢說話。
就連馬車停到了府門口,兩人都不敢開口提醒。
而顧灝感受到馬車停下來的時候,便獨自一人,怒氣衝衝地走了下來。
見到顧灝拋了下自己,沅子凌簡直難以置信,她以為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他們之間已經產生了共識。
“顧灝,你給我站住。”沅子凌也是滿身盛怒地走下馬車,追了上去。
顧灝頓足,沉聲低吼:“陸知,吩咐下去,沒本王命令,任何人不許放王妃出府。”
吩咐完陸知,顧灝才把目光移到沅子凌臉上,眸子裡騰起一陣怒氣:“還有你,禁閉這段時間,去書房抄十遍女誡。”
沅子凌以為顧灝剛才只是嚇唬自己,沒想到他竟然是認真的。
而且,他連爭論的機會都不給沅子凌,話說完,便長袖一揮,轉身離去。
留下沅子凌和陸知還有飛絮三人,一臉茫然。
“你家王爺今日受什麼刺激了?”沅子凌眉頭緊皺地看著陸知。
陸知抽了抽嘴角:“王爺,或許是吃醋了。”
這個答案也是讓沅子凌滿臉黑線:“他吃哪門子醋,氣死我了。”
飛絮說:“王妃,王爺就是想你給他服個軟。”
“嗯。”陸知附和地點了點頭。
沅子凌一副我絕不低頭的模樣:“憑什麼?我又沒錯,才不慣著他。”
說完,也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陸知無奈地搖頭,說道:“愛情使人蠻不講理。”
飛絮望著陸知,疑惑地問:“陸大人是說王爺蠻不講理,還是王妃?”
“笨,”陸知扣手敲了下飛絮的頭,“他們都不講理,你沒發現嗎?王爺平時多冷靜的一個人,只有王妃能讓他亂了分寸,而王妃,王爺不在的時候,一人能頂半邊天,王爺在的時候,就像一個任性的小孩。”
陸知還在感慨之際,沅子凌已經氣鼓鼓地回到了流星閣。
見到沅子凌氣得臉都綠了,小九和七七立馬跑進房裡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被狗咬了。”沅子凌氣急敗壞,口不擇言。
小九一臉震驚:“黑糰子咬你了?”
七七更是瞪大雙眼:“不可能,黑糰子很乖的,怎麼會咬人?”
而門外的黑糰子,像是聽懂了大家的話,衝了進來,對著她們汪汪地叫。
本來還怒氣衝衝的沅子凌,被這滑稽的一幕,惹得笑了出來:“我說的狗,不是真的狗,只是比喻。”
“那王妃被誰咬了?”七七急忙追問。
“.”沅子凌望著七七,一時啞口無言。
她總不能告訴七七和小九,“那隻狗”指的是顧灝。
沉默了片刻,沅子凌只好轉移話題,問道:“七七,晚膳準備好了嗎?”
七七點頭說道:“已經備好了,王妃要用膳嗎?還是等王爺回來?”
“你們陪我用膳,不用等王爺了。”剛才兩人鬧成那樣,沅子凌猜想今晚顧灝也不會過來了。
而且,現在她也在氣頭上,根本不想見顧灝。
“可是.”七七還想繼續問下去,小九就拉著她走出了房間。
“小九姐姐,你幹嘛不讓我說話?”七七不解地問。
小九翻了個白眼:“傻七七,你還看不出來嗎,王妃和王爺吵架了,現在還在生氣呢。”
七七更煳塗了:“王妃不是因為被咬了才生氣的嗎?”
小九搖了搖頭,感嘆道:“就你這麼笨,怎麼去吸引陸大人?”
“小九姐姐,你胡說什麼,淨欺負我,不跟你好了。”七七低著頭,往廚房跑去。
用完晚膳,過了約莫兩個時辰,陸知來到了流星閣。
見到陸知的時候,七七緊張得快要把自己的衣袖擰成破布。
而陸知本身就是一個對感情遲鈍的男人,所以他壓根沒看出來七七的異樣。
陸知輕聲問:“七七,王妃睡了嗎?”
“還沒有。”
陸知半夜三更忽然來到流星閣,還小心翼翼地樣子,七七還以為他是要來找自己聊什麼人生大事。
“好。那我敲門。”陸知深唿吸了下,然後走到沅子凌的房門口。
“噗嗤。”小九躲在隔壁的房間,默默地偷看著,見到七七剛才那副嬌羞期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一笑,竟是引起了陸知的注意,他看著小九疑惑地皺了皺眉頭,低聲問:“小九,你在笑什麼?”
“我沒笑。”小九收起笑容,一臉正經回答。
七七的臉,紅了起來,然後衝進了隔壁的房間。
這一舉動,陸知雖然覺得奇怪,也沒多想,畢竟他深夜來流星閣,是有目的。
他遲疑了一會,扣手敲了幾下房門。
叩叩叩!
沅子凌坐著床上,聽到有人叩門,不禁有些得意,心裡暗想:“就知道你忍不住。”
可當她拉開房門,看到陸知站在門外的時候,目光瞬間暗淡了下來,沉聲問道:“怎麼是你?”
“王妃在等王爺?”陸知捕捉到了重點。
沅子凌咬了咬嘴唇,怒吼了句:“我等他幹嘛,你回去跟他說,我一日不能出府,他便一日不許踏足流星閣。”
陸知難為地扯了扯嘴角:“王妃,這話你還是自己去跟王爺說吧,卑職可不敢說,卑職來找王妃,是想說,王爺今晚沒用晚膳,他整整一天都沒吃過東西了。”
若不是擔心顧灝的身體,陸知也不會半夜三更來找沅子凌。
聽到陸知的話,沅子凌還是有所觸動,但她還是假裝若無其事地說:“少吃一天,餓不死的。”
“王妃,你要不要去看看王爺?”
“不看,我若去了,那不是承認我錯了,你也別擔心了,王爺的身體很健康,少吃一兩天,不會出問題的。”
話音落下,沅子凌便關上了房門。
見狀,陸知只能灰熘熘地回明月閣了。
當晚,沅子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這段時間,她習慣了顧灝在身邊,現在床榻的另一邊空蕩蕩的,讓她感覺很是冷清。
一直到午夜,她才迷迷煳煳地睡了過去,也正因為她睡著了,所以並不知道,那晚上,顧灝來過,見她睡得很安穩,就幫她掖了掖被子,然後離開了。
次日。
快到午膳時分,顧灝把陸知叫進了房內,詢問:“王妃,在哪?”
陸知偷偷抬眸看了顧灝一眼,回道:“王爺不是罰王妃抄十遍女誡嗎,這個時辰,王妃應該是在書房。”
“她會這麼聽話?”顧灝表示並不相信,以他對沅子凌的瞭解,她應該會過來跟自己據理力爭。
“王爺若不相信,親自去看看就知道了。”陸知看得出來顧灝此時甚是想念沅子凌,只是礙於顏面,不肯邁出第一步,既然如此,他只好出面給顧灝一個臺階下。
“那本王就去看看,她在耍什麼花樣。”話還沒落下,顧灝已經邁出了房間。
……
書房裡。
沅子凌正在奮筆疾書,七七在一旁幫著磨墨。
當顧灝來到書房時,看到滿地的宣紙,還以為府裡進賊了。
見到顧灝走進來,七七立即停了手中的活,行禮道:“奴婢見過王爺。”
顧灝望了一眼沅子凌,見她頭都不抬一下,完全無視自己的存在。
“你們都退下。”顧灝沉聲吩咐。
陸知帶著七七疾步退了下去。
顧灝沿著書桌走了一圈,意圖吸引沅子凌的注意,結果她看都不看他一眼。
見狀,他只好走到沅子凌身後,貼著她的後背伸頭看她寫字。
“王爺,你若無事可做,便回去明月閣繼續生氣,別在這打擾我抄書,我可是被罰抄十遍,這抄了幾個時辰,一遍都沒完成呢。”沅子凌抱怨道。
顧灝搖了搖頭:“你這字太醜了,需要重抄。”
沅子凌把手中的毛筆扔在紙上,望著顧灝憤怒地說:“王爺,你只是說了抄十遍,並沒有說要求字跡工整清晰,而且我已經盡力了,這已經是我的最好水準了。”
“那本王教你練字。”顧灝順勢從身後環抱著她,寬厚的手掌握著沅子凌的手腕。
沅子凌掙脫開顧灝的手掌,不悅地說:“王爺,我現在可是被罰抄女誡的人,沒有閒情逸致練字,還請王爺回明月閣。”
顧灝雙手握著沅子凌的肩頭,把她身體轉過來,面對著自己,說道:“只要你跟本王服軟,本王便解除你的禁足,也無需你罰抄女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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