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顧灝到訪楚王府
沅子凌回到明月閣的時,顧灝也剛好走出書房走了出來,見她衣服單薄,冷得小臉泛白,旋即解開了自己身上的披風披在她身上。
“天冷了,還穿這麼少,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
顧灝一邊搓著她的雙手,一邊溫柔地責備。
沅子凌嫣然一笑:“我這是想要引起王爺的注意,不然王爺能第一時間看到我嗎?”
顧灝滿目擔憂:“小丫頭,要學會照顧好自己,本王不能每時每刻在你身邊照顧你。”
沅子凌斂起笑容,正色地問:“王爺是要出遠門嗎?”
顧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嗯。本王明日要離開京都一段時日,顧王府,交給你了。”
為了不讓顧灝擔心,沅子凌揚起下巴,挑眉道:“王爺,你放心,我會把顧王府打理得井然有序的,等你回府的時候,一定對我刮目相待。”
顧灝耐心地叮囑道:“本王離開這段日子,如果遇到困難,就去恭親王府找顧軒幫忙,別看他吊兒郎當的,遇到事絕不手軟,而且他是京都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沒人敢招惹他。”
沅子凌皺了皺眉頭,調侃道:“顧軒會幫我嗎?我可是搶走了他最愛的五哥呢,我是他的情敵。”
“瞎說什麼。”顧灝捏了捏沅子凌的下巴,“你可是他的小嫂嫂,他一定會幫你的。”
沅子凌眨了眨眼睛:“那我找顧言不是更好。”
顧灝淺笑道:“有些事,顧軒比顧言更合適,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嗎?”
沅子凌似懂非懂地點頭,沉吟了半刻問道:“顧灝,趁你還在京都,可以陪我去一趟楚王府嗎?”
顧灝頓了頓,輕聲問:“他的傷勢還需要醫治?”
沅子凌簡單地回了一個字:“嗯。”
既然沅子凌主動讓他陪同前往楚王府,就證明她擔心一個人前往,會惹來不必要的流言蜚語,如此一來也說明了她很在乎顧王府的聲譽,他自然不能拒絕。
“本王陪你去,不過你要先進去添衣。”
沅子凌見狀,馬上走進房間加了一件厚實的披風,簡單地收拾了下醫治用的銀針和藥丸,在顧灝的陪同下去了楚王府。
站在楚王府門口,顧灝想起了以前,每次出征歸來,人還沒回顧王府,就第一時間策馬奔騰趕來楚王府給顧言報平安,那個時候,顧言總會事先準備一罈好酒,兄弟兩不醉不歸。
兩年了,他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在楚王府,這次如果不是陪沅子凌過來,他以為自己今生今世都不會再走進楚王府的門口了。
沅子凌牽著顧灝的手走上石階,門衛看到顧灝的時候愣了片刻,才躬身行禮:“見過顧王殿下。”
顧灝冷冷地說:“免禮。”
門衛隨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顧王殿下,顧王妃,裡面請。”
沅子凌笑了笑,直徑走進了楚王府,等她走遠了一點,顧灝對著門衛冷笑道:“楚王府的守衛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鬆懈的?都不用通報,就放人進去了。”
門衛僵硬地彎下腰,不敢與顧灝對視,之前顧言吩咐過沅子凌可以自由進出楚王府,他這次忘了沅子凌身後還跟著顧灝,一時沒注意把握分寸。
“王爺,你快進來。”
沅子凌回頭的時候發現顧灝並沒有跟上自己的腳步,唿喚了一聲。
顧灝面帶笑容地邁步向她走去,兩人並肩穿過楚王府的綠茵小道,來到顧言的書房庭院前,剛要踏足走進去,沅子凌才忽然反應過來,這一路上沒有楚王府的下人引路,她徑直就走到了書房,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曾來過楚王府。
沅子凌頓足,環顧四周,仰頭裝模作樣地問顧灝:“王爺,楚王的書房怎麼走?”
顧灝輕笑道:“顧王妃,你帶著本王堅定不移地走到了書房門口,才假裝不認識路,是不是太晚了?”
沅子凌咬了咬嘴唇,不甘地說:“王爺,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麼聰明,什麼事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在你面前,我覺得自己就是赤裸裸的。”
顧灝嗤笑道:“赤裸裸不是更好,免得本王猜來猜去,而且本王都陪你來了,又怎麼會不信你?”
沅子凌擠眉弄眼道:“嗯,我知道顧王殿下宰相肚裡能撐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顧言在書房裡隱隱約約聽到顧灝和沅子凌的聲音,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後面卻聽到聲音越來越清晰。
看到顧灝出現在書房門口的一霎,顧言和顧灝四目相對,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顧言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明眸皓齒,意氣風發,活力四射的顧灝,開懷大笑地衝進書房,大喊著:“四哥,我回來了。”
但這次響起的卻不是顧灝的聲音,而是沅子凌的聲音。
“四哥,我們來了。”
顧言從回憶裡回過神,眼神複雜地望著顧灝和沅子凌。
與回憶裡不同,顧灝已經不是那個放蕩不羈的少年郎了,現在的他沉穩大氣,一身威壓讓人望而卻步。
“凌兒,看來楚王不歡迎我們。”顧灝的聲音冷若冰霜。
顧言急忙解釋:“五弟,我只是想到一些往事,出神了,請見諒。”
顧灝薄唇冷笑:“往事不可追也。”
沅子凌牽強地笑了笑,挽著顧灝的手臂一同走進了書房。
事不宜遲,一進門,沅子凌就說明了來意:“四哥,我是過來給你診脈的。”
聽到沅子凌現在四哥叫的是越來越順口,顧灝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顧言心裡卻泛起了一陣淡淡的憂傷,但他掩飾得不著痕跡。
“有勞五弟媳掛心,但我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沅子凌拿出銀針包攤開放在桌面上,側目看了一眼顧言,溫柔但不容拒絕地說道:“坐下,把手腕伸出來。”
顧言下意識地看著顧灝,見他面不改色,平靜如常,才緩緩地坐了下來,露出手腕放在桌面上,沅子凌抬手放在顧言的手腕處,過了一會,她微微點頭,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意。
“身體果然不錯,恢復得很好,今日再針灸一次,再服用兩天養血丸,就可以痊癒了。”
顧言謙虛地說:“這多得五弟上次幫我把體內的真氣逼了出來,不然我無法凝氣。”
見顧言有意想要拉進和顧灝的距離,沅子凌順勢推波助瀾了一把:“顧王殿下,很厲害喲。”
但顧灝明顯不吃這一套,他只是冷漠地勾了勾嘴角,像是看小丑一般,掃了顧言一眼,然後找了一張太師椅坐下來。
眼看顧灝沉默不語,沅子凌知道這就是他心裡一個禁區,房內的氣氛再一次凝結成冰。
沅子凌也只好放棄做兩人的和事佬,只做一個為患者治病的醫師。
她捻起銀針,朝顧言使了個眼色:“四哥,自覺點。”
那個眼色讓他做什麼,顧言當然是一清二楚,只是顧及到顧灝的情緒,讓他遲遲不肯脫下衣服。
顧灝漫不經心地叩了叩椅子的扶手,冷笑道:“凌兒是醫者仁心,在她眼裡,你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病人,她是心無雜念,你反而矯揉造作,就顯得有些心虛了。”
沅子凌面露難色:“顧灝,你胡說八道什麼?”
顧灝只覺胸口鬱結,但又不想在顧言面前和沅子凌起爭執,便黑著臉沉聲說:“房內的空氣太渾濁了,本王到門口唿吸下清新空氣。”
等顧灝走出了房間,沅子凌無奈地聳了聳肩,輕聲說:“他就是冷冰冰,別跟他一般見識。”
顧言笑了笑,問道:“他對你也是冷冰冰的?”
沅子凌微微一愣,笑了:“一開始也是冷冰冰的,他其實就是外冷內熱。”
顧言看到沅子凌說起顧灝時,雙眼滿是愛意,連眉梢處都洋溢著幸福的弧度,他低垂著眼瞼,苦澀一笑。
房內,顧言和沅子凌一邊閒聊,一邊做著針灸,而顧灝出了書房並沒有走遠,只是站在庭院裡,看著並列排在角落裡的酒罈子,有些出神。
而寒風在聽到府內的下人議論,顧灝來府了,立即趕來了書房。
聽到寒風靠近的腳步聲,顧灝側目睨了一眼,聲音冷冽道:“你這是怕本王會傷害楚王?”
寒風一聽,身體一僵,跪了下來:“卑職不敢,只是剛好路過,見顧王殿下在此,特意前來行禮。”
顧灝面無表情地揚了揚手:“起來吧。”
寒風站起來,一臉慌張地走到書房門口守著,他很清楚,真的動起手來,他並不是顧灝的對手,想當初,每次切磋武藝,顧言和他聯手,甚至策反了陸知加入他們的陣營,三打一,他們都毫無勝算。
沅子凌幫顧言做完針灸,又拿出了兩顆藥丸交給他,叮囑了幾句,就走出了書房。
她看到寒風額上掛著密密麻麻的汗珠,急忙問道:“寒風,你是不是不舒服?”
寒風連忙搖頭:“回顧王府,卑職身體無礙,只是有些緊張,一緊張就容易出汗。”
“緊張?”沅子凌睜大眼睛,追問,“因何事緊張?”
寒風不敢回答,只是低垂著頭。
直到顧灝從沅子凌身後走了過來,寒風顫慄了下,她才知道原來讓寒風緊張的不是某件事,而是某個人。
她皺了皺眉頭,連忙跟顧言還有寒風告辭,然後挽著顧灝的手臂,離開書房。
顧言和寒風原來是想要送他們二人出府的,但沅子凌擔心途中一度氣氛結冰,還不如就此別過,便婉拒了。
走出楚王府,見周圍沒人,沅子凌才敢小聲地吐槽:“顧王殿下,能不能不要這麼冰冷,嚇得寒風冬日裡還冒冷汗,是不是太過分了?”
“本王什麼都沒有說,也什麼都沒有做,他自己心虛而已。”顧灝說完,便對著沅子凌露出了一個溫柔地笑容。
對待別人,他寒若冰霜,但面對沅子凌的時候,他溫柔極致,就像冬日裡的一縷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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