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小皇子得了天花
現在整個清風宮都已經人去樓空了,只有沅子凌和富貴妃在這裡,所以她又找了一個鐵桶,把所有的衣物扔進桶裡,焚燒乾淨。
然後又拿出酒精把房內都消毒了一遍。
做完一切,沅子凌看到傅貴妃整個人憔悴得像老了十歲,看來自從小月走了,她就一直守護在鳴兒身邊。
“傅貴妃,天花傳染性極高,你還是先去隔壁的房間休息一下,我來照顧鳴兒。”
傅貴妃連忙搖頭:“我哪也不去,就在這守著我的鳴兒。”
“你不信我嗎?”沅子凌扶著傅貴妃的肩膀,把她帶出了房間,“有我在,鳴兒不會有事的,如果你也病倒了,我一個人要照顧兩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在沅子凌的勸說下,傅貴妃才依依不捨地走進了隔壁的房間,上了床榻休息。
哄完傅貴妃睡著了,沅子凌又回到了鳴兒的房間,看著躺在床上的小人兒,被病折磨得連哭泣的聲音都沒有了,她很是心痛。
因為鳴兒只是個一歲的嬰兒,所以沅子凌對於用藥的把控要很小心,既要起到治療的效果,又要護住嬰兒脆弱的神經和大腦,從藥箱裡拿出去鎮靜劑和抗生素給鳴兒注射的時候,她的手全程都在顫抖,直到藥物注射進鳴兒的體內,他逐漸平緩了下來,緊皺的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來,她唿了一口氣長氣。
隨後又打了一盆涼水,把手帕浸溼,擰乾放在鳴兒的額頭上,進行物理降溫。
在沅子凌的照顧下,鳴兒終於緩解了痛苦,進入了夢想,聽到他均勻的唿吸聲,她釋懷地笑了。
陪伴了一會鳴兒,沅子凌走到庭院裡,找到了一個藥煲,還有一個小火爐,親自燒火熬煮沙參麥冬湯,涼了以後,小心翼翼地喂鳴兒喝了下去。
忙完之後,沅子凌走到庭院裡伸了伸懶腰,剛想去洗把臉,聽到圍牆外面響起一陣騷動。
“軒世子,清風宮現在是重地,禁止進入,請回吧。”
“放你的狗屁,本世子要進去救小嫂嫂,誰敢攔,殺誰。”
沅子凌仔細聽了會,急忙跑到清風宮的大門口,只見幾個侍衛正攔著顧軒,不讓他進清風宮。
“軒兒。”
顧軒聽到沅子凌的聲音,抬起頭,三兩下就把擋路的幾個侍衛放倒了。
眼見顧軒馬上就要衝進來,沅子凌連忙阻止道:“軒兒,別過來,這裡危險,你又什麼事就站在原地跟我說?”
顧軒頓足,迫切地說:“小嫂嫂,我是來救你出去的。”
沅子凌抿嘴一笑:“我是自願進來的,等鳴兒康復了,我就出去,軒兒,幫我帶封信給你五哥。”
“好。”顧軒爽快地答應了。
沅子凌見狀,旋即跑進了房內,拿出紙墨寫了一封信交給顧軒,讓他轉交給顧灝。
顧軒臨走時,還用錢收買了幾個太監,讓他們每日定時定點給清風宮送膳食,不得怠慢,不然他一定會進宮取他們的狗命。
所以那次之後,清風宮的膳食再也不用煩惱了。
遠在軍營的顧灝在收到沅子凌被傳召進宮的訊息,恨不得馬上趕回京都,闖進皇宮裡把她救出來,無奈軍務纏身,讓他進退兩難。
所以一整天,他都在剋制住滿腔的怒火,讓自己保持冷靜。
直到顧軒親自送來了沅子凌的家書,顧灝才放下了心頭大石。
沅子凌早就想到,如果她進宮的訊息傳到顧灝耳邊,必然會擾亂他的心智,所以她才寫下了這封家書。
“王爺:
見信如見面,此次進宮,只因鳴兒病重,吾自願留在宮內,無人勉強,請不必為吾分神,勿念。
凌兒”
信封的裡面還裝著顧灝送給沅子凌的髮簪,他知道這是沅子凌留給自己的念想。
“顧軒,你五嫂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幫我保護好她。”
看完沅子凌親手寫的家書,顧灝從腰間拿出了一塊玉佩遞給顧軒,叮囑道:“這塊玉佩幫我交給你五嫂。”
顧軒收起玉佩,臨走前詢問道:“好,五哥還有什麼話想跟五嫂說的嗎?”
顧灝勾唇笑道:“我想說的,你五嫂都知道。”
他心裡的思念,沅子凌又怎麼會不知道,那些話,他只想留到見面的那天,親口貼在她耳邊輕聲訴說。
顧軒趕回皇宮的時候,已經深夜了,皇宮的門禁時間早就到了,他只能等到第二天一早再進宮給沅子凌送玉佩了。
清風宮。
自從沅子凌給鳴兒用完藥,他就睡得特別沉穩,身上的膿皰也逐漸消了下去,高燒也退了。
傅貴妃這幾天焦慮不安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沅子凌走出庭院給自己和傅貴妃好好消毒了下,然後開始了今日的第一頓膳食。
“子凌,我沒什麼胃口,就不吃了。”傅貴妃一心掛念這鳴兒,實在難以下嚥。
沅子凌拿起一碗雞湯放到傅貴妃面前,語重心長地說:“接下來,我們要打一場持久戰,所以你必須要吃飯,打起精神,不能蔫了。”
原本毫無食慾的傅貴妃,聽說沅子凌的話瞬間化悲傷為力量,狼吐虎咽,她覺得沅子凌說得沒錯,她必須振作起來,不然她的鳴兒該怎麼辦。
“子凌,謝謝你。”
沅子凌恬靜一笑,“不必客氣,這都是我跟鳴兒的緣分。”
傅貴妃慘笑道:“我知道你這麼說,是為了安慰我,若不是你,估計鳴兒就沒了,那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沅子凌沉吟了片刻,輕聲問:“傅貴妃,請恕我冒昧,你現在懷有身孕,皇上怎麼還肯讓你留下來照顧鳴兒?”
“你看出來我懷孕了?”傅貴妃不可置信地望著沅子凌,她現在確實懷孕了三個月,但因為害怕胎兒不穩定,所以一直沒向外公佈,就連皇上都不知道。
沅子凌搖頭道:“我並非看出來的,而是在你睡著的時候,診脈診出來的,你肚子裡有了新的小生命,你不為他考慮考慮嗎?”
傅貴妃摸了摸肚子,悽慘得笑了:“如果鳴兒沒了,這個孩子我也不想要了。”
沅子凌不解地問:“為什麼?同樣是你的骨肉,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傅貴妃眼泛淚光:“有些事情不能解釋,或許我與鳴兒一起經歷過生死,所以對這個孩子有不一樣的感情。”
“不管如何,既然他已經在肚子裡,你要有義務保護他。”沅子凌一邊說,一邊把身邊的藥煲端起來,往碗裡倒上了一碗湯藥,然後遞給傅貴妃,“這是安胎藥,喝了吧。”
端起那碗湯藥,傅貴妃幾度哽咽道:“這世上,只有你還會關心我了。”
在她風光無限時,身邊縈繞著無數阿諛奉承的人,落難時,才懂得世情薄,人情惡的道理。
沅子凌露出一抹溫暖人心的笑容:“那至少還有我關心你,是不是?人生沒有那麼悲觀,不管遇到什麼問題,我們都要積極面對。”
“你說得對,越是困境,我們越要有破繭成蝶的勇氣。”傅貴妃說完,就把手上的安胎藥喝了下去。
兩人對望了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沅子凌開始趕傅貴妃回房睡覺:“很晚了,回去睡吧,今晚我陪著鳴兒。”
“要不,我來陪鳴兒,你進房裡睡。”
“你現在身懷六甲,要保持足夠的睡眠,才更有利於胎兒的成長,快去睡吧。”
最後在沅子凌堅持不懈地勸說下,傅貴妃才肯去休息。
坐在空蕩蕩的庭院裡,沅子凌仰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又大又圓,想起今天是十五,下個月的今天,他們就要準備過年了,想到這,沅子凌的心覺得很溫暖。
就這樣,時間過了五天,在沅子凌的悉心照顧下,鳴兒的膿皰都開始結痂了,精神也充沛了起來,吃得也多了。
傅貴妃的心情也跟著開朗了許多,或許是最近胃口大增,就幾天的時間,她已經開始顯肚子了。
只是跟前幾天大徑不同的是,現在的她不再排斥肚子裡的小生命了,而是期待他的到來。
沅子凌一邊喂鳴兒湯藥,一邊看著傅貴妃的肚子,笑道:“這過幾天,鳴兒就痊癒了,你也苦盡甘來了。”
這幾天都是在沅子凌在喂鳴兒喝湯藥,他似乎已經懂得認人了,今日換了傅貴妃喂藥,他怎麼都不肯張嘴,掙扎了很久,還是換回了沅子凌來喂藥。
看著沅子凌那溫柔至極的動作,傅貴妃忍不住說:“你以後肯定是個好母親,顧灝也一定是個好父親。”
沅子凌愣了愣,急忙問:“何以見得顧灝以後一定是個好父親?”
傅貴妃笑了:“提起顧灝,你雙眼都亮了,真羨慕你們的感情,顧灝當著眾人面前敢給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就知道他很愛你,一個很愛自己妻子的男人,又怎麼會不是好父親呢。”
沅子凌嬌羞地笑了:“我也知道他肯定會是一個好父親,但我還沒做好當一個好母親的準備,而且,現在兵荒馬亂,我不想讓王爺多一個牽絆。”
雖然兩人的身份關係很敏感,但經過幾天的相處,沅子凌對傅貴妃的為人還是很認可的,覺得她是一個值得深交的朋友,所以,在她面前,沅子凌也毫不隱瞞心裡的真實想法。
傅貴妃很是感慨:“我知道這兩年多的時間,顧灝過得不容易,從一個天之驕子,被逼成了堅韌不摧地顧王,這其中經歷多少心痠痛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跟顧灝是不是從小認識?”沅子凌想起很久之前,那次也是被傅貴妃召見,顧灝曾對她說過,傅貴妃是一個好人,不會為難她。
傅貴妃巧然一笑:“我,盛若蘭,顧灝,顧言還有顧一寧,從小一起長大,你應該聽說過盛若蘭和顧灝之前的事吧?”
沅子凌輕輕笑道:“他們好過,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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