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顧灝接沅子凌出宮
沅子凌剛轉身,想要進去跟傅貴妃道個別,就看到傅貴妃抱著鳴兒站在門口,她連忙牽著顧灝的手走了過去。
“王爺,你看鳴兒多可愛。”沅子凌用手指勾了勾鳴兒的下巴,溫柔地笑了起來,就連眉梢都彎了起來。
見沅子凌看到鳴兒時,那溫柔的目光充滿了母愛,顧灝脫口而出:“你這麼喜歡小孩,我們生一個。”
沅子凌不滿地望了顧灝一眼,嬌羞地說:“王爺,傅姐姐在呢,別胡說八道。”
顧灝捏了捏沅子凌的下巴,勾唇一笑:“傅姐姐又不是外人,何況我們是夫妻,這有什麼好害羞的。”
看著顧灝和沅子凌之間親密無間的樣子,傅貴妃滿眼羨慕,嘴邊揚起一絲欣慰的弧度。
這才是她心中嚮往的愛情,兩情相願,吵吵鬧鬧,可惜她永遠不會擁有了。
傅貴妃無聲地在心裡嘆息了下,很快她便收起來滿懷心事,目光柔和地望著顧灝。
“顧灝,好久不見。”
顧灝輕輕一笑,聲音懶洋洋地回道:“傅姐姐,好久不見。”
那是沅子凌第一次見顧灝對一個故人如此心平氣和。
傅貴妃曾告訴過沅子凌,顧灝並非天生冷漠寡淡,在受到變故前,他陽光溫暖,對身邊的人亦溫文有禮,只是生活硬生生地把他逼成了一個不近人情的男人。
或許他只是把那顆柔軟的心用堅硬的盔甲保護了起來。
沅子凌抱著傅貴妃和鳴兒,依依不捨地說:“傅姐姐,我要回府了,你在宮裡要照顧好自己和鳴兒。”
傅貴妃哽咽道:“嗯。回去吧,我們下次見。”
忽然,鳴兒緊緊地抱住了沅子凌,不管傅貴妃怎麼哄,他都不肯鬆開小手。
“鳴兒,乖,嬸嬸,下次來看你。”沅子凌也是黯然淚下。
相處的這段時間,她和鳴兒早就建立起濃厚的感情,現在分離在即,心裡滿是不捨。
“你們走吧,他哭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傅貴妃此時也是淚流滿面,但她必須要讓沅子凌儘快離開,只好強行掰開了鳴兒的手。
“我們先回府,本王下次帶你進宮看鳴兒。”顧灝像哄孩子一般,撫摸著沅子凌的頭髮,牽著她的手向馬車走去。
“傅姐姐,保重。”沅子凌站在馬車邊上,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傅貴妃揮了揮手,強擠出一個笑容:“保重。”
沅子凌走上馬車,放下車簾的時候,直接撲倒了顧灝的懷裡,嚎啕大哭。
“王爺,我捨不得她們。”
“凌兒,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們要學會看淡分離。”顧灝輕撫著沅子凌的後背。
馬車離開後宮之後,顧言才從角落裡走了出來,傅貴妃看了他一眼,抱著鳴兒走了過去。
“顧言,放下吧,你也看到了,他們是真心相愛的,子凌的眼裡只有顧灝,容不下其他男人。”
顧言望著馬車離開的方向,苦笑道:“我以前不知情為何物,也以為拿得起,放得下,但原來這麼難。”
傅貴妃語重深長地說:“再難,也要放下。否則,害人害己。”
“抱”鳴兒剛才還哭得撕心裂肺的,看到顧言馬上止住了眼淚,雙臂撲騰撲騰想要抱顧言。
顧言看了一眼鳴兒,若有所思地問:“鳴兒是不是”
傅貴妃笑了笑,“鳴兒快叫四叔。”
簡單的一句話,化解了顧言心裡的顧及。
“顧言,我知道你在怪我,那次趁著你喝多了,發生了一些你不願意的事情,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只是想親口告訴你,我也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對面自己心愛的男人,也會犯錯。”
“那件事不能完全怪你,我也有責任,只希望,以後我們都不要再提。”
說完,顧言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傅貴妃站在原地,看著顧言的背影,眼神逐漸模煳起來,她自言自語道:“如果再重來一次,那晚我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顧言,謝謝你給了我美好的回憶。”
歲月不饒人,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兩年,但每次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還是會想起那晚,顧言溫柔的樣子。
可也是從那晚開始,顧言對她便越來越陌生了,這兩年,她見到他的次數,一隻手都數不完。
這次如果不是因為沅子凌,顧言或許這輩子都不會踏足於清風宮,更不會抱著鳴兒玩耍。
她已經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
當馬車路過干城殿時,被小順子攔了下來。
“顧王殿下,皇上有請。”
沅子凌滿眼擔憂地望著顧灝,只見他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自己的手,安慰道:“別擔心,先回府等我。”
而顧軒本來就在幹承殿附近等待接應顧灝,看到小順子攔下了馬車,立即飛身來到小順子的面前。
“小順子,顧王還有重要的事要去處理,本世子跟你去見皇上。”
小順子抽了抽嘴角:“軒世子,皇上指明瞭要見的是顧王殿下,這恐怕會有違皇命。”
“顧軒。”顧灝拉開車簾,走了下來,“本王去見皇兄,你送你五嫂回府。”
顧軒欲言又止,見到顧灝朝他使了個眼色,立即說了句:“是,五哥。”
然後走上了馬車。
“顧王殿下,這邊請。”小順子恭敬地在前面帶路,顧灝神色自若地跟在他的身後。
來到幹承殿時,皇上負手而立,一身威壓如烏雲密佈。
顧灝單膝跪地行禮:“臣弟拜見皇兄,不知皇兄召見臣弟,所為何事?”
皇上背在身後的手,用力地握緊:“顧灝,你真的不知道朕找你,是何事?”
顧灝眸光微寒:“臣弟不知。”
皇上沉聲問:“顧灝,你現在是想造反嗎?你把盛若標押回京都直接送去了刑場,是要做什麼?”
顧灝反問:“皇兄,盛若標隸屬三軍,臣弟身為三軍主帥,要處置一個部下,需要御前報備嗎?”
皇上直接撕破臉皮:“盛若標是朕派去的親兵,你砍殺他,就是打朕的臉。”
顧灝雙眸如鷹,聲音凜冽:“皇兄,臣弟這是在清君側,免得落人口實,說皇兄任人唯親。”
皇上拍案怒吼:“反了!你這是在造反。顧灝,朕可以下旨廢了你兵權。”
顧灝面不改色地站了起來,微微拱了拱身,厲聲說:“那臣弟就先行告退,等皇兄的聖旨送往顧王府。”
而馬車上,沅子凌一直心神不寧,雖然顧灝偽裝得很好,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顧灝肯定有事瞞著她。
“顧軒,你五哥是不是出事了?”
顧軒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五嫂,你多心了。”
沅子凌忽然撩開車簾,朝馬伕命令道:“停下。”
“五嫂,你要幹嘛?”顧軒伸手攔住沅子凌,不讓她走下馬車。
沅子凌目光炯炯地看著顧軒,威脅道:“顧軒,你若不說實話,我是不會跟你出宮的。”
顧軒擔心沅子凌真的會跳下馬車,只能如實相告:“好,我說,五哥一會要去刑場當眾砍殺盛若標,為容老將軍報仇。”
沅子凌微微一愣,命令馬伕:“回幹承殿。”
“五嫂,不可,我答應過五哥要送你回府,你若出了什麼意外,我怎麼跟五哥交代。”
沅子凌溫柔而堅定地笑了:“我不回府,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要跟你五哥在一起。”
執拗不過沅子凌的堅持,顧軒只好讓馬伕掉頭回幹承殿。
馬車剛會回到幹承殿,顧灝正好從幹承殿走下來,沅子凌拉開車簾,緩緩地走下了馬車,站在原地等著顧灝走到自己的面前。
為了不讓沅子凌擔心,顧灝雲淡風輕地問:“怎麼又回來了?”
沅子凌挽著顧灝的手臂,露出了一抹淺笑:“王爺,我不想一個人回府,你在哪,我在哪。”
“顧軒告訴你了?”顧灝從沅子凌的眼神裡看出了擔憂。
“嗯。”沅子凌知道什麼都逃不過顧灝的雙眼,乾脆直接承認,“王爺,讓我陪著你,好嗎?”
顧灝握著沅子凌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好。與其把你交給別人,還不如就留本王身邊,凌兒,或許前面就是地獄,害怕嗎?”
沅子凌急忙搖頭:“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王爺在我身邊,都不怕。”
顧灝忍不住把沅子凌抱在懷裡,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肩膀。
“傻丫頭,走吧。”
直到上了馬車,顧灝才發現顧軒不見了蹤影。
“顧軒呢?”
沅子凌輕輕笑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顧軒幫我去做。”
“好。”顧灝並沒有深究,畢竟現在還要更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
半個時辰之前,他已經把容老將軍的屍體送回了府,本來他是想著解決完盛若標再進宮來接沅子凌回府的,結果就收到顧軒的訊息,皇后那邊為了救盛若標,已經開始對沅子凌動手了,接到訊息之後,他就立馬進宮先把沅子凌帶出去,再前往刑場。
馬車出了皇宮之後,顧灝為了儘快趕到刑場,他當即讓馬伕把馬車卸了,帶著沅子凌騎馬奔向刑場。
一盞茶的時間,顧灝就趕到了目的地,圍觀的百姓還有容老將軍的家屬,見到顧灝風塵僕僕而來,旋即下跪。
“見過顧王殿下,見過顧王妃。”
顧灝虛抬了一下手:“大家不必多禮,請起。”
人群裡,一個穿著將士服飾的男子,匍匐在地上,哽咽道:“顧王殿下,一定要為容老將軍討回公道。”
顧灝扶了下那個男子,沉聲說:“先起來,本王今日就是來給容老將軍一個交代的。”
隨後,顧灝又走到了一箇中年婦人的面前,抱拳作揖,輕聲說道:“見過師母。”
中年婦人含淚點了點頭:“灝兒,你師父這輩子,戎馬一生,沒想到最後落得這個下場,真是悲哀。”
“師母,請節哀。”除了這一句安慰的話,似乎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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