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顧歡的難為
皇宮。
幹承殿不停地響起瓷器摔碎的破裂聲,還有重物落地沉悶聲。
顧歡盛怒,只能依靠不斷地摔東西以洩滿腔的怒火。
“皇上,龍體要緊,莫要氣壞了身子。”小順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顧灝,欺人太甚,朕今日便奪回你的兵權,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顧歡把殿內最後一個陶瓷花盆都砸碎在地上,怒吼道,“小順子,幫朕擬聖旨,褫奪封號,貶為庶民,即日起,交出兵權。”
小順子聲音顫抖地說:“皇上,使不得,顧王的封號是先皇所賜,我朝從未有過褫奪先皇所賜封號的先例,況且,顧王受萬民敬仰,若執意褫奪封號,搶奪兵權,恐會引起民憤。”
“怎麼?連你也敢忤逆朕的意思?”顧歡一腳踹在小順子的臉上,小順子頓時嘴角流下一行鮮血。
小順子忍著疼痛,一邊口吐鮮血,一邊說:“奴才不敢忤逆皇上,只是為皇上著想。”
“為朕著想?”顧歡冷笑,“你們一個個的,都說為朕好,為朕著想,可是個個心裡都向著你們的顧王殿下,他受萬民敬仰,朕呢,這是朕的天下,朕的子民,可笑至極!”
“皇上。”
剛才小順子趁著顧歡在狂砸古董花瓶時,就急急忙忙地跑到殿外吩咐守門的侍衛去清風宮請傅貴妃。
而傅貴妃聽聞顧歡在幹承殿大發雷霆,便急衝衝地趕了過來。
“愛妃,你也來看朕的笑話?”顧歡癲狂地大笑。
傅貴妃眼神擔憂地望著顧歡,哽咽著:“臣妾是擔心皇上,怕皇上傷了龍體。”
“楠兒。”顧歡眸光陰冷地看著傅貴妃,咬牙切齒地說,“幫朕擬聖旨,褫奪顧灝的封號,命他交出兵權。”
“好,只要皇上能消氣,臣妾什麼都願意做。”傅貴妃提起裙角走上了案臺,撿起地上的一張金黃色的錦布,攤開在案臺上,然後握筆乾脆利索地擬好了一道聖旨。
傅貴妃輕輕地放下手中的毛筆,淡淡地說:“皇上,已經按你意思擬好了聖旨,你只需蓋上璽印,聖旨就可以送去顧王府了。”
“皇上,使不得,這聖旨一旦送出去了,就收不回了。”小順子一路爬到顧歡的腳下,盡最大的努力勸說著。
“小順子,皇上非要執迷不悔,你就隨他去。”顧言的聲音冷不防丁地響起。
顧歡怒斥:“你來為顧灝求情?”
“哼。”顧言勾唇冷笑,“皇兄聖旨都擬好了,還不快點蓋印,派人去顧王府宣旨,臣弟提醒一下,北國沒了顧灝,不出半個月,就會消失於九方大陸,連國都沒了,那還需要什麼皇帝。”
顧歡臉色黑如墨汁:“顧言,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北國能成為九方最強的國家,難道靠的是他顧灝一人?”
顧言輕蔑地笑了:“靠得當然不是他一人,而是他身上的凝聚力和征戰沙場的魄力,捂心自問,北國有如今這番強大繁榮,與他無關?”
顧歡被顧言的的話懟得一時語塞,殿內落針可聞,氣氛一度降到了冰點,小順子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忽然,幹承殿外面傳來眾大臣的吶喊聲。
“盛晚秋,教子無方,不配當我國太師,請皇上嚴懲。”
“盛晚秋縱容盛若標害死容老將軍,罪惡滔天,請皇上嚴查。”
“請嚴查盛家。”
一個守門侍衛神色慌張地走進來,顫抖地說:“皇上,殿外文武百官請求面聖。”
顧歡面露狠色:“不見,讓他們全滾回去,違令者杖斃。”
侍衛嚇得聲音都嘶啞了:“殿外跪著近百個文武百官。”
顧言連忙提醒:“皇兄,這可都是父皇留給你的北國棟樑,你若杖斃他們,涼的是朝廷命官和百姓的心,父皇曾說過,得民心者得天下。”
傅貴妃旋即附和道:“皇上,臣妾覺得楚王言之有理,殿外跪著的都是北國的根基,此事還請三思。”
殿外,文武百官的吶喊聲,一浪接一浪,喊得顧歡頭痛欲絕。
“盛晚秋,德不配位,有辱皇家聲譽,望皇上明察。”
“盛若標恃寵生嬌,毒害朝廷忠臣,理應誅九族。”
“.”
幹承殿文武百官請求嚴懲盛家一事,瞬間傳遍了整個後宮。
太后聽到這訊息,立即愁容滿面地趕了過來,見到文武百官黑壓壓地跪滿整個幹承殿外,感覺眼前一黑,雙腳輕浮,差點摔倒在地。
在太監的攙扶下才勉強維持住了後宮之主該有的儀態,強裝鎮定地從文武百官面前經過,走進了幹承殿。
未見太后的身影,只聽她聲:“皇帝,快下令把盛晚秋一家關押起來,聽候發落。”
“母后。”顧歡和顧言異口同聲地叫了一聲。
太后見到顧言猶如見到了救命稻草,連忙說:“言兒,快讓你皇兄把盛晚秋一家關起來,平息這場風波。”
顧言走到太后身邊,扶著她的手臂,嘆息道:“母后,皇兄貴為一國之君,自有打算,他正在擬旨褫奪顧灝的封號,將其貶為庶民。”
太后暴跳如雷:“皇帝,你這是要激起民憤嗎?現在顧灝是百姓心裡的英雄,萬萬不能動,成大事者,忍字當先。”
顧歡咬緊牙關說道:“母后,盛若標是朕派去鎮守邊關的,這次南疆來犯,也是朕讓他務必要立下戰功,他才會急功近利,犯了錯誤。”
太后無力地擺了擺手:“本宮不管此事因何而起,但容老將軍身為兩朝元老,為北國開疆拓土,深受百姓愛戴,盛若標殺了他,就是愚蠢至極,死有餘辜。”
顧歡面露難色:“朕答應過皇后,要留盛若標一命,不可失信。”
太后沉吟道:“盛若標是留不住了,皇后是識大體的人,茲事體大,她會想明白的,何況,犧牲一個盛若標,保全他們盛家上下,這不虧。”
傅貴妃旋即附和道:“皇上,臣妾覺得太后言之有理,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盛若標留著就是個禍害,如果他的死能換來盛家的太平,這最好不過了,臣妾相信姐姐會體諒皇上用心良苦的。”
太后正色地說:“皇帝,別猶豫了,馬上派人去盛家傳遞口諭,讓盛晚秋主動和盛若標劃清界線,這事就當是盛若標急於立功,欺上瞞下,自作主張做得煳塗事,與盛家無關。”
顧歡聽完太后和傅貴妃的勸說,內心的憤怒漸漸的平息了下來,剛才的決心也開始動搖了。
經過一番掙扎,他也開始認清了目前的局面,雖然他心底已經無數次想要把顧灝碎屍萬段,但北國還需要他來完成統一大業,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小順子,去太師府傳朕口諭,若想盛家平安無事,唯有放棄盛若標。剩下的事,盛晚秋自會明白的。”顧歡心有不甘地攥了攥拳頭。
太后見皇上改變了主意,終於鬆了一口氣,她明白顧歡是不可能輕易嚥下這口惡氣的,便設法支開了顧言和傅貴妃,單獨留下來安撫自己的兒子。
其實她也是擔心顧言會因為顧灝的事與顧歡傷了和氣跟兄弟之情,所以有些話,她也只能和顧歡私下商量。
“言兒,皇兄這沒什麼事了,母后有幾句話想要跟你皇兄說,你先回府。還有傅貴妃,你挺著個肚子,就早點回宮休息。”
顧言和傅貴妃自然是聽懂了太后的弦外之意,所以雙雙退出了幹承殿。
兩人走下幹承殿,來到無人的地方,傅貴妃吩咐身邊的丫鬟到遠處等候,她有幾句話需要單獨跟楚王說。
“母后是你找來的?”
傅貴妃尚未發問,顧言就搶先一步,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是。”
傅貴妃乾脆直接的回答,反正這件事也瞞不過顧言的雙眼。
隨後,她笑了笑,問道:“殿外的文武百官,是不是你找來的?”
顧言爽朗地點了點頭:“是我找來的。”
傅貴妃思忖了一會,輕聲問:“你是為了幫顧灝?還是子凌?”
“這有何區別?”顧言微微蹙了蹙眉。
傅貴妃眼含淚光,哽咽著;“有何區別,你心裡有數,就不用我多說了,還是那句,不屬於你的東西,千萬彆強求。”
顧言苦笑了下,說道:“你大可放心,我是喜歡子凌,但絕不會破壞她和顧灝的感情。”
而且,他深知顧灝和沅子凌之間情比金堅,就算他有意破壞,也未見得會成功。
只是他的愛從來都不是佔有,而是守護,只要能看到沅子凌平安快樂,他就足夠了。
“你既然想到了找母后來勸皇兄,那為何剛才還要幫皇兄擬聖旨?”顧言不解地問。
傅貴妃輕輕笑道:“你還是不夠了解你皇兄,他喜歡別人的絕對順從,厭惡別人忤逆,剛才他正在氣頭上,不管任何人說什麼,他都不會改變主意的,那我只好拖延時間,等母后的到來,只是沒想到,你會利用文武百官來給你皇兄施壓。”
顧言微微搖了搖頭,直言不諱:“這個主意不是我想的,是顧軒找我幫忙。”
以他們對顧軒的瞭解,這個主意肯定也不是顧軒想出來的。
很快,他們便想到同一個人。
而皇后派去打聽訊息的太監遲遲未歸,讓她如坐針氈,只能不停地房裡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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