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沅家父子離京
幾人剛落座,周弋和小九就端著茶點走了進來,擺放好所有茶點,兩人便退了出來,站在門口等候。
沅子凌落落大方地倒上熱茶遞到各人面前,笑容可掬:“爹,大哥,你們一路奔波勞累的,先喝杯熱茶,我們再慢慢聊。”
沅老將軍甚是滿意地點著頭:“好,為父實在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喝到凌兒親自倒的茶水。”
沅子原安慰著:“爹,凌兒有顧王殿下保護,我們再也不用牽強掛肚了。”
沅老將軍用手背默默地擦了擦雙眼,哽咽道:“爹老了,眼淺了。”
此話一出,沅子凌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簌簌地往下掉。
顧灝伸手握著沅子凌的手,輕輕地拍了拍。然後用衣袖幫她擦拭著眼淚。
“沅老將軍你們放心,本王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凌兒,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沅子原拍案而起:“好,有顧王殿下這句話,我們就安心了 ,我作為凌兒的大哥,以茶代酒,敬顧王殿下一杯,希望顧王殿下,言出必行,別辜負了我妹妹的一片痴心。”
顧灝也站了起來,端起茶杯,回敬沅子原,慷鏘有力地說:“本王決不辜負凌兒。”
兩人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隨後,沅子原拿起了桌上一個乾淨的茶杯,倒上了一杯熱茶,走到顧灝的面前,雙膝跪地,把茶杯舉在頭頂前方。
“顧王殿下,這一杯我是代表所有東國的百姓敬您的,感謝顧王殿下這次的鼎力相助,若不是你送來的糧草,我軍已經困在風渡口被活活餓死了。”
見狀,沅老將軍也立即起身,跪在地上,虔誠地磕了個響頭:“請受老夫一拜,若不是顧王殿下相助,東國恐怕不復存在了,您的大恩,東國感激不盡。”
“這杯茶,本王喝了。”顧灝接過沅子原奉上的熱茶,喝了兩口,然後放了下來,“沅老將軍的跪拜,本王受了怕是會折壽,凌兒,扶你爹坐下。”
沅子凌連忙走過去扶起了沅老將軍,當沅老將軍起身時,沅子凌發現他雙腿乏力,而且渾身顫抖得厲害,她趁著沅老將軍不注意的時候,順便按住了他的手腕,幫他切了切脈象。
只見她的眸光忽然暗沉了一瞬,稍縱即逝,但那細微的變化還是沒有躲過顧灝的雙眼。
不過,顧灝還是面不改色地邀請沅老將軍和沅子原入座,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
反而是沅子原重新坐下來以後,打量了下沅子凌,忽然開口問道:“凌兒,我在邊關聽到一些關於你的傳言,說你精通醫術,師出神醫谷,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的沅子凌一直都跟在他們的身邊,從來沒有離開過,沅子原自從帶她習武,從不知道沅子凌懂醫術,所以聽到傳言的時候,他和沅老將軍都難以置信。
不過,顧灝和沅子凌早就想到了這個傳言遲早會傳到沅家人的耳邊,所以他們也沒打算隱瞞,只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沅家不主動問,他們便不會提及。
但既然沅子原主動問起這事,沅子凌也只能把心中早就想好解釋,一一道來。
“我對醫術只是略懂一二,大哥你也知道,我平時喜歡翻閱各類書籍,其實我的醫術都是從書上學的,不過那個時候,學藝不精,不敢在外人面前展現,嫁到顧王府以後,終日無所事事,就開始參考各類醫書,研究藥理,當時也只是想著,能學有所成,為王爺分憂,若王爺在外受傷了,我也能為王爺醫治,後面傳言越來越誇張,我也懶得去解釋。”
沅家父子聽完,微微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看來我們的擔憂是多餘的。”
“怎麼?”沅子凌戲嚯地笑了,“難不成你們還以為,自己的女兒或者妹妹,被人調換了?”
沅家父子望著沅子凌,寵溺地笑起來:“爹和大哥,不是擔心你嘛,當時你是一腔熱血地嫁過來,但我們都心知肚明,顧王殿下是被迫迎娶的,而且你曾經還捉過他的心愛之人,威脅他,害他丟了垂手可得的皇位,此仇不共戴天,我們都以為顧王殿下,會對你不利。”
“嗯。”沅子凌認同地點頭,“剛開始顧王殿下確實不待見凌兒,不過最好被凌兒的真心感化了,而且凌兒長得如此膚白貌美的,顧王殿下哪捨得下手,對吧,顧王殿下?”
說完,沅子凌還俏皮地朝顧灝擠了擠眉眼,顧灝滿眼嬌寵地笑了。
“過來。”
看到顧灝伸出了手掌,沅子凌乖巧地走了過去,把小手放在顧灝寬大的掌心上。
“本王好色的形象就是被你這樣建立起來的。”顧灝忍不住用力捏了捏沅子凌的小手。
幾人對望了下,鬨堂大笑起來。
當時原主捉住盛若蘭威脅顧灝時,就是派人到處傳言,說顧灝是貪戀她的美色,不惜出兵包圍沅將軍府,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
曾經看似天大的錯事,如今再回首,卻變成了一個玩笑話。
不過,沅子凌此時心中還牽掛著一事,剛才她偷偷地為沅老將軍切脈,發現他的脈象紊亂,而且身體也破敗不堪。
既然現在她已經向沅家父子坦白了會醫術一事,她便想著還不如趁這次好好為沅老將軍醫治一下身體,也算是為原主報答了沅老將軍的養育之恩。
“爹,我剛才扶你起來的時候,看到你腿抖動得厲害,你是覺得不舒服嗎?”沅子凌試探性地問道。
沅老將軍拍了拍膝蓋的位置,笑道:“這都是舊疾了,爹戎馬一生,渾身上下,沒幾處完好的,再過兩年,爹就要去找你祖父了。”
沅子凌皺著眉頭,不悅地說:“爹,別說這種喪氣話,你要去找祖父,祖父還不接見你呢。”
沅老將軍笑了:“好好好,爹不說了。”
沅子凌看了看顧灝,見顧灝微微地點了點頭,她才緩緩地開口說道:“爹,若你信得過女兒的醫術,女兒為你切切脈,可以嗎?”
沅老將軍爽快地應道:“當然可以,爹也想試試凌兒的醫術到底有多厲害。”
說著,沅老將軍就拉開衣袖,露出手腕,放在桌面上,沅子凌見狀,走了過去,坐下來,用指腹按在他的手腕上,認真地診脈。
“爹,你的舊患,女兒可以治,不過需要些時日。”沅子凌正色地說。
“哦?大概需要多久?”沅老將軍問詢。
沅子凌沉吟了片刻,“大概要十來天。”
“十來天?”沅老將軍面露難色,“恐怕時間不允許,爹和你大哥,這次只是為了來見見你,現在見到了,我們今夜就要離開京都了。”
沅子凌急忙問道:“不能多留幾日嗎?”
以沅老將軍目前的身體狀態來看,治療越早越好,若繼續耽擱下去,恐怕會有性命之憂,所以沅子凌想要儘早幫他醫治。
但這次冒險入京,已經是死罪,如果被北國皇帝發現了,還會連累顧灝,所以他們不得不盡快離開。
沅老將軍嘆息道:“不可,我們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險,免得夜長夢多,我們必須儘早離開。”
見沅子凌治病心切,顧灝不得不開口安慰:“凌兒,你爹說得對,京都眼線眾多,關係縱橫交錯,若有半點差池,就是九死一生。”
“我知道了。”沅子凌也不多廢話,直接從衣袖裡拿出了銀針,攤開,然後對沅老將軍說,“爹,時間緊迫,我先幫你緊急治療一下膝蓋,然後一會開一些活血化瘀的藥方給你帶回去,你要堅持服藥。”
“好。”沅老將軍很配合地撩起腿上的衣服,露出膝蓋,方便沅子凌扎針。
沅子凌快速精準地把銀針刺進沅老將軍膝蓋的穴位上,動作嫻熟和利落,看得沅家父子都驚呆了。
剛施完針,沅子凌就連忙跑到顧灝的書桌前,拿出筆墨,開出了一張藥方遞給沅子原,叮囑道:“大哥,這藥方回府後,一定要按時讓爹服用。”
沅子原接過藥方,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衣袖,“凌兒放心,大哥一定會伺候好爹的,在東國等你們。”
沅子凌笑著說:“好,大哥也要保重好身體。”
一炷香之後,沅子凌為沅老將軍起完針,沅家父子便要離開了。
這次他們不再是喬裝成周弋的護衛,而是直接換了夜行衣,由顧灝的影衛護送離開京都。
沅家父子離開以後,沅子凌站在窗邊,望著漆黑的夜空,心情無比地低落。
“怎麼了?你不會真的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父親和長兄了吧?”
顧灝從身後環抱著沅子凌,輕輕地親了親她的臉頰。
“看到他們,我想到了自己父親和哥哥,我死的時候,他們肯定也很傷心。”沅子凌傷感地說。
顧灝揉著沅子凌的發頂,溫柔地安慰:“但如果他們知道你在另外一個世界,過得很好,就不會再難過了。”
“嗯。”沅子凌望著滿天繁星,笑了笑,“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不必為我擔心了。希望你們能從失去我的悲傷中走出來。”
“沅子凌的爹和哥哥,請你們放心,我顧灝一定會照顧好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顧灝一臉真誠地對著漆黑的夜空許下承諾。
“王爺,我以後想要好好孝敬沅老將軍,把對我父親的思念和孝心寄託在沅老將軍的身上,可以嗎?”
以前沒見過沅家父子,沅子凌只當他們是陌生人,但今日一見,她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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