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除夕前夜
距離新年還有一天。
懷王府的丫鬟趁著天色微亮,準備出門去採購最新鮮的蔬菜,剛走出庭院就看到一個女人躺在地上。
她急忙跑過去檢視,當她翻過女人的屍體時,才發現躺在地上的是一具已經冰冷的女屍。
嚇得花容失色,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尖銳的叫喊聲,很快引來了不少的小廝和丫鬟。
聽到房外的尖叫聲,懷王和盛若蘭都驚醒了過來,兩人披上披風就跑了出來。
“怎麼回事?”
懷王捉住了一個神色匆匆的丫鬟問道。
“回王爺,前廳的庭院裡躺著一具女屍。”
“女屍?”懷王狐疑地蹙了蹙眉頭。
“什麼女屍?”盛若蘭急忙問道。
丫鬟搖了搖頭:“回王妃,那個女屍不是府上的丫鬟,看著面生。”
“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在懷王府殺人。”懷王一邊說,一邊怒氣匆匆地向前廳庭院走去。
盛若蘭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也疾步跟了上去。
當二人趕到前廳庭院時,圍觀的小廝和丫鬟旋即讓出了一條通道。
等二人看清地上女屍的容貌,都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
地上躺著的正是小雅的屍體,而縱觀整個京都,會把小雅的屍體送到懷王府,就只有顧灝。
二人頓時心懷鬼胎,因為他們彼此都不知道對方做過些什麼,都以為顧灝這次針對的物件是自己。
“真是晦氣,趕緊把屍體抬出去,燒了,明天就是新年了,別讓她髒了懷王府。”
懷王扔下一句話,便拂袖而去。
他之所以想要燒掉小雅的屍體,不過就是想要毀屍滅跡。
而懷王此舉,對於盛若蘭來說,正中下懷,只要小雅化成了一堆灰塵,一切就如過眼煙雲。
陸知派去的影衛親眼看到小雅的屍體被燒成灰燼之後,立即趕回府覆命。
當陸知向顧灝和沅子凌稟告事情經過時,兩人彷彿早就料到事情的結局。
“人可以燒了,但事情還沒有結束。”沅子凌吃了一口糕點,淡淡地說。
“你想怎麼做?”看到沅子凌胸有成竹的模樣,顧灝突然有了興趣。
沅子凌把手上的糕點全塞進了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他們夫妻這麼喜歡做戲,何不讓他們親自出演一場戲呢。”
陸知聽得一頭霧水,連忙看向顧灝,想讓顧灝給他解釋,誰知顧灝也是雙手一攤,聳了聳肩。
“陸知,等著看好戲吧,不過,明天就過年了,我們還是開開心心過完年,報仇的事容後再說。”
沅子凌莞爾一笑,然後走出了房間。
今日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報仇的事只能先拋之腦後了。
身為當家主母,她的首要任務就是讓府上所有的人都過一個幸福快樂的新年。
前幾天,沅子凌就吩咐燕嬤嬤列一份清單出來,只要是有家人在京都的下人,今年都讓他們回家跟親人團聚,還給他們各人發了五倍的月錢,讓每個人都能過上一個肥肥美美的春節。
那些沒有家人在身邊的下人們便留在顧王府和他們一起歡度春節,所有的月錢照發。
當沅子凌站在府門口歡送每一個離府回家過年的下人時,下人們都熱淚盈眶地道謝鞠躬。
作為下人,他們從未享受過如此高的待遇,所以他們覺得能遇到顧灝和沅子凌兩人,真是三生有幸。
送完回家過年的下人之後,整個顧王府安靜了許多,不過,沅子凌還是沒有閒下來。
府門口,飛絮帶著幾個小廝拉回來了十車物資,正在等候沅子凌的吩咐。
“小九,你去跟王爺說,讓他陪我去軍營一趟。”
沅子凌吩咐完小九,就帶著燕嬤嬤和七七走出了府門口,開始清點飛絮拉回來的物資。
顧灝走出府門口的時候,看到黑壓壓的馬車隊,滿臉狐疑。
“這些是什麼?”
沅子凌旋即跑到顧灝的身邊,笑道:“王爺,這些都是我給軍營的同僚,準備的過年賀禮,趁著天黑之前,我們去一趟軍營,回來就開始為明天除夕做準備了。”
看到沅子凌面面俱到的為所有人準備這一切,顧灝忍俊不禁:“陸知,備馬車,回軍營。”
“王妃,我可以跟著一起去嗎?”小九忽然拉住了沅子凌的衣袖,見沅子凌露出了疑惑的目光,連忙解釋,“我是想著這麼多賀禮,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沅子凌勾唇笑道:“小九,我什麼都沒說,你這麼緊張幹嘛?”
“我沒有緊張啊。”小九支支吾吾的說。
沅子凌朝小九擠了擠眉:“好,你跟燕嬤嬤坐一輛馬車。”
在去軍營的路上,顧灝忍不住調侃沅子凌。
“聽說你這個當家主母,又是給下人們回家過年,又是發數倍月錢的,現在連軍營的兄弟都照顧到了,你這揮金如土的架勢,顧王府會不會很快就被你敗光了。”
沅子凌咧嘴笑道:“我可是清點過顧王府的產業的,這些簡直就是九牛一毛,王爺不會是心痛這麼點小碎銀吧?”
顧灝輕笑道:“現在你是當家主母,整個顧王府都是你,你愛怎麼揮霍就揮霍,本王養得起。”
沅子凌挑了挑眉:“王爺,你真是財大氣粗。”
“那本王小聲點。”顧灝忽然露出了一抹邪魅的微笑,嚇得沅子凌連忙縮了一下身子,但還是被顧灝眼疾手快地抱了過來,握著她腰身,輕揉了幾下。
“王爺,別鬧,好癢吶。”沅子凌握住小粉拳,輕輕地錘了下顧灝的胸膛。
陸知和七七坐在轅座上,聽到馬車裡,顧灝和沅子凌嬉戲的笑聲,忍不住對望了一眼,又急忙地移開了目光,兩人的臉頰不由地紅了起來。
到達軍營的時候,已經是午時。
將士們還在烈日下操練。
這是沅子凌第二次來軍營,與上一次不同,這次沅子凌可以自由地穿梭在軍營的各個角落,顧灝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王爺,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帶兵出征的?”
來到軍營,沅子凌忽然感觸良多,看著將士們在風吹日曬下,堅持不懈地訓練,她知道這也是顧灝的日常,不免有些心痛。
顧灝看著這些操練的將士,也是想起了很多往事,有些希冀地說:“本王十四歲就跟著容老將軍出征了,親自帶兵是十五歲那年。”
“王爺,吃了不少苦頭吧?”沅子凌挽著顧灝的手臂,滿眼心痛地問。
顧灝輕描淡寫地說:“男子漢大丈夫,吃點苦,無妨。”
兩人談話間,看到周弋和小九並肩地走在一起。
“你身邊的丫頭,都想搶走本王的人。”
“嗯?”沅子凌順著顧灝的目光看過去,瞬間明白了顧灝的話是什麼意思,“王爺看出來了?”
顧灝笑而不語。
“小九比七七勇敢多了,人家小九都追到軍營了,七七天天跟陸知待在一起,都不敢主動一點,真是膽小鬼。”沅子凌真是恨鐵不成鋼。
顧灝摸著沅子凌的頭頂,笑著問:“是不是跟你學的?你之前對本王,也是膽小如鼠。”
沅子凌蹙了蹙黛眉,“我們之間,可是王爺主動的,我是被動的一方。”
就算當時沅子凌是有賊心,也沒賊膽,曾經的顧灝就像千年寒冰,她才沒有勇氣去觸碰。
顧灝笑道:“好,是本王貪戀你的美色,求而不得,滿意了嗎?”
沅子凌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這還差不多。王爺,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出去把賀禮發給各位將士,然後趕回府,回去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還要做什麼?”顧灝好奇地問。
沅子凌笑了:“我們兩的房間還沒打掃,要回去打掃。”
顧灝不解地問:“打掃的事情交給丫鬟們去做就好了,何必你親自動手?”
沅子凌厲聲說道:“不行,那是我們的新房,必須自己動手,不止我要動手,你也要幫忙,不許假手於人。”
“好好好。”在沅子凌的淫威之下,顧灝頻頻點頭。
等顧灝和沅子凌走出軍營的門口時,周弋已經讓所有的將士們整齊地排好隊伍。
飛絮和陸知還有幾位士兵,正在從馬車上把禮品卸下來。
顧灝和沅子凌親自給將士們派送過年禮品,每個將士們收到禮品,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王妃,讓你破費了。”周弋衷心地說。
沅子凌輕輕地說:“你們顧王殿下,家財萬貫,早就應該幫他花一點了。”
雖然沅子凌的話說得很小聲,但顧灝其實聽得一清二楚,他望著沅子凌寵溺地笑了起來。
派完禮品,顧灝和沅子凌還提前跟眾將士們吃了一頓團圓飯,然後就帶著眾人匆匆忙忙地趕回了京都。
在沅子凌的邀請之下,周弋交代了一下軍務,便隨同大家一起回顧王府,和大家一起過年。
聽到這個訊息,燕嬤嬤笑得見牙不見眼,已經很多年了,周弋都沒有陪在她身邊一起過年,今年他們終於可以團圓了。
而小九也是開心得滿臉笑容。
“我只能幫你到這了。”沅子凌貼在小九的耳邊,輕聲提醒了一句。
小九愣了愣,隨後笑著說:“謝謝王妃。”
周弋聽到小九在感謝沅子凌,疑惑地看了一眼小九。
“周弋,燕嬤嬤和小九,我就交給你了,保護好他們。”
沅子凌走上馬車的時候,回頭對周弋叮囑了一句。
“王妃,請放心。末將定不負所托。”周弋一臉正氣地回道。
沅子凌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進了馬車,低聲嘀咕:“王爺,你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木訥,真是孺子不可教。”
“他們都是武將,粗枝大葉慣了。”顧灝也是十分無奈。
畢竟陸知和周弋一直跟著他,他比任何人都喜歡他們能遇到相守一生,相濡以沫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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