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沅子凌千裡尋夫
回到明月閣,沅子凌立即讓七七幫自己準備了熱水泡澡,她要把顧歡剛才觸及的地方擦洗乾淨。
小九和七七在門外伺候,偶爾聽到裡面傳來沅子凌的抽泣聲,不免很是擔心。
她們追問過飛絮,沅子凌到底出了什麼事,但飛絮也是一頭霧水。
“王妃準備出宮時,皇上召見了她,後面卻是楚王送她回府的。”
飛絮知道的也只有這麼多,所以聽到小九和七七說沅子凌一邊洗澡一邊哭,他是既擔心又自責。
“你們都下去吧,今晚我來伺候王妃。”
小九是想著,人少或許能讓沅子凌放下心中的顧忌,把真相告訴自己。
就在小九伺候沅子凌睡下的時候,沅子凌突然主動開口。
“小九,我找到威脅你家小姐的幕後之人了。”
小九驚愕地望著沅子凌:“是誰?”
沅子凌渾身顫抖地說:“北國皇帝。”
看到沅子凌提到北國皇帝時,臉上的恐懼,小九急忙追問:“是他?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回憶起在皇宮裡的一幕,沅子凌放聲痛哭:“他強迫我侍寢,幸虧楚王救了我。”
小九咬牙切齒地罵道:“禽獸,王爺在邊關殺敵衛國,他卻想要奪王爺之妻,我要去殺了他。”
沅子凌連忙拉住氣沖沖的小九,顫抖著說:“不,小九,你聽我說,我們現在還殺不了他,這事要從長計議,等王爺回來了,我們再做打算。”
沅子凌很清楚,顧灝不在,就算搭上整個顧王府都傷不了顧歡分毫,這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而且,他還是北國的皇帝,就算真的能近身殺了他,最後苦的也是北國的百姓,故人言,國不可一日無君,擔心的就是各派為了爭奪皇位,而生靈塗炭。
這個道理沅子凌還是懂的,只是想到這一點,她就更加想念顧灝了,想要立即飛奔到顧灝的身邊。
“小九,幫我收拾行李,明日一早,我就去邊關找王爺。”
沅子凌擦乾了臉上的淚痕,眼神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王妃,你真的要去找王爺,路途遙遠,怕是危險重重。”
對於沅子凌心血來潮的決定,小九還是有些擔憂的,從京都到西涼的邊關,少則要一個多月,這途中會遇到多少危險,簡直不敢想象。
但沅子凌心意已決,經過今日一事,她留在京都的危險遠大於去邊關找顧灝會遇到的不可控危險。
以顧歡霸道的性格,他想要得到的東西,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得到,而顧言未必能時時刻刻保護著她,更何況,她欠顧言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實在是不想再拖累顧言。
離開京都,是她目前最好的選擇。
經過沅子凌簡單地一輪分析,小九也認同了沅子凌的選擇,她連忙起身幫沅子凌開始收拾包袱,完了之後,她正準備走回去自己房間收拾自己的包袱時,沅子凌阻止了她。
“小九,你不能離開,你要留下來替王爺和我守著顧王府,這次由飛絮陪著我,就可以了,人多反而容易引起注意,顧王府,就交給你和影華了,有什麼事,去恭親王府找軒世子,他一定會幫顧王府的。”
安排好一切,沅子凌休息了兩個時辰,天還沒亮,就帶著飛絮從後門,一人騎著一匹馬,城門一開,就離開了京都。
本來飛絮是想著套馬車的,讓沅子凌路上可以舒服一點,但沅子凌覺得馬車太慢了,執意要騎馬上路。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剛離開京都,走到郊外的青竹林時,就看到一輛馬車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沅公子,這一大清早就趕路,是怕晚了出不了城?”
顧言一身白衣,從馬車裡走了出來,滿眼溫柔地看著沅子凌。
而沅子凌為了方便也為了掩人耳目,現在是一身男裝打扮。
“四哥,我要去邊關找顧灝,你不會攔著我吧?”
面對顧言,沅子凌不想說謊。
顧言緩緩地從馬車上走下來,來到沅子凌的面前,伸出手,淡淡地說:“下來。”
那句下來的語氣,和顧灝平時命令自己的語氣,一模一樣,沅子凌微微愣了一瞬,然後乖乖地扶著顧言的手,翻身下馬。
“我知道你想馬上見到顧灝,但路途遙遠,你要是途中,病倒了,等你見到顧灝時,他到底是要帶領三萬將士迎戰殺敵,還是要分心照顧你,你難道要他一心二用嗎?”
顧言一語中的戳穿了沅子凌心中的秘密,她確實是太想見到顧灝了,所以亂了分寸,顧言的話,如醍醐灌頂,若她病倒了,趕到顧灝的身邊,反而會變成他的負擔。
“王妃,聽卑職的,還是坐馬車吧。”
飛絮牽著駿馬,走到沅子凌身邊,勸說了一句。
寒風見狀,也附和道:“顧王妃,你一個弱女子,長途跋涉的,在馬背上一天,就受不了了,更別說十天半月了,就是我們這些粗漢子,連續騎馬兩天,都腰痠背痛。”
顧言握著摺扇,敲了敲沅子凌的額頭,輕聲責備:“聽到了嗎?寒風常年習武之人都受不了騎馬上路,就你這小身板,還逞強,快上馬車。”
沅子凌思忖了一會,還是跟著顧言走上了馬車,寒風和飛絮坐在馬車外面趕著馬車,四人一同上路。
沅子凌沉吟道:“你怎麼知道我要離開京都?”
顧言輕笑了下:“你那麼聰明,肯定知道,留在京都很危險,而你又那麼想念顧灝,除了去找他,你還能去哪。”
沅子凌無力地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像很瞭解我似的。”
“那我有沒有說錯?”顧言反問了一句,嗆得沅子凌啞口無聲。
過了一會,顧言繼續開口說道:“放心,我一定會把你安全地送到五弟身邊,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沅子凌感激地望著顧言:“除了謝謝你,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顧言,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
顧言勾了勾嘴角,調侃道:“就只記在心裡嗎?”
“嗯?”沅子凌睜大雙眼,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那你還想要什麼?”
“哈哈。”顧言爽朗地大笑了兩聲,“別把我想得那麼齷齪,我不管是想你幫我治療腿上,這兩年,我的身體落下了不少病痛,特別是雙腿,每次天氣轉變,就痛難以忍受,你能治好嗎?”
沅子凌明顯鬆了一口氣:“把你的手腕伸出來,我給你診診脈。”
其實,沅子凌心裡明白,顧言不過是想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所以才用治病來當交換的條件,但她似乎也只有為他治病,可以報答他了,兩人默默地收起了各自的心意。
“除了天氣轉變,會復發,平時會有什麼症狀嗎?”
此時,沅子凌完全進入了大夫的狀態,關切地在詢問病人的病症。
“平時感受不到任何不舒服,就是下雨,下雪天,才會復發。”
根據顧言的描述,他的病情與風溼很類似,但從他的年紀和生活習慣來判定,患有風溼的可能性不高。
為了進一步確診,沅子凌開啟藥箱,準備去拿銀針為顧言的膝蓋放血,剛開啟藥箱,一個毛茸茸的物體,就從藥箱裡跳了出來。
“黑糰子。”
那個毛茸茸的物體,直接跳到沅子凌的懷裡,蹭了蹭。
“你什麼時候躲進來的?竟然學會離家出走了。”沅子凌抱起黑糰子,輕輕地拍了兩下它毛茸茸,圓乎乎的屁股。
黑糰子伸出舌頭,舔了舔沅子凌的手背,嚶嚶地發出撒嬌的聲音。
沅子凌笑著揉了揉黑糰子的頭:“還撒嬌,你是不是也想王爺了,他天天叫你畜生,你還要找去他?”
“汪汪。”黑糰子聲音洪亮地叫了兩聲,似乎在回答沅子凌的問題。
“那你要聽話,乖乖地坐著,等見到王爺了,讓他抱抱你。”
也不知道黑糰子,是真的聽懂了沅子凌的話,還是隻是巧合,它竟然真的從沅子凌身上跳了下來,乖乖地躺在角落裡,不吵不鬧。
顧言難以置信地摸了摸黑糰子的毛髮:“沒想到,連一個畜生,都愛上了顧灝。”
黑糰子瞪了顧言一眼,然後別過臉,貼在馬車上,閉上雙眼,睡覺。
“我怎麼感覺它不像一隻畜生的,它剛才看我的眼神,好像一個人。”
顧言若有所思地捻了捻剛才摸過黑糰子毛髮的手指。
沅子凌尷尬地笑了笑:“這句話,顧灝也說過,但它就是一個畜生呀。”
“嚶嚶。”黑糰子發出了兩聲抗議的聲音。
“好好好,對不起,你不是畜生,是寵物,好了吧。”沅子凌溫柔地摸著黑糰子的頭。
安撫好黑糰子,沅子凌用酒精消毒了下自己的手指,然後捻起銀針,刺進了顧言膝蓋的穴位,然後快速拔了出來,針眼的位置,立即冒出了鮮血。
她觀察了一下鮮血的顏色,有用手指沾了一些鮮血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你這不是病,是中毒了。”
“中毒?”顧言微微蹙了蹙眉頭,“是什麼毒?”
沅子凌搖了搖頭:“我一時半會還不清楚是什麼毒,需要研究一下,不過,最近天氣反反覆復,這瓶藥丸,你放在身上,如果覺得痛,就吃上兩顆,可以緩解你的疼痛,等我找出你中毒的源頭以後,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毒。”
她剛才確定過了,顧言體內的毒素與之前顧灝體內的毒素不一樣,顧灝體內的是劇毒,而顧言體內的是慢性毒,雖然不會要了顧言的性命,但會慢慢地折磨他。
“好,不急,我們有是的時間,你現在需要研究的,是怎麼對付屍蟲。”
顧言說著,從衣袖裡拿出了一本書籍遞給沅子凌,她翻開看了兩頁,發現裡面的墨汁都沒有乾透,這是顧言親手根據坊間流言編寫的手札。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研究屍蟲?”
沅子凌心裡的感激,猶如江水,澎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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