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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子凌無以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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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過去。

  沅子凌去尋找顧灝的腳步並沒有放慢,除了夜晚會在驛站或者百姓家裡暫住,其他時間,都在馬不停蹄地趕路。

  但今晚,四人剛好趕到了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樹林裡,天色漸晚,顧言吩咐大家停下來,找了一處視線開闊,依山傍水的地方,架起了一個簡單的營帳。

  顧言拿起水壺,擰開蓋子,遞給沅子凌,然後開口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無人區,今晚就在這休息一晚,明早再趕路。”

  沅子凌剛喝了一口水,差點嗆了下,問道:“這荒山野嶺,會不會很危險?”

  寒風剛飛到樹頂環顧了一週,確定沒有危險之後,從樹上跳了下來,笑著說:“顧王妃,你還擔心我們三個男人保護不了你一個女人呀?”

  被寒風這樣一問,沅子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哈哈,那也是,三位爺,功夫那麼好,我怕什麼。”

  “我把馬車收拾一下,今晚你就睡在馬車上,特殊情況,只能委屈你了。”

  話音落下,顧言就走上了馬車,親自為沅子凌整理床鋪,想到路上有些地方必須要露宿山外的,顧言早就讓寒風找人改裝過馬車,只要把馬車兩邊的座位攤開,就是一張床榻。

  而且,他還準備了一張軟墊,鋪在床榻上軟綿綿的。

  看到這一幕,寒風都擔心飛絮會看出倪端,所以趕緊把飛絮支開:“飛絮,我們去打些野兔回來,烤著吃。”

  飛絮旋即帶上弓箭沒心沒肺地跟著寒風去打野兔了。

  而顧言鋪好床榻,走下馬車時,沅子凌不自然地撓了撓頭,低聲說:“謝謝四哥。”

  顧言嘆息道:“這一路上,你跟我說了多少謝謝,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你我之間不用那麼客氣。”

  顧言看了看四周,指著不遠處的一條小溪:“那邊有條小溪,我帶你去洗把臉,順便捉兩條魚。”

  走到小溪邊上,看著溪水清澈見底,沅子凌立馬蹲下來,好好洗了下雙手和臉龐。

  經過了一天的風塵,她早就感覺自己的臉上沾滿了灰塵。

  但這一路上,就連喝的水都差點找不到,所以她也不敢浪費水壺裡的水洗手,洗臉。

  沅子凌在洗臉的同時,顧言已經脫下靴子,長袍圍在腰上,赤腳走下了小溪裡,徒手抓魚。

  凝望著顧言捉魚時的身影,沅子凌明白了,顧灝小的時候為什麼會喜歡追在顧言身後跑。

  他幾乎一點皇子的架子都沒有,他似乎就是一個逍遙灑脫的鄉間少年,沒有貴族的惺惺作態,只有隨性的任意而為。

  又或許,這是顧灝所向往的生活,只是因為身居要位,無法觸及,才把希望寄託在顧言身上。

  “四哥,你小的時候是不是帶顧灝去摸過魚?”

  “對,那個時候顧灝才七八歲,還摔得四腳朝天,渾身是泥,氣得他母后,都哭了。”

  “那最後你們摸到魚了嗎?”

  “摸到了,但我們不會弄,以為烤熟就可以吃了,結果那魚是苦的,不過自己親手摸的,我們兩個還是硬著頭皮把魚吃完了。”

  “啊?什麼東西?”忽然,一隻青色的蟲子落在沅子凌的手背上,她嚇得急跳起來,瘋狂地甩著手,那隻青色的蟲子,最後被甩進了溪水裡。

  “哈哈。”顧言望著沅子凌,忍不住捧腹大笑,“一隻小青蟲而已,就把你嚇成這樣,這小青蟲顧灝可喜歡了,到了夏天抓上兩個綁在一起,讓它們飛,就可以扇風。”

  “這蟲子也太噁心了吧,顧灝怎麼喜歡這種東西?”沅子凌盯著那隻帶著硬殼的青蟲,在水裡爬著,過了一會,那隻青蟲就不再動了,隨著溪水流走了。

  “四哥。”沅子凌靈光一動,終於找到了對付屍蟲的線索。

  而顧言順著沅子凌目光看去,也在一瞬間反應了過來。

  “水,淹死它們。”

  對於這個發現,沅子凌顯得無比的激動:“對,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邊關,抓一個不死人,研究一下,它們到底是不是被屍蟲控制,如果是,我們可以試一下用水淹,讓它們缺氧而死。”

  顧言心裡當然也是激動萬分,但這裡離西涼邊境還很遙遠,就算他們日夜兼程,也要十天才能到達。

  “不急在一時,我們現在已經找到了一些線索,路上我們繼續打聽,說不定很快就能研究出消滅不死人的辦法。”

  研究了幾日,終於開始有了一些眉目,沅子凌激動得徹夜難眠,趁著月色明亮,她乾脆坐起來,開始研究顧言體內的毒素,早上,趁著顧言空腹的時候,她給他抽了兩個試管的血液,現在可以進行簡單的檢驗了。 

  為了不吵醒旁邊的三人,沅子凌小心翼翼地翻出試紙,用滴管把血液分別滴在試紙上,然後加入研製的解藥,放置在一旁。

  沅子凌全程都是專心致志地在研究解藥上,根本沒留意到,馬車外面,顧言一直在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這荒山野嶺,偶爾傳來一陣陣狼叫聲,顧言是擔心,她會害怕,所以不敢入眠。     

  漫長的黑夜終於過去了,寒風迷迷煳煳中醒來過來,顧言連忙閉上雙眼,假裝熟睡的樣子。馬車裡,沅子凌也聽到了動靜,急忙躺了下去,裝作還是睡夢中。

  “王爺,天亮了。”寒風輕輕拍了拍顧言。

  顧言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然後走出了帳營。 

  “顧王妃,還沒睡醒,你們輕點。”

  顧言低著頭,忍不住嘴角勾了一個隱忍的弧度。

  “嗯。”沅子凌翻了個身,裝作剛剛睡醒,她整理了下頭髮和身上的衣服,走下了馬車,“早上好啊。”

  四人簡單的收拾了下,吃了一些野果,就開始上路了。

  路上,沅子凌困得不行,一直在打瞌睡。

  最後實在支撐不住了,靠著馬車睡覺了,顧言見狀,點了她的昏睡穴,把她放平在馬車上,然後自己在馬車外,騎著馬,伴隨左右。

  那一覺,沅子凌竟是睡了四個時辰,直到夜晚,馬車停在了一戶百姓家,顧言才叫醒了她。

  經過一番協商,百姓答應了收留,四人在小院裡暫住一晚。

  晚上,女主人還給他們準備了豐富的晚餐,顧言給了主人一袋銀子,以作報答。

  在顧言的請求下,女主人還幫沅子凌準備了泡澡的熱水。

  這兩天趕路,沅子凌都沒有機會洗澡,他們幾個大男人還能在小溪邊上簡單沖洗一下,而沅子凌只能洗一下手和臉。

  為了安全,顧言還另外給了一錠銀錢,讓女主人守在沅子凌泡澡的門外,以防有蛇蟲鼠蟻驚轉進房內,驚嚇到她。

  所以當沅子凌泡完澡走出房間的時候,女主人看著她,偷偷捂著嘴巴在竊笑。

  “大姐,怎麼了,我臉上髒了嗎?”被女主人看得有些發懵,沅子凌問道。

  女主人捂嘴笑道:“沒有,大姐就是你們小兩口挺有意思的。”

  沅子凌愣了下:“小兩口?大姐誤會了吧,我是男子。”

  女主人卻是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樣,笑著說:“你就不用騙大姐了,我第一眼就認出,你是個姑娘,那位身為尊貴的公子,是你相公吧?”

  沅子凌連忙擺手:“不是,他是我四哥。”

  女主人笑吟吟地:“行走江湖,以兄弟相稱,比較方便,大姐懂。”

  這邊沅子凌剛想解釋,顧言就走了進來,女主人旋即走到顧言面前,笑嘻嘻地問:“公子,你跟你娘子,今晚是住一個房間,還是分開住?”

  “我娘子?”顧言一時反應不過來,直到女主人看了下沅子凌,又看了看他,然後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他才恍然大悟。

  “大姐,你誤會了,她不是我娘子,她是我妹子。”

  “阿?”大姐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兩人,“那怪大姐亂配鴛鴦了,抱歉。”

  大姐自知惹了個尷尬,所以一熘煙地跑了出去,只留下兩人,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四哥,我們還是出去吧。”

  沅子凌低著頭從顧言身邊走了過去,那逃離的速度,就像有什麼妖魔鬼怪在身後追趕她似的。

  晚上,沅子凌一個人睡一間房,寒風和飛絮輪流站在門外守護。

  顧言睡在沅子凌隔壁的房間,兩人隔著一塊單薄的木板,就連沅子凌的唿吸聲,他都能聽得很清楚。

  這樣的夜晚,於顧言來說,是煎熬和痛苦的。

  但昨夜一夜未眠,加上今日騎了一天的馬,他還是睡了過去。

  還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回到了荷花池,回到了第一次遇到沅子凌的那一天,趕在顧灝和沅子凌在有夫妻之實之前。

  他在人群中,牽著沅子凌的手,讓她跟自己走,沅子凌欣然答應了,還滿臉幸福的跟他一起在後宮裡奔跑。

  夢裡,沅子凌還沒有愛上顧灝,嚮往著自由,而他許諾讓她過上逍遙自在的生活,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夢境終究是夢境,醒來的時候,一切化為烏有,不過大夢一場。

  “大姐,我想問一下,這附近有賣石灰的地方嗎?”

  顧言剛從夢境中醒過來,便聽到沅子凌的聲音。

  “我們村裡剛好有一個石灰山,我可以帶你們去。”這是昨日那位大姐的聲音。

  “大姐,這有一踏銀票,你可以幫我買下十車石灰,然後僱人幫我運到西涼邊境嗎?順便再幫我買十擔糧食,可以嗎?”

  “石灰,我能想想辦法,但這年頭,糧食可不好買。”

  “那請大姐幫忙,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顧言整理了下衣服,然後走了出去。

  “你讓大姐幫你糧食,是怕朝廷的補給不及時,我能理解,但你買石灰,是何為?”

  對於沅子凌買石灰一事,顧言百思不得其解。

  沅子凌笑了笑,賣了個關子:“四哥,你到時就知道這石灰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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