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這花有毒
所幸,直到馬車停了下來,都沒有下雨。
沅子凌懸著的心才緩緩地放了下來。
走下馬車,她看到兩排著裝統一計程車兵腰板挺直地排列在軍營門口。
這是她第一次來軍營,所以士兵們並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誰,只是眼神落在她臉上時,所有計程車兵雙眼都亮了起來。
燕嬤嬤跟在沅子凌身後,見到那些士兵垂涎欲滴的樣子,立馬走上前將她護在身後,怒吼道:“你們都活膩了,這麼盯著王妃看,不怕王爺挖了你們的眼睛。”
所有士兵一聽,齊刷刷地跪了下來,齊聲哀求:“王妃請饒命,我們並非有意冒犯,只是王妃長得實在太美了,像仙女一樣,我們才亂了心神的。”
沅子凌淺笑說道:“起來吧,我看得出來,你們並沒惡意。”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被眾人讚美,沅子凌心裡早就樂開了花,那還有怪罪的道理。
她不得不說,顧灝手下這些士兵都比他有眼光,慧眼識珠,不像顧灝有眼無珠。
燕嬤嬤本來還想教訓兩句的,沅子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才退到身邊。
同時,周弋聽到門口的動靜,從白色的帳篷中走了出來,看到守門計程車兵全跪在地上,滿臉疑惑地問:“怎麼回事?”
士兵裡帶頭的人戰戰兢兢地回道:“回…回周將軍的話,我們無意冒犯王妃,請責罰。”
周弋抬頭向沅子凌望過去,恭敬地躬身行禮,“末將見過王妃,是末將管教不力,請賜罪。”
沅子凌急忙搖手:“周將軍言重了,他們並不認識我,所謂不知者不罪,何況,他們只是多看了我兩眼而已。”
周弋看著跪在地上計程車兵厲聲呵斥:“沒出息,美色當前,定力不足,乃軍中大忌,罰你們扎馬步兩個時辰。”
眾士兵們立即領命退下。
沅子凌抽了抽嘴角,心裡暗想:怎麼說得好像自己是個擾亂軍心的奸妃似的。
她欲言又止,周弋是將軍,自有行軍管理的方法,若她出言阻止,怕是不妥。
剛才那話,除了沅子凌聽得臉色一僵,身後的燕嬤嬤也是臉色訕訕,顧及到周弋的面子,在士兵面前,她並沒發話,等周圍計程車兵退去之後,燕嬤嬤才不悅地開口:“弋兒,你的兵做錯了事,怎麼能怪王妃的美色?”
周弋臉色煞白,急忙解釋:“王妃別誤會,末將並無此意,只是行軍打仗,九死一生……”
沅子凌見周弋惶恐不安地樣子,露出了一個溫柔而撫慰人心的微笑,打斷了周弋的解釋:“周將軍,我懂,無需解釋,若他們沉迷美色,恐會遭敵人誘惑,萬劫不復。”
周弋沒想到沅子凌如此深明大義,瞬間讓他另眼相待。
這短暫的騷動過後,沅子凌便直入主題:“周將軍,我今日是過來給你複診的。”
周弋躬身回道:“末將知道,王爺剛才已經跟末將說了,還讓末將在此等候,有勞王妃掛心了。”
沅子凌虛抬了下手,淺笑說道:"周將軍,不必如此客套。"
周弋做了個請的動作說:“王妃,這邊請。”
沅子凌眼神瞟了一眼四周,然後走進了軍營。
留意到沅子凌眼神裡那一絲黯然,周弋急忙解釋:“王爺公務在身,暫時離不開,等處理完公務會立即來見王妃的。”
“哦。”沅子凌沒有辯解,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個字。
身後,周弋跟燕嬤嬤對視了眼,會心一笑。
進到帳營內,沅子凌就開始為周弋診脈和檢視了一下腹部的傷口。
最後給他注射了一瓶營養液,整個流程便結束了。
沅子凌看了看燕嬤嬤,然後說道:“周將軍,身體恢復得很快,外傷已經癒合了,但內傷還需要好好調養。”
燕嬤嬤感激地說:“有勞王妃了。”
沅子凌微笑著點了點頭,開始收拾藥箱。
帳營外,未見其人,只聞其聲。
傳來陸知義憤填膺的聲音:“王爺,難道我們就任由他們胡作非為,不給他們一點教訓嗎?”
顧灝冷靜地說:“稍安勿躁,小不忍則亂大謀。”
沅子凌邊收拾藥箱欣,邊用眼角的餘光盯著帳營的門口,心跳逐漸加速。
很快,顧灝的身影便出現在眼前,沅子凌旋即收回了眼角的餘光,裝作若無其事地收拾著藥箱,只有她自己知道,手裡那瓶營養液拿起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來。
見到沅子凌那刻,顧灝朝著陸知揚了揚手,向他示意不許多言,陸知心領神會地安靜下來,默默跟在身後。
顧灝並不知道那一幕剛好被沅子凌盡收眼底。
她苦笑了下,然後放下了手中的藥瓶,關上藥箱。
轉身看向顧灝時,她只是露出了一抹淡如雛菊般的淺笑。
讓人猜不透心中的喜怒哀樂。
“老奴,見過王爺。”燕嬤嬤福了福身。
“不必多禮。”顧灝看了一眼燕嬤嬤,然後把目光放在沅子凌身上。
沅子凌淺笑,“王爺,忙完公務了?”
顧灝微微點頭。
沅子凌抿了抿嘴說:“周將軍這邊我檢查過了,身體恢復得很好。這邊沒我什麼事了,我想出去走走。”
顧灝以為這是沅子凌在向他發出邀請,忙不迭地說:“好,本王帶你到處走走。”
而沅子凌卻笑了笑說:“不用了,我看王爺應該還有公務需要跟周將軍商議,我就不打擾了。”
話音落下,沅子凌向帳營外走去,路過顧灝身邊時,頓了頓,然後繼續向外面走去。
見狀,燕嬤嬤立馬跟了上去,並對顧灝說了句:“王爺,放心,老奴陪著王妃。”
見到沅子凌離開之後,陸知疑惑地問:“王爺,為什麼不把事情告訴王妃?”
顧灝臉色一沉,眸光逐漸暗淡下來,卻沒有回答陸知的問題。
他知道,沅子凌誤會了,但他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去跟她解釋,心裡難免有些鬱結。
周弋對著陸知搖了搖,開口解釋:“王爺不是不肯告訴王妃,只是不想讓王妃擔心。目前只是前線探子的猜測,還沒得到證實,王爺肯定是想確定了再告訴王妃。”
這次,顧灝沒有沉默,點了點頭,說出了心中的顧慮:“如今,各國邊境蠢蠢欲動,南詔國有意拉攏東國,共同制衡北國,不是不可能,但南詔國,明知道本王娶了沅老將軍的嫡女,卻鋌而走險去拉攏,這不合常理,
所以,本王有理由懷疑,這只是南詔國放出來的煙霧彈,想引起北國和東國兩國之戰,然後好坐收漁翁之利。”
陸知聽完,恍如大夢初醒般說道:“所以王爺是怕王妃左右為難。”
顧灝輕輕蹙眉道:“或許吧。”
周弋走到顧灝面前,咬了咬牙關說:“王爺,請恕末將直言,末將覺得王妃是深明大義的人,你或許可以跟王妃商議一下,聽聽她的真實想法。”
經過剛才對待士兵一事,周弋對沅子凌早就心生敬仰。
顧灝疑惑地看了看周弋,“深明大義?何以見得?”
周弋頓了頓,如實告知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
沅子凌走出帳營之後並沒有走遠,只是在五十步之外的距離,研究著地上的植物。
她之所以出來,只是不想打擾顧灝和周弋商議公務,而現在她不好亂走,也是怕自己闖進軍事要地,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她心裡清楚,顧灝對她心存疑慮,今日能讓她來一趟軍營,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反正都是舞刀弄槍的訓練,沅子凌也沒什麼興趣,還不如植物更有吸引力。
就在沅子凌全神貫注研究牆角那片植物時,她忽然被一片白色的花海吸引住了。
她緩緩的靠近那片花海,想要近距離確定下那到底是什麼花。
燕嬤嬤一直跟在沅子凌身後,看到眼前白色的花朵,從未見過,忍不住伸手去採摘。
沅子凌一把按住燕嬤嬤的手,提醒道:“別動,這花有毒。”
燕嬤嬤嚇得急忙收回手,滿臉震驚地看著沅子凌問:“這花這麼漂亮,怎麼會有毒呢?”
沅子凌沒有回答燕嬤嬤的問題,而是對吩咐:“燕嬤嬤,你去請王爺過來一趟,我一會給你們一起解釋。”
燕嬤嬤感覺到事情似乎很嚴重,立馬轉身小跑去請顧灝。
顧灝聽到燕嬤嬤說沅子凌發現了有毒的花,馬上帶著陸知和周弋一同走了出來。
沅子凌見人都齊了,便開口詢問:“這花是你們種的嗎?”
顧灝和周弋同步搖了搖頭。
沅子凌皺了皺眉說:“這植物叫曼陀羅,全株都有毒性,尤其是它的種子,而它的花朵看來是雖然很漂亮,卻容易使人頭暈,若是不小心食用,會出現中毒,產生幻覺,甚至致死。”
幾人聽完沅子凌的解釋,不約而同的瞳孔睜開,難以置信的望著那看起來純潔無害的花朵。
顧灝思忖了片刻,開口吩咐:“這事,除了我們幾個,不許讓任何人知道,周弋,暗中觀察這花海到底是何人種下的。”
沅子凌知道顧灝是想來個暗中捉鱉,但沅子凌卻覺得這個辦法用時太長了。
“王爺,這花種下之後無需過多打理,若王爺是想等種花之人自投羅網,不知猴年馬月,我有一個更快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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