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姬一個翻身就跳了進去，笑起來，“我說大人，今天阿卿可是把你放在心上給你親手熬了小米粥的，在廚房忙活了半天呢，你喝著是不是分外好喝呢。”

  床上的人只是看她兩眼，“自然好喝，只是你無福消受啊。”

  青姬懶得理他，給了她個白眼就走了，祁燼在床上翻了個身，臉色有些差，“子卿啊子卿，你究竟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豈止是祁燼想知道，隋紋若也想知道，雖然衛子卿問了他是不是願意和她一起拋棄自己的功名利祿，但是自己左思右想也覺得這樣並非是她的做派，索性大晚上的直接去敲了她房間的門，準備問問清楚。

  “誰啊？”

  有人敲門衛子卿大機率是聽不到的，只是可惜這丁香叫個不停，萬般無奈之下只能趕緊起來開門。

  外面寒風鑽進來，瞬間把她凍的清醒過來，“怎麼是你啊？進來說話吧，太冷了。”

  隋紋若站在門口愣了一瞬，抬腳進去了，心道自己來的還真不是時機，這個時候來衛子卿卻一點都沒有戒心，居然就這麼把自己請進來了。

  看他沒把門關好衛子卿冷的要命，起身關了門，“找我什麼事？這個時辰了。”

  “那日你說讓我放棄功名利祿的意思我也清楚，但是你我若是這般在一起之後我們的生計靠什麼維持？”

  衛子卿被他這一番話弄的徹底清醒了，心道這位大哥這麼半夜三更的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你要知道現在的時代和我們那時候可不一樣，伴君如伴虎何況你還是個將軍，我只想要安穩的過一輩子。”

  他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我會想辦法引咎辭職，你怎麼都需要給我一點時間吧。”

  聽他倒是十分願意也有些出乎衛子卿的意料，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點頭，“既然如此，那具體的事情我們過兩日再說，時候不早了，再不睡覺我真的要死了。”

  她趕人隋紋若自然也不會繼續留著，道了句晚安就出門了，衛子卿倒頭就睡，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這才迷迷煳煳的想起來昨晚隋紋若問自己的問題，她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但是今日才覺得自己又給自己挖了個坑。

  下樓的時候倒是沒看到幾個人，問了青姬才知道是去查問小瞳的線索了，所以都被派出去挨個查詢了，隋紋若一行人倒是來的正巧，直接被祁燼抓了壯丁，讓他們去挖坑了。

  衛子卿嚥了最後一口雞蛋，“照你的意思是現在這裡就剩下我們了？”

  “自然不是，祁燼也在，他一介寺卿幹什麼還需要自己親自出馬啊，不過他倒是沒下樓來，不知道是不是還在難受。”

  青姬說完就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那意思很明顯，衛子卿接收了她的訊號，直接起來上樓叫人了。

  敲門之後裡面的人倒是簡單的給了兩字，“進來。”

  衛子卿進去之後看到他氣色已然恢復好了，正皺眉看著桌子上的東西，她湊過去看了好半天，發現上面都是些名字，自己一個都不認識，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麼。

  “找我什麼事兒？”

  祁燼雖說忙著自己的事情，但到底還是給她倒了水，倒是一點都不耽誤，看她一副好奇的模樣倒是主動解釋了。

  “七爺今日差人給我送來了這圖，都是他們驍家的人，關係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們帝王家的關係自然無比兇險，衛子卿看了看那上面，除了驍堇年之外自己倒是一個都沒有聽說過，“我對這些倒是一點都不好奇，畢竟我一個仵作知道了也沒用。”

  看她一副劃清界限巴不得與她無關的樣子祁燼勾唇笑了笑，“你夜不必知道，這場泥潭，我一個人下就是。”

  他雖然語氣輕鬆，但是衛子卿也知道他一個外人，而且還是臣子涉及到他們這皇家之間必然是難以全身而退的，衛子卿心中到底有些擔憂。

  “大人，之前驍堇年……不是，皇上，他叫你去凌煙閣的時候是不是就是想讓你做他的謀臣保全自己的位置啊？”

  祁燼挑眉，眼神讚賞，“女子聰明如你倒是不愁什麼了，他們驍家兄弟九個，當初可謂是九子奪嫡，七爺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一手創立了這凌煙閣，他們謀士幫他奪嫡之後你猜怎麼著？”

  “全都入黃土了？”衛子卿一猜就明白了。

  祁燼點頭，“那時候我爹送我去凌煙閣只是往武將方向培養，但是不想被七爺看中就正準備直接讓我身做他身邊的謀士，但是我拒絕了，答應可以幫他做事，但不是全部。”

  他說起來這些陳年舊事的時候眼神中有些光，讓衛子卿似乎也看到了他年少時候的飛揚，和現在沉穩寡言的他倒是相去甚遠。

  看他聊的盡興，衛子卿也忍不住接話，“和煙枘就是那時候認識的？不過你說既然不用你管所有事情，怎麼給你這麼一份兒名單？”

  祁燼嘴邊笑容更大，“對，煙枘那時候比現在更加桀驁不馴，七爺在他眼裡可絲毫沒有威嚴。”

  他站起來重新到了那一長串的名單前，“這綏遠王遠居南疆，一直以來都很聽話順從，今年不知道聽信了誰的話，屢次出事兒，七爺想處理了他。”

  衛子卿聽的頭大，“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找朝中重臣商量，你遠在河西還要管這邊案子的事情，怎麼所有事情都交給你？”

  到最後語氣不受控制的帶了幾分埋怨，祁燼聽的心裡高興，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倒是不必擔心我，我雖不是什麼重臣，但是七爺於我有恩，為了讓我辦案順利給我晉升還給了我處置官員的權利， 所以我必然是要管的。”

  他說完面容嚴肅起來，“況且綏遠王手裡有件案子一直在我這裡沒有結案，想來七爺是打算用此來逼退他。”

  衛子卿來了好奇，“這事情很大嗎？一個綏遠王還擔心什麼？”

  “若是前朝的話必然是不需要懼怕，但是現如今七爺說了，王子與庶民同罪，有些事情不是他們不想追求，只是當時不需要追究，現在綏遠王以下犯上，聖上不可能不追究。”

  這樣說來祁燼這邊很多壓在手裡的案子是需要牽制這些人的？那看來他還真是責任重大。

  “那你要先負責綏遠王的事情嗎？”

  祁燼點頭，看她有些擔憂的眼神笑了笑，“不必擔心，我把案子給他就是，況且京城有穆柳，如此一來剩了很多事情。”

  “說起來好久沒有看到穆柳了。”

  祁燼還沒有來得及回話門就被推開，影義有些嚴肅的上前匯報，“大人，隋將軍那邊來信了，說最少挖出來幾十具屍體，問我們接下來。”

  “幾十具？”衛子卿一下子站起來，“帶我去看看。”

  等到三人到了那天的路邊時衛子卿看到路邊堆滿了骸骨，那日他們挖掘的小洞已經擴充套件了至少幾十米，而更要命的是這洞似乎還沒有挖完。

  “你們來的正好，這兒恐怕是個屍坑。”

  衛子卿看了看隋紋若，“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發現？”

  “我大概看了一下，骨架都很小，都是女子，一部分是白骨化的，另一部分有些斷肢了，有些是完好的，腐爛程度不一。”

  衛子卿越聽越離譜，眼睛睜得很大，“什麼？這麼多的女子？”

  她跑了兩步趕緊去看，確實，那些成堆的屍骨都儘管同隋紋若說的不一樣，但是基本幾眼就能看出來這些都是被人殺死的，尤其是還都是女子。

  “現如今非亂世，這裡也沒有什麼瘟疫，應當是不需要這屍坑來處理屍體的，而且因為意外挖的坑不可能會區分男女老少，這挖上來的都是少女，由此可見乃是人為。”

  祁燼的分析和衛子卿不謀而合，但是她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人這麼狠厲，居然能殺這麼多人。

  “你怎麼確定是一個人所為？”

  聽祁燼問自己衛子卿才意識到自己無意識說出聲了，她低頭仔細翻找了幾具屍體，“雖然說這些人死相各異，但是從犯罪心理來說，目標人群基本相差無幾，說明兇手心中對此型別有淵源。”

  她說著，在場的人聽著，“而且沒有分散埋葬只能說明他對這裡有些特別的情懷，最有可能得就是第一個被他殺掉的人就被他埋在這裡。”

  祁燼點頭，“分析有理，那麼暫且就勞煩大家把屍體全都帶回去了。”

  “不是，這麼多屍體運到人家村長家裡不好，直接在這裡找人搭個棚就是了，我在這裡驗屍就是。”

  不過話是這麼多，但是自己一個人面對這麼多屍體實在是有些費神，索性叫祁燼把秦五爺一併叫來，二人有了伴兒之後還能互相探討。

  “你們兩個在這裡不太安全，搭棚子的事情我的人來就是，到時候我駐紮在這裡保護你們安全。”

  隋紋若自告奮勇，衛子卿自然樂意，祁燼冷言看他倒是沒說話，也算是預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