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燼看她的傷勢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雖然她自己做了處理，但是很明顯處理不當導致傷口周圍潰爛，他看的心尖發麻，嘆了口氣從自己腰間掏出來瓶子。

  “你這身子是鐵打的嗎，都這樣了不去看大夫？”

  他語氣嚴厲，讓衛子卿想起來自己的父親，只是……現在自己在這異世界也難見到。

  “……我只是說說而已，你也……也不比如此委屈。”

  祁燼一下就慌神了，這兩句話叫人瞬間就開始默默流淚，這可不是自己的本意啊，怎麼以前沒有見她這樣……

  衛子卿強迫自己緩和了情緒之後這才看向他，“無礙，大人要是沒事就休息吧，我不要緊。”

  本想再看看她傷勢的祁燼只能放棄，吩咐她把自己帶著的藥喝了這才準備離開，臨走的時候還幫她把衣服往上提了提。

  聽到人離開了之後這才算是安安心心睡覺，只是夢中不太安穩，總是想起來自己前世的事情，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回去，現在在這大梁也算是能活下去，只是到底有些懷念以往罷了。

  另一頭的祁燼剛剛準備進自己的屋子時勐地頓住，回頭看了看院中的樹一眼，“你隨我進來說話。”

  他說完就直接大步進去，青姬從樹上飄下跟進去，門自動關上。

  “凌煙閣閣主有沒有告訴你應當如何做事？”

  他一句質問若是對於其他人自然是有用的，只是她青姬是出了名的軟硬不吃，即便自己現在處於下風。

  她走過去輕嗅，嘴角勾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來我之前給你的那金瘡藥你給了那丫頭了……阿燼，你莫不是動了心？”

  男子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的時候眼中都是肅殺，“我的事情不需要向你匯報吧。”

  “自然不需要，但是這次我來的目的也很明確，七爺說了要我幫你，那你的情況我自然需要了解。”

  她眼神更冷，“這丫頭對你沒有威脅我知道，但是對我們凌煙閣有無阻礙……我還需要觀察。”

  祁燼挑眉看她，“七堇年難道還在乎我身邊有些什麼人？這麼多人不是他安排給我的嗎？何必如此假惺惺。”

  這話若是平時，青姬是怎麼也想不到是從祁燼的嘴裡說出來的，即便是知道祁燼和凌煙閣的關係一向不好，但他也會做個表面功夫。如今這般……

  “你真的動心了……”她臉上的笑終於消散，“也是，阿燼也到年紀了，不能只想著仕途，不過這女子……目前心思不在你身上。”

  那邊的祁燼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拎起來扔了出去，“關於讓你調回去的時候我會通知七堇年，你目前在這裡就給我安分一點。”

  青姬被推出去倒是落得個快樂瀟灑，走到衛子卿門口的時候下意識的停了片刻，不想和出來的衛子卿裝了個正著。

  “青姬？你怎麼在這裡？”

  本來想著起來打點水喝的衛子卿，想不到半夜三更還能碰到人。

  看了看青姬有些探究的眼神趕緊解釋，“我來打點水喝，屋裡沒水了，你去哪兒？”

  這個點兒不是他們夫妻恩恩愛愛的時候嗎？

  青姬看她這幅懵懂的樣子心道還真是個小姑娘，什麼都不知道就算了偏巧還長了一副好騙的樣子，難怪這麼久了祁燼還沒有把人拿下。

  “我聽說晚上有燈會，小姑娘，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燈會？這個時間點兒？

  “我就不……等等！”

  衛子卿話都沒說完就被青姬一把摟住帶著出了縣衙，她雖然知道這青姬功夫不錯，但怎麼也想不到輕功如此好，等落地的時候發現自己腳都是軟的。

  好傢伙，頭一回暈輕功……

  “衛家小姑娘，你叫衛子卿是吧，快跟上來。”

  衛子卿被她拉著手腕往前走，只能把快要吐出來的東西全都嚥了回去，跟著往鬧市走。

  半夜三更街上燈如晝，幾條長街幾乎全都是各種各樣的燈，聽到路邊的人談論這才想起來原來是中元節到了。

  他們幾人辦案只注意到天氣驟冷倒是沒有注意到已經是中元節了。

  青姬在她一邊挽著胳膊說話，“你和阿燼認識多久了？”

  興師問罪？

  衛子卿一聽這正主來問話了臉色都有些白了，“這……我們 只是上下屬的關係，我也是因為衛家一連七條人命這才和大人有交集的。”

  “七條人命？這案子我倒是聽說過，看你年紀還小就跟著在大理寺了，不覺得辛苦嗎？”

  “不辛苦不辛苦，”她趕緊擺脫二人關係，“我只是個小小的仵作，和大人只是談論案子的事情，不會有其他的想法的。”

  對面的青姬遞給她兩串糖葫蘆，“什麼想法？”

  “青姑娘放心好了，我對有婦之夫完全沒有什麼想法。”衛子卿心道既然話說到這份兒上了還不如索性直接把事情全都說清楚省得麻煩。

  青姬愣了愣，眼睛眨了好多次這才算是反應過來，原來這丫頭誤會了。

  “子卿，我和阿燼無甚關係，只是我從小看著他長大難免會親近一些，論起來……最多也是我把他當弟弟，他把我當敵人罷了。”

  說完又遞給衛子卿一個簪子，笑容更大了，“我們之間沒有關係，你們有沒有關係……就要看你們之間的造化了。”

  最後這話說的曖昧，而衛子卿注意力完全沒有在這上面，只是在琢磨他們之間這詭異的關係。

  不過叫她這麼一說好像祁燼對她確實也算不得親近，原來是自己誤會了。

  “小姑娘來看看面具吧！買兩個回去吧！”

  中元節算起來倒是對人鬼關係的緩和節日，所以這街上賣的各種面具大多是魑魅魍魎，說是帶上之後即便是夜晚歸家鬼就分不清你到底是人是鬼了。

  若是平日衛子卿定然是看都不會看，但是自打自己能看到鬼之後這有些錢就不得不花，比如現在自己為了不被小鬼盯上特地買了兩個面具。

  青姬見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談論的祁燼身上忍不住嘆氣。

  阿燼啊阿燼……這顆遲鈍的芳心只怕是要花不少功夫了。

  這夜晚的集市倒是比之前的好玩太多了，各種花樣都有，即便是見慣了都市的衛子卿，也忍不住多逛了幾圈，不得不說這時候的集市和風土人情果然有自己獨特的風味。

  所以等到二人回去之後也差不多快天亮了，二人回到小院的時候正巧趕上起床練功的祁燼。

  他剛剛起床披散著頭髮還敞著懷，看到衛子卿的時候下意識的回身整理自己。

  青姬把這一切收在眼裡，偷笑了兩聲，“阿燼最近倒是勤奮了不少，這辰時還未到就起早練功了。”

  她說話的時候特地在衛子卿耳邊拔高了音量，不想招來了祁燼的冷眼卻也沒有得到衛子卿的回應。

  “青姬，你給我買這麼多東西，我好歹給你一半的銀子啊，我剛剛算清楚了，一共是五兩，我等大人給我結了錢就給你，還是說大人您直接給青姬？”

  ……

  二人齊齊無語，合著剛剛這丫頭完全不在狀態啊……

  青姬掛著僵笑，“我不要你的銀子，算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對於沒什麼錢的衛子卿而言，這樣的行為和散財童子沒有什麼區別。

  祁燼看她一臉感動的表情看著青姬，又看了看她手上拿著的不少東西瞭然了。

  看來這丫頭需要錢財才能收買。

  青姬見這二人沒一個主動的心涼了半截，轉身走了，“本姑娘累了，先睡了。”

  院中剩下他們二人面面相覷，衛子卿看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手上，瞬間狗腿。

  “大人，這面具可是我精挑細選的，專門給您挑的！您看這配您英明神武的臉不是正好嗎！”

  祁燼沒動，看她過來給自己小心翼翼的戴上，那副作惡了還要裝無辜的樣子雖然可氣……但莫名的有些可愛。

  衛子卿給他戴上鍾馗之後滿意的點點頭，“大人，正合適呢。”

  祁燼牽唇笑了笑，“是挺合適，我現在要練功，你要陪我嗎？”

  若是平日衛子卿就答應了，但是現在的祁燼怎麼看怎麼有報復的意味，她看了看他這滑稽的裝扮趕緊跑。

  “不了不了……我傷口疼，不行了不行了，我得休息，不然耽誤辦案這可不得了！”

  她邊說邊往自己的房間退，直接把門一關。

  祁燼盯著門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算是回過神來，摘下來面具之後看了看，想起來她給自己帶的時候指尖碰到了自己的髮絲，宛若鴻毛落在心尖。

  準備進去匯報的子魚和子柒在外面看到自家大人看著面具傻笑的樣子停住了腳步。

  子柒心道是上去不上去呢，子魚心道大人到底在傻笑什麼。

  “來了就進來。”

  祁燼出聲這才喚回了二人的神智，子柒進去之後把名單給了祁燼。

  “這是這一天一夜方悟禪房所有屍體的認領情況，除了畫紅圈的基本都有人認領。”

  祁燼皺眉看了看之後發現能被認領的少之又少，看樣子方悟專挑沒人管的女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