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怎麼醒這麼早？”

  祁燼開門就看到整理馬車的秦五爺，“睡不著，你寫封信讓在武湘城的其他人趕緊上路，我們在新曹匯合。”

  秦五爺收拾完之後點頭，這些事情平時都是穆柳在管的，現在落到自己身上還真是有夠嗆的。

  “大人，吃飯了。”

  衛子卿的聲音傳來的時候他僵了一瞬才回頭，桌子上已經擺好了菜，衛子卿從廚房端著東西過來，身後跟著煙枘，二人險些撞在一起。

  “……大哥，你能看看路嗎？粒粒皆辛苦，要是灑了你就別吃飯了。”

  煙枘咂舌，“嘖，我看你是沒有見過祁燼以前吃飯，那才叫奢侈……”

  “你這亂說話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祁燼皺眉坐過去，心道這小子來就是個錯誤，凡事張口就來。

  不過衛子卿倒是沒有放在心上，對於自己而言祁燼吃什麼和自己沒有關係，畢竟是大理寺卿吃的好也是應當的。

  但是……怎麼今天這人吃兩口就要看自己幾眼，那壓迫感的眼神讓自己的饅頭都不香了。

  桌上的其他人也看出來兩個人不對，趕緊吃完迅速遛了，煙枘拍了拍她肩膀，一副你多保重的樣子。

  “大……大人，我要是做錯了什麼你直說就是。”

  她陪著笑磕磕巴巴的想問個清楚，但祁燼又只是匆匆看了 自己一眼就扭頭不說話了，衛子卿心中翻了幾個白眼 之後轉移話題。

  “大人既然要巡查河西那麼接下來準備去哪兒？之前在武湘城的時候看您帶了不少人，接下來還要帶著嗎？”

  畢竟從無名崖出來之後他們似乎一直都沒有時間管之前的事情，叫是衛子卿有些擔心。

  “接下來去新曹，之前各地送上來的案件中當屬新曹的最少，每年案件都在十個以下，這樣的案件情況你覺得有幾分是真的？”

  衛子卿皺眉，“既然如此那為何之前幾年一直都沒有進行追責呢？”

  祁燼給她倒了一杯茶，“中央大理寺中負責偵查複查案件的有五位刑獄官，只有我們五人進行同時批准和畫押，這案件才算是起了效力。”

  “之前的時候，其中有些人吃了不少髒錢，所以對於案子的複查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麼說來……大人也跟著？”衛子卿覺得他男神的形象有些破滅。

  看她這眼神祁燼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默了一瞬才繼續。

  “我之前手中無權，自然只能儘可能的打回去重申，但是時間長了，他們幾人就參了我一本，聖上與我乃有知遇之恩，所以並未說什麼，只是任命我為欽差大臣巡查，先從河西開始。”

  朝堂的事情衛子卿不太清楚，尤其是在大梁這樣的地方，但是官員之間只要涉及到利益，自然會互相算計，只是沒想到祁燼這樣有權有勢有正義感的人也能被彈劾……

  官場黑暗讓她無法想象。

  “既然如此大人從河西各地直接複審案件，那其他四位刑獄官不畫押那又當如何？”

  祁燼面色更冷了，“我自然有我的辦法，河西巡查我直接聽命於聖上他們無權干涉，至於大理寺的事情自然有穆柳先行拖著。”

  衛子卿看他眉頭緊皺，只覺得祁燼比自己想的還要為難的多，她深表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人，您多保重啊。”

  祁燼挑眉看她，見她一副同情的樣子，雖然心中彆扭，但是……收到她的關心心中多少有些雀躍。

  煙枘過來通知準備好一起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幾人決定晚上睡一晚再走，衛子卿百無聊賴跟著房主一起上山採藥了，順道帶走了子柒子魚。

  祁燼坐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山脈一言不發，煙枘看他這幅深沉的樣子過去招惹，順手給了他一罈子酒。

  “我說，你要是天天這幅少年老成怨天尤人的樣子，也難怪子卿姑娘不搭理你了。”

  祁燼垂眸看他一眼，“京中事情如何了？”

  本來只是想要閒聊調侃他一下，誰想到這讓人說話直戳痛處，“凌煙閣飛鴿傳書給我，說京中穆柳已經穩住了所有人，只要你能找到顧惟生包庇的證據，基本剩下的，凌煙閣自然會幫你。”

  祁燼沒有言語，喝了兩口酒之後這才開始說話，“知道了，你時刻和驍堇年聯絡，若是有什麼問題第一時間告知我。”

  他說完就往回走，進去之前還威脅了自己一句，“對了，和衛子卿保持距離。”

  “為何？”

  “明知故問。”

  煙枘兀自笑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心道這老古板還真是一點都不能調侃，不過……只怕衛子卿這丫頭是郎有情，妾無意啊。

  山上的衛子卿還在跟著採藥，雖然自己對於中醫了結甚少，但是如今不得不學了，幸好這房主倒是認得不少。

  “姑娘，俺看你們不像是俺們這鄉疙瘩的人啊，你們是當官的？”

  大爺帶了不少的口音，衛子卿聽了要反應好一會兒才能明白，好一會兒之後才回答。

  “做生意的，不是當官的。”

  對於這些老百姓而言，商人比官員更叫人信任，衛子卿也不想聊太多就往遠處去了。

  眼看著天色慢慢黑下來了，衛子卿揹簍基本都是草藥，即便是路上有什麼危險也有個用處。

  她往回走，聽到了一陣奇怪的叫聲，像是狗叫，索性就直接過去看看，沒想到穿過草叢看到的是一個正在慘叫的白狐。

  “哇，好事兒都叫我碰上了。”

  衛子卿兩眼放光，別的不說，光是這一身賽雪的毛就叫她心生喜歡，索性直接走過去，這白狐看到她也不害怕，只是低頭用嘴拱自己的腿。

  她小心翼翼的湊過去，發現它的腳被撲獸夾夾住了，索性直接拿了自己的鐮刀，把它的腿拔出來，雖然耗費了一番功夫，但是好歹成功了。

  “真是個小可憐，以後小心點。”

  本想著只是助獸為樂，但是等下山的時候，房主爺爺才說後面有隻狐媚子一直跟著。

  衛子卿回頭果然看到了它，本想著勸它離開，不想這貨直接躺在地上跟自己撒嬌。

  於是，等回去的時候衛子卿身後多了一隻白狐。

  “……哪兒來的？”祁燼看到一人一狐站在自己面前，一時間說不出話。

  衛子卿嘿嘿一笑，“這我撿的，母的，跟著我不走了，叫它小仙就好。”

  祁燼看了看那白狐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只覺得有些頭疼，“你應該知道我們巡查河西路途艱險，你帶著她，如何照顧？”

  這樣的問題衛子卿不是沒有想過，但是小仙似乎很喜歡自己，而且她屬實有些喜歡小動物，索性直接帶著來了。

  “無礙，我給她打點兔子就是。”

  簡單的一句話讓祁燼徹底無話說了，正準備繼續說服衛子卿，小仙湊過來開始繞著他的腿打轉，這幅討好的樣子……怎麼這麼像對面這女子？

  “好，既然如此，你全權負責，其他的事情我不管。”

  衛子卿見他這麼快就同意了有些意外，心中抑制不住的高興，直接拉住祁燼的手，使勁的握了握表示感謝。

  “大人英明啊英明！”

  祁燼低頭看了看二人緊握的雙手，那溫軟的觸感傳來，讓他有些出神，二人手掌大小區別過甚，讓他有些恍惚。

  “走吧小仙，我們去睡覺。”

  衛子卿倒是沒有注意他神色，只是帶著小仙挨個介紹了一下就回房睡覺了，這山中夜晚寒涼，衛子卿躺在床上抱著小仙只覺得這白狐沒白撿，很有用。

  第二日一早，幾人天不亮就駕車準備離開了，衛子卿帶著白狐和祁燼一輛馬車，見她進來，祁燼立馬讓出來一大塊空間。

  “你們去那邊，”祁燼說完看到衛子卿一副你居然這麼嫌棄我的表情，趕緊又接了一句，“你的小仙……味道有點重。”

  衛子卿坐下之後安撫小仙，“沒關係，這是家族問題，不怪你。”

  祁燼看她這樣子，心道這麼有本事不如直接去戲班子，又看了看像是一團雪的小仙，窩成一團睡覺的模樣，突然覺得，這傢伙還蠻可愛的。

  另一輛車上的煙枘，看了看車上一句話不講的兄弟二人，只覺得無趣的很。

  “你們倆也是在凌煙閣？怎麼之前我沒見過你們？”

  子柒一向懶得說話，子魚倒是對誰都客氣，“我們被大人撿回來，便一直都是直接聽命於他，所以基本凌煙閣的人都不認識我們。”

  他仔細想了想，“你們住在凌煙閣的狼嫣閣？”

  見他點頭，煙枘恍然大悟的點頭，“難怪，未嫣然手下培養的人一向都不對外公開，她同祁燼什麼關係？”

  子魚剛準備說話就被子柒打斷，“這事情你直接問大人就是。”

  煙枘眯眼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自己多半是問不出來什麼了，只能作罷。

  想到之前自己誤闖狼嫣閣的時候，被驍堇年關禁閉了十四日才出來，他當時以為裡面有什麼重要機密呢，沒想到裡面是這兄弟二人。

  不過……祁燼如果要兩個高手侍衛的話，直接從驍堇年的十八雪騎就是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