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去找夏佐
紹歡似乎漸漸明白,庾可童究竟是為什麼能都年紀輕輕便有一生不凡的醫術,又為什麼能夠讓太醫院裡的這些老古板心服口服了。
“師父如此明辨大理,倒顯得是我太過放不下了。”紹歡慚愧地笑了笑。
庾可童見紹歡的模樣,只說了一句“人總歸是要成長的。”說罷,便離開了。
紹歡感覺高子明的眼神實在有些奇怪,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方才的事情我解釋得不夠清楚嗎?你、沒有聽明白?那要不、我再仔細給你說一遍?”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高子明開口問道。
“.”紹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既然逼你服下曼羅心,便說明他已經不信任你了,他向來疑心重,既然懷疑到你,便定會加強對你的控制,若你還完成不了他交給你的任務……”高子明沒有再說下去,紹歡便也知道他的意思了。
“可是現在並沒有什麼兩全的法子,我總不能真的殺了你吧?”紹歡真的是絞盡了腦汁,也沒有想出什麼辦法來,皇帝想要除掉高子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想打消掉他的念頭根本就不可能,可是她也不能這麼把高子明給……然後去交差吧?究竟要如何才能保全他們兩人的性命呢?
……
紹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想到了什麼?”高子明看著紹歡的表情便知道她一定是有了什麼主意。
“倒也不是什麼解決的法子,只不過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紹歡說道,可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似乎是不太方便給高子明說……
她突然想到,聽他們說來,以前的“紹歡”性子孤僻,不懂圓滑,而“她”又有一身超人的毒術傍身,畢竟能被皇帝看上委以重任,能力自然是不容小覷的,可是,自古能者多傲氣,就比如庾可童,他雖平時裡為人和善,可是一遇見醫術領悟的事,那也是倔強得很。
那麼,“紹歡”為什麼會答應為皇帝做事呢?為了錢財?可是紹歡剛來到這裡時仔細翻看過“紹歡”屋裡的東西,她雖不懂來歷,可是也知絕不是下流之物。為了名利?可是又為什麼要一身毒術而進去太醫院來被人稱作“草包”太醫而無動於衷呢?光是“她”的一身毒術,行走江湖也是錯錯有餘的啊!
紹歡實在想不通,以前的紹歡究竟是為什麼會委屈自己的一身毒術,去幫皇帝做事!
“你可是想到什麼了?”高子明看著紹歡有些奇怪的神色,不由得問道。
“也沒什麼,就是十分懊悔自己當初為什麼接了這個爛攤子。”紹歡苦笑道。
“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就是因為你接了這個爛攤子我才能遇見你啊。”高子明突然神情地看著紹歡。
紹歡一陣哆嗦,這人又發什麼神經,突然這麼噁心幹什麼???
不過仔細一想,她所遇見的人、經歷的事,彷彿確實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一般.
入夜。
“庾哥哥、庾哥哥。”花妣端著新鮮出爐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去了庾可童屋裡。
花妣已經輕車熟路,只在門口喊兩聲,示意她要進去了,而後也不等庾可童回答,便也直接推門而入,起初庾可童還要教育她幾句,可是明顯是沒有用的,久而久之,庾可童竟然也就習慣了。
“說過多少次了,入夜之後不可隨意進入男子房間,這樣會汙了姑娘家的清譽。”庾可童再次苦口婆心地教導。
“反正那人是庾哥哥,我是無所謂的。”花妣毫不在意,將手中的桂花糕遞到庾可童面前,笑嘻嘻地說道:“庾哥哥,這是新鮮出爐的桂花糕,你快趁熱嚐嚐。”
“時辰已晚,有傷腸胃,不便再進食。”庾可童說道。
花妣卻絲毫不在乎庾可童的拒絕,似乎她早就料到了。
“這是今日下午我特意去摘得早開的桂花親自做的桂花糕,這可是今年最早的桂花糕呢,我保證,絕對是口味香甜,清新不膩,入口即化,絕對絕對不會積食的。”
花妣眼巴巴地看著庾可童,說道:“庾哥哥,這可是我親自爬樹摘得桂花糕,我可是特意學會的,你就嘗一塊嘛。”
見花妣一片誠心,庾可童還是不忍打她的積極性,伸手拈起一塊,輕輕地咬了一口,確實,味道香而不膩,甜淡適中。
“味道不錯。”庾可童誠心地說道。
“真的?!”花妣見庾可童讚美了她做的桂花糕,瞬間高興地蹦了起來,結果手上端著的桂花糕差點掉出去,嚇得花妣連忙端好。
“庾哥哥,既然你喜歡吃,那就再多吃幾塊吧。”花妣開心地將桂花糕遞到了庾可童面前。
庾可童看著花妣興奮的模樣,不由得也心情好了不少,便伸手又拿起一塊桂花糕。
“庾御醫、庾御醫、不好了!”李苑匆忙地跑了過來。
庾可童看著突然跑進來的李苑,問著:“發生了何事?”
李苑氣喘吁吁地說道:“您、您快去、看看、紹太醫”
李苑話還沒有說完,庾可童便立馬放下手中的桂花糕,二話不說地出去了。
“庾哥哥、你桂花糕還沒吃完呢!”花妣看著突然走了的庾可童,有些失落。
“誰準你來找庾哥哥了?!”花妣看著還沒有來得及出去的李苑,將怒氣撒在了李苑身上。
“花妣姑娘你莫要生氣,實在是情況緊急,紹太醫突然不舒服,這才迫不得已來找庾御醫的。”李苑解釋道。
“紹歡紹歡,又是紹歡!她不舒服幹嘛非要找庾哥哥啊,整個太醫院的其他太醫都死光了?!那個紹歡整日只知道纏著庾哥哥!”紹歡生氣地將手中的一盤桂花糕摔在了桌子上,便氣沖沖地離開了。
“怎麼回事?”庾可童很快便跑到了紹歡的院子。
結果剛進院子,便聽見高子明的聲音。
“紹歡、紹歡!”高子明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卻依舊用力地喊著紹歡,試圖讓她能清醒一些。
庾可童進屋時便是看見這樣一幅場景:
高子明半跪在地上將紹歡抱在懷裡,雙手緊緊地將紹歡環抱住,面色盡是擔憂急切,甚至有些不知所措,高子明居然會有不知所措的時候.
而躺在高子明懷裡的紹歡,嘴角、衣領、地上都沾著鮮血,紹歡雙手死死地捂住胸口,整個人拼命地想要掙脫高子明的“囚禁”,難受得滿地打滾,卻硬是沒有發出一聲喊叫,流下一滴眼淚,只是死死地捂住胸口,甚至不停地用力捶著手捂的地方.
庾可童沒有多說,上去便用銀針紮了紹歡曲澤、少衝、靈道左右各三個穴位,用的是快針,並沒有留針,針刺入少衝,紹歡明顯感覺有些疼,手往回縮了縮,卻被高子明緊緊拉住,沒有動成。
待庾可童扎完最後一針,紹歡的意識逐漸清醒。
“師父.”紹歡的嗓音也是沙啞的,倒不是因為說多了話,而是正氣虧虛,氣血不足的原因。
庾可童見紹歡冷靜下來了,也鬆了一口氣,說道:“地上涼,先到床上去,我再檢查一番。”
紹歡點了點頭,高子明小心地將她扶了起來,紹歡不敢用力,胸口還是猶如針刺一般疼痛難忍!
高子明將紹歡扶上床,仔細地替她蓋上被子,庾可童搭上紹歡的右手脈搏,忽而眉頭緊皺,開口說道:“左手。”
紹歡又乖乖地將左手伸了出來。
庾可童搭上去的那一瞬間,臉色立馬變了。
“可有結果?”高子明看著庾可童的神色,擔憂地問道。
庾可童看了眼高子明,又看著紹歡,說道:“你體內的毒已經開始刺激了曼羅心,加速了曼羅心的發作程序,並且,由於你一次服用過量,你體內的曼羅心恐怕.不會是每月發作一次了”
高子明臉色變了,問著庾可童:“什麼叫不是每月發作?!那會是多久發作一次?半月?還是七日?”
庾可童也十分難受,終於還是說道:“不一定.曼羅心本就霸道,紹歡還一次服用了兩粒,翻倍的毒性甚至已經破壞了曼羅心原本的結構,現在紹歡體內的曼羅心已經達到了致命的量,再加上她體內原本就有的毒性,發作時間已經從每月變成了隨時!!!”
高子明聽完後臉色大變,看著半躺在床上難受得冷汗淋漓的紹歡,冷聲說道:“我去找夏佐!”
北夏皇帝,姓夏,單字佐。
庾可童聽著高子明突然說的話,立馬起了身,謹慎地看了看周圍,直唿皇上名字那是掉腦袋的啊。
“別去。”紹歡勉強說著話,阻止著高子明。
“你都這副樣子了,我若是不去,你就要死了!”高子明見紹歡想伸手拉住他,高子明連忙回到了床邊,拉住紹歡的手。
“我命大得很,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紹歡扯出了一個笑容,胸口卻又突然刺痛,紹歡的五官不由得皺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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