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怎麼在這兒
高子明也微微蹙眉,看來不過幾年時間,北夏的朝綱官員是該好好整頓一番了!
紹歡一行人差不多趕了十餘日的路,此時也是舟車勞頓,疲憊得很,由店小二帶去了房間,便倒床唿唿大睡了起來。
雖然現在情況緊張,但是紹歡剛到這裡,也是毫無頭緒的啊,沒有弄清楚事情緣由,總不能上去蠻幹一通吧?
倒不如養精蓄銳,好好調整一番,到時候也才更有精力去忙活啊。
紹歡這一覺睡得很沉,但是也沒睡多久,不過兩個時辰,剛到申時,紹歡便醒了,又讓店小二準備了熱水,紹歡抓緊時間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淨衣裳,便下樓去找高子明他們了。
紹歡剛下樓,便看見高子明和蘭羽士坐在廳中討論著什麼,紹歡便現在原地瞎轉悠了一會兒,沒有過去。
高子明不經意抬頭,看見了站在樓道口的紹歡,喚道:
“紹歡,過來。”
“哦。”紹歡立馬跑了過去,挨著高子明坐下。
“我們在討論這附近流民的安置地,你看這……”高子明見紹歡坐下,便拿過桌上的圖紙挨著指給紹歡看。
“此次洪澇不止南伏城受害,周邊許多小縣城都被洪澇淹沒了大半,因為之前一直沒有接到朝中指示,南伏城太守陳通一直沒有開城門,導致周邊縣城的流民進不來,城內的百姓出不去!”
紹歡認真地聽著,所謂術業有專攻,這些事情紹歡也確實不太懂,不過,紹歡看著圖紙上南伏城邊的縣城,多是地勢平坦,一旦漲水過多,便會直接淹沒!
“那這些百姓可有想辦法安置?”紹歡問道。
想必傳的瘟疫也是周邊縣城了,也是因此,陳通不敢開啟城門,若是任由流民進城,不慎滿城染上瘟疫,那可就更麻煩了!
高子明手指指向一處地勢相對較高的鞍部,說道:“陳通派了人手將百姓全部安置在了此處,也留了小部分兵力看管。”
說的好聽是看管,直白點就是看押,縣城中傳出瘟疫,百姓自然是恐懼害怕,必定要四處逃竄,自然得控制起來了。
“這樣看來這陳太守倒也不是無為嘛,處理得挺及時的。”
忽然,忙著走進來了一人,穿著常服,看上去有些消瘦。
“下官參見相爺,參見紹吏目!”
紹歡打量了一遍來人,開口說道:“你便是南伏城太守陳通?”
雖說陳通乃是正四品太守,可是紹歡畢竟是太醫院吏目,此番是有皇上親自下旨派來救災治病的,算是拯救他們於水火,陳通自然也是得客氣些。
“正是下官,不知相爺和紹吏目今日抵達本地,下官未能遠迎,還望相爺恕罪!”
紹歡看著一把年紀的陳通,便上前虛扶了他一下,陳通放下了抬起行禮的手,也直起了身子,抬頭看向了面前兩人。
“是我們走了小路,陳太守沒有接到訊息也是正常的,不必自責。”紹歡說道。
高子明現在紹歡身後沒有說話,紹歡也是從容和陳通交談著。
現在他們到了南伏城中,一舉一動自然得小心謹慎,宮裡那位可關注著紹歡和高子明呢!
“下官早已為相爺和紹吏目準備好了住處,不如……”
“倒是不用了,我和相爺待會兒出城去一趟安置流民的地方,住在館驛,怕是會不方便。”紹歡說道。
準確的說,紹歡她們應該是不會住在城中的,畢竟紹歡的任務還在流民身上,若真是有了瘟疫,紹歡去了,怕也是不好再進城了吧。
“這如何”陳通有些難辦,畢竟紹歡是朝廷派來的人,而高子明更是不用說了,這兩人誰出了事他都是難辦的。
紹歡自然也知道陳通的擔憂,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放心,出了任何事我們自行負責,不會連累你的。”
紹歡說罷,便又問道:“現在黎縣是個什麼情況?”
黎縣便是方才高子明同紹歡在圖紙上指的那一處縣城,整個縣城幾乎都被洪水淹沒,現在縣城裡的人呢應該是由陳通安置的。
陳通回道:“黎縣是此次洪澇最嚴重的一個縣城,下官已經派人縣城裡的人都安置在了別處,紹吏目,你是需要去看看嗎?”
紹歡點了點頭,高子明的訊息果真是對的,黎縣的百姓此時應該都在鞍部。
“紹吏目,黎縣已經鬧了瘟疫,你和相爺可要千萬小心啊。”陳通提醒道。
紹歡記著,想了想,又問道:“確定是瘟疫嗎?可有派大夫去醫治?”
“確實是瘟疫,前前後後已經派了十餘名大夫去了,可是都說瘟疫橫行,束手無策啊,下官也只能下令將但凡接觸過黎縣的人全部隔離開,現在也沒有大夫再願意去了。”陳通想著黎縣的瘟疫,便覺得頭疼,忽然想到一人,連忙說道:
“現在黎縣倒是有一人在醫治百姓。”
“哦?不是本地大夫?”紹歡看著陳通的模樣,問道。
陳通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本地大夫,不,應該說,她不是大夫。”
“不是大夫?”紹歡有些疑惑。
“是啊,那人是個小姑娘,應該比紹吏目你略小一些,她途徑本地的時候,恰逢洪水淹了黎縣,她則和黎縣百姓一起困住了,待下官派人前去救援後,將他們轉移了地方,結果黎縣百姓便開始出現了瘟疫,那小姑娘便留了下來,她說她不是大夫的,而且那小姑娘脾氣可大著呢。”
紹歡聽陳通說起,怎麼越聽越覺得這人有些耳熟的樣子,卻也沒有妄自揣測,點了點頭,便問道:“還勞煩陳太守派一人為我們帶路。”
紹歡一行人便又馬不停歇的趕去了安置流民的地方,在一個半山腰的鞍部,山腳有士兵看守,為紹歡等人領路的人上前去給士兵表明紹歡等人的身份,士兵連忙行禮放行,而那位領路人和士兵便留在了原地,並沒有跟著紹歡一行人進去。
爬上了鞍部,紹歡便看見了滿目瘡痍
周圍簡單搭建了個庇身之所,其實就是一個大大的棚子,所有人都躺在裡面一起休息。
四處靠著些百姓,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骨肉嶙峋
他們面上無一不是透露出絕望,像是覺得他們是這偌大的世界獨獨多餘的人,像是整個世界都將他們所拋棄了一般,像是不知活著是何物,亦不知死亡是何物一般.
只有些小兒面上還有些其他的表情,他們跪在親人身旁或趴在親人身上,有聲無力的唿喚著,試圖想讓他們的親人能夠回應他們一二。
紹歡看著面前的情景,心中勐然一怔,她來遲了嗎?他們這是經歷了多少的恐懼和絕望啊!
清風吹過,紹歡鼻翼微動,空氣中飄過淡淡的藥香味,紹歡再熟悉不過,不過,這藥味似乎與平日大夫習慣開的處方不太一樣,紹歡順著藥味傳來的方向看去,而此時,黎縣的百姓也注意到了紹歡一行人,百姓紛紛有些訝異,一時不知是喜是憂。
而紹歡看向了側方正在蹲在地上熬藥的人,才是驚訝了。
花妣?!
紹歡看著花妣蹲在一個幾塊石頭搭起的炤火前,鼓著腮幫子吹著裡面沒有燃起來的火,身旁的木桌上放著各種藥材和許多的湯碗。
花妣不經意的抬頭,正好看見了紹歡一行人,也是愣了愣,帶著些驚訝,隨後看著紹歡,又甩起了臉色。
紹歡徑直走向了花妣跟前,看了看木桌上的東西,對花妣說道:“原來我們的花妣姑娘是大老遠跑到這兒來治病救人了啊。”
花妣看著紹歡便氣不打一處來,根本不想理她,可是又似乎終於見著了一個熟人,雖然憤懣,但還是免不了發洩幾句。
花妣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站起身來氣鼓鼓地瞪著紹歡,說道:“你這人怎麼還陰魂不散的?!我都跑到這裡來了,都能見到你!真是煩死了!”
紹歡看著花妣雖然是消瘦了些,但精神還算是不錯,便也放心了,道:“你當我是專程來找你的?黎縣鬧了瘟疫,聽陳太守說有個善心的姑娘一直守在這裡治病救人,現在看來,就是你了吧?”
花妣看著紹歡得意的樣子,便是十分不爽,說道:“怎麼,你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會救人啊,區區瘟疫,難得了本姑娘?!本姑娘早就說過了,庾哥哥遲早會發現,本姑娘就是比你紹歡優秀得多!”
看著花妣熟悉的樣子,紹歡算是鬆了口氣,她也可以跟師父交代了,免得他在北城日日擔憂。
高子明安排七元他們將帶來的東西整理好了,也搭好了帳篷,方便休息,高子明走到了紹歡身旁,花妣看了看高子明。
“你看上去精神不錯嘛,蠱蟲控制住了?”花妣看著高子明的精神頭,確實是好了不少。
“我體內的蠱蟲有沒有控制住,你不是很清楚嗎?”高子明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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