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紹歡和高子明嘔氣
紹歡和庾可童你一句我一句的,高子明則坐在床邊認真聽著,起初還沒覺得有什麼,漸漸的,高子明察覺到了不對勁……
“所以,我現在的情況算得上是他們惡化後的表現了,若是現在不加以治之,外面的百姓沒有活路。”紹歡淡淡說道。
“可是你的情況特殊,體內的毒素難以解除,若是貿然一試,勝率極底!”庾可童聽上去像是不太同意紹歡的想法,臉色不是很好。
“可是,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這是最快最有效的法子,不是嗎?”紹歡盯著庾可童,堅定地說道。
庾可童沉默,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以紹歡為實驗試藥,確實是最快、最有效的法子,其一,紹歡本身已經染了瘟疫,就是個試藥的活靶子;其二,紹歡的身體特殊,現在的情況比外面的百姓嚴重不少,若以她試藥,必是事半功倍;其三,紹歡自身學醫,能夠清楚地認識和表達自己身體的狀況,更是能為試藥提出更強有力的建議!
以上總總,庾可童不得不猶豫!這確實是研製方藥的大好時機,可是紹歡怕是……
“我不同意!”一旁的高子明突然開口說話,語聲有些怒意,明確乾脆地拒絕道。
紹歡轉頭看向高子明,實屬無奈地喊了高子明一聲:“相爺……”
高子明看了紹歡一眼,便又怒意滿滿地看向庾可童,庾可童只得說道:“相爺,如今情況特殊,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況且,我和紹歡商量過許久,這確實是最好的法子了,只有如此,黎縣百姓方有一線生機啊!”
縱然庾可童也是百般不忍,可是他是醫者,需要懂得取捨,需要決策果斷!
“我管你什麼法子,什麼百姓,就算你有百八十條理由,但凡涉及紹歡的安全,就沒得商量!若是非要用紹歡的性命去換黎縣的百姓,那我現在就送他們離開!”高子明眼神堅定,毫無商量的可能!
“師父,七元他們恐怕忙不過來,你快去幫他們一下吧。”紹歡給庾可童使了個眼神,庾可童便也退下了。
待庾可童走後,高子明生氣地看著紹歡,不等紹歡開口,便先說道:“這件事情沒得商量!”
紹歡便知道高子明曉得了這件事一定是這個反應,便耐心地跟他解釋道:“如今百姓的情形你也見著了?此次瘟疫與往日不同,變化多端,若是不抓緊時機,加以控制,惡化是早晚的事。”
高子明自然是知道百姓的情況的,這大半個月來,他日日陪著紹歡,聽她說了不少瘟疫的事情,紹歡一直在擔心,雖然現目前瘟疫是暫時控制住了,可是不知什麼時候,一旦紹歡現在的方子沒了用,只怕百姓便剩不了幾天日子了。
“若是沒有法子,我們可以慢慢想,我可以派人去尋天下名醫,總會有人能治的,用不著你去犯險!”高子明依舊不為所動,堅持道,這件事情本就是非同小可,光是常人染了瘟疫,便是一副起居不得臥的樣子,更何況,紹歡體內還有毒素未解。高子明知道,紹歡現在的平淡模樣都是強忍著的,她怕他擔心,也正是如此,高子明只會更加的自責,他居然幫不上她分毫!
“他們等不起了,我也等不起了,相爺,我知道這些事情你都是清楚的,還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若現在躺在床上的人不是我,你會如何做?”紹歡說罷,嗓子突然難受,又幹咳了好幾聲,高子明連忙幫紹歡倒了熱水,讓她好潤潤嗓子。
高子明看著紹歡稍微緩了一些,鐵著臉說道:“我感情用事?你看看你都成什麼樣子了?!現在覺得我是感情用事,不顧大局了是嗎?!黎縣百姓關我何干,我是和你一起來的,就必須把你好好的帶回去!你能不能不要逞強了?!生死有命,強求了又能如何?!”
紹歡盯著高子明,此刻也是沒有了方才的耐心,帶著倔強和不服氣說道:“生死有命?!我偏偏不信這個邪!若是生死有命,那又何必出現湯碗針石?我耗費了二十餘年的堅持,就憑你簡簡單單地一句‘生死有命’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高子明也是在氣頭上,絲毫沒有察覺到紹歡方才說的“二十餘年”有何處不對勁,便又說道:“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又是什麼意思?!”紹歡望著高子明,氣沖沖地問道。
看著紹歡一臉怒意的樣子,高子明方才的怒意倒是消了不少,好生說道:“我只是不想讓你去涉險罷了,按照你們的法子,究竟能有幾分把握,想必不用我說吧?明明你心裡也是沒有把握的,慌張無措的,又為什麼非要這般倔強呢?若是治不好他們便不治了,回了北城,他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紹歡見高子明的語氣軟了下來,也才發覺自己方才的語氣是有些重了,便也好生說道:“我的確沒有絲毫把握,可是我不想放棄這個法子啊,或許是能成功的呢,就算沒有成功,最後失敗了,可是,依著師父的本事,也定能吸取教訓,從而更好地去救治百姓的啊。”
“就算沒有成功?就算失敗了?你說的倒是輕巧,你可想過如果失敗了,會有怎麼的後果?!”高子明看著紹歡這看淡得失的模樣,一時又是氣極,合著半天,她根本就沒有聽進去他的話!
紹歡見高子明情緒不滿了起來,說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是,這種事情總是需要有人去嘗試的啊,我這一生學醫,自己心裡有數,你不用如此的。”
高子明聽著紹歡的話,更是氣極,突然起身,俯視著紹歡,咬牙切齒地說道:“好啊,需要有人去嘗試是吧?我去!”
“.”不等紹歡反應,高子明又說道:
“這些時日我與你同吃同住,若是要選擇試藥的人,我也是合適的吧!”
“你別胡鬧,你好端端的.”紹歡話還沒有說完,1高子明便又搶過紹歡的話,說道:
“你是覺得我好端端的,沒有染上瘟疫,不能試藥是嗎?那我現在就去跟外面的百姓待在一起!”高子明說罷,竟直接轉身就走,紹歡見高子明認真了,立馬緊張的說道:“你站住!”
高子明停下了腳步,卻是沒有轉過身來,此刻是背對著紹歡。
紹歡知道高子明是真的生氣了,也是著急地說道:“你能不能成熟一點?!現在這種情況,你還要耍這種小孩子脾氣嗎,你不是一向最顧全大局的嗎,你看看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
大概高子明是真的被紹歡的話給刺激到了,他一向顧全大局,善於忍耐,怎麼就在面對她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呢?!這不是他,光是這兩日高子明的情緒變化也是很大了的,跟著紹歡的情況不斷起伏,現在如今紹歡這般一問,高子明倒是真的愣在了原地,久久沒能說話。
高子明努力的平復了情緒,轉身看了紹歡一眼,紹歡正坐在床上,一臉擔心緊張的看著他。
高子明沒有說話,便直接轉身出去了,紹歡看著高子明的背影,心裡也是少有的難受,不過也是送了一口氣,他不去做什麼傻事就好。
每個人的身體狀況是不一樣的,比如紹歡,可能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的情況會惡化得這麼快,黎縣的百姓都拖了數月了,她卻次日便開始惡化,又比如高子明,這段時間高子明確實是與紹歡同吃同住的,不過紹歡一直跟高子明保持著距離,碗筷用具自然也是嚴格分開的,也許是紹歡的防護有了效果,也許是高子明的素體很好,紹歡可以確定,高子明確確實實沒有染上瘟疫。
高子明自從出去後,就一直沒有再回來,夜已深,紹歡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側身一直望著門口的方向,屏氣聆聽,也沒有聽見帳篷外有什麼腳步聲,或許,高子明是真的生她的氣了吧,紹歡心裡很不是滋味,她知道這件事情高子明是不能接受的,也知道站在他的立場上,這意味著什麼,可是,紹歡無奈地嘆了口氣,職責使命,便是這般,甚至說,如果今天躺在這裡的是高子明,要去以身試藥的是高子明,可能她也是堅決反對的,這邊是立場不同吧
有些事,可以理解,可以換位思考,卻是無法完全接受的.
紹歡知道高子明生氣的原因,可是,在這件事情上,她卻沒有辦法妥協偶爾,其實,細細想來,這一路上,他們之間卻是存在了不少不同的意見和看法,很多事情,本身是沒有對錯之分的,不同的,只是各自的立場罷了
紹歡躺在床上,感受著黑夜的寒冷,這山間的夜晚,似乎確實比外面冷上不少,紹歡不覺得往被窩裡更縮了縮,高子明還是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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