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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趟辛苦你了。”他拍了拍蘇承安的肩膀,由衷的說道,“難為你了,宗裡的事情還那麼多,還讓你親自前來。”
蘇承安的臉上劃過一絲不明的神色,像是想要開口,卻猶豫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這一番神色變化沒有逃過遊雲中的眼睛,他心中微微疑惑,剛想要開口,就聽到樓梯那邊傳來一陣響動,緊接著就聽到了方才在樓下大鬧的那個白家修士的聲音。
“……我告訴你,限你們半個時辰內把靈石都給爺還回來,爺身上還有要事,耽誤了爺的時間,你們這家小破客棧賣了都賠不起!”
小廝跟在他身後,只能諾諾稱是。
他們這客棧雖說不破,可確實說不上大,半個時辰要他湊出來三十二個中品靈石,這怕得掌櫃的親自出馬才能湊得齊。
他的嗓門太大,剛才在樓下吵嚷的時候蘇承安也聽到了,此時又正好遇到了此人,心中升起一絲疑慮,便有心多問了一句:“敢問兄臺所丟失的靈石,可是華家分發給來參加比試的修士的那一批?”
“我怎麼知道,靈石都長一個樣,誰他孃的還要去認靈石的來歷?”
話雖如此,遊雲中卻看出,男人在說這話時神色明顯的有一點不自然。
“承安,那批靈石有什麼問題嗎?”他傳音於蘇承安問道。
蘇承安回看了一眼,傳音道:“聽弟子來報,今早好些修士都在抱怨自己丟了靈石,一打聽才知道,他們都曾參加過華家的試煉,即便沒有入選,也能領到兩枚靈石,我想或許他們丟的靈石跟華家之間有什麼聯絡。”
遊雲中上下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那個男人,毫不避諱的目光讓本就心虛的男人頓時火冒三丈,看遊雲中二人均是纖長清雋的文人氣質,周身靈力波動微弱,雖然身上穿的衣料看上去質地不錯,但想來也只是個尋常的世家子弟,是結伴來照陵遊山玩水的。
男人會這麼想,還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這段時間照陵城內好一些的客棧都是人滿為患,再者遊雲中二人的身份不好暴露,蘇承安便將二人安排在這家不算太惹眼的客棧中休息,多重巧合下,才導致那男人看走了眼。
“看什麼看,再看給你眼珠子扣了!”男人沒好氣的罵了一句,經過遊雲中身邊時還故意拿肩膀撞了一下,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蘇承安在旁邊看得輕吸一口涼氣,心中默默替男人提前哀悼了一瞬間,全然不知道男人失誤的判斷有一半是他的功勞。
早在男人撞過來的時候,遊雲中就提前退開了一小步,身子一側,剛好與男人的肩膀擦過,男人沒撞到他,反而自己沒收住力氣,趔趄了一下,反倒撞到了緊閉的房門,門板咚的一聲悶響,疼的他沒忍住齜牙咧嘴的哼了一聲。
修士練氣鍛體,尋常磕碰根本無關痛癢,男人根本沒想到遊雲中能夠躲開,打定主意想要拿他出氣,卻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你故意的!”男人咬牙切齒的吼道。
遊雲中挑了挑眉:“這麼明顯的事,也需要再問一遍?”
“你!我白家……”
“白家已經沒落到就剩下你這種人了?”
男人動作一愣,高傲的表情登時僵在臉上,不大的眼睛眨巴了幾下,顯得有幾分滑稽。
他憑著白家的名號橫行霸道多年,這回來照陵城打探訊息,雖說是有所收斂,但骨子裡多年養成的習慣不是那麼好改的,如今陡然面對上游雲中這種完全不將白家放在眼裡的人,心底雖然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腦子多年養成的簡單粗暴的思維方式卻還沒能轉換過來。
“你是什麼人?膽敢辱罵我們白家?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他依舊習慣性的將白家的名號抬出來。
遊雲中卻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隔空點在男人衣領處,道:“私通華家長老的家眷,打著白家的旗號肆意斂財,暴露行蹤,白家主若是知道了這些還能繼續用你,那白家確實已經沒落到無人可用了。”
蘇承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男人的衣領處不小心被蹭上了一點極淡的胭脂,幾乎與絳色的衣袍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觀察的細緻入微,確實很難發現。
“你……你血口噴人!”男人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蘇承安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被遊雲中猜的八九不離十。
他雖然面上不起波瀾,但心中卻暗暗鄙夷,將事情交給這樣沉不住氣的人去辦,該說是白家主識人不清呢,還是華家已經沒落至此,連讓人為之費心籌謀的資格都沒有了。
那帶路的小廝恨不得將頭垂到地裡,無論真假,這些話都不是他一個客棧小廝能夠聽的了的。
遊雲中掃了眼那跟在後面裝鵪鶉的小廝,揚起一個淺淺的微笑,只是笑容中卻沒多少善意:“我勸你早日回白家去,還能過幾天安生日子。”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朝樓梯口走去。
到了街上,一陣夾雜著淡淡鹹腥的還海風吹散了昨夜殘餘的潮氣,此時太陽剛升起來沒多久,雖然是已經入了夏,溫度卻還升沒起來,因為華家的試煉,照陵城最近一下子湧入了好些散修,因此儘管是清晨,街上卻也已經熱鬧了起來。
沿著街邊做生意的小販早就張羅好了自家的攤子,大多是些材料丹藥,對於遊雲中和蘇承安這等人來說自然看不上眼,但對於那些散修而言卻是極為寶貴的資源,偶爾有人停下問個一兩句,恨不得生出一雙火眼金睛來,希望能夠用低價撿個漏。
第182章 跟蹤
照陵城中禁止御劍飛行,因為時間不著急,所以二人也就慢慢的走過去。
在場的散修太多了,沒有哪家客棧能夠一下子承接這麼多人,蘇承安索性就讓弟子在城外找了塊空地,將那些散修都轉移了出去。
閒來無事,蘇承安便起了個話頭。
“話說回來,小師叔是如何知道那男人昨夜幹了什麼的?”
“他身上有脂粉味道,裡面有一味產自照陵的香料,哪怕在華家也只有長老以上的人能夠用的起。”
“說不準他是今早上在脂粉鋪子裡沾染上的呢?”
“那種香料有些特殊,白天沒什麼特別的,但是一旦沾了夜間風露,便會變成另一種味道,”遊雲中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有很強催情的效果,一般脂粉鋪子不會有賣的。”
蘇承安愣了愣,紅暈順著耳根迅速往上蔓延,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才好。
遊雲中看他這幅模樣,不由得有些奇怪:“我以為謝知早就跟你講過。”
“小師叔這些……是從我師尊那裡瞭解到的?”
“他難道不是閒著沒事就拉著你講這些?”遊雲中想了想,又說道,“要論對這些花草香料的瞭解程度,謝知敢稱第二,青霄宗中沒人敢稱第一。”
“但這貌似也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吧……”蘇承安小聲嘀咕了一句,以示對某人為老不尊的斥責,又嘆了口氣,“哪家師父會跟徒弟說這些東西啊?”
隨即又對遊雲中表示同情:“真是苦了你了,小師叔,從小就在師尊各種亂七八糟的資訊汙染下,居然也沒長歪了。”
他們二人年紀沒差多少,因此說起話來也比一般的師叔侄之間隨意許多。
遊雲中卻更加奇怪:“為何不能跟徒弟說?多瞭解一些有備無患,萬一哪天不幸遇見了,也好有個應對法子。”
“小師叔有所不知,這些東西弟子們大多都是在學堂裡統一學習,除了合歡宗之類的門派,很少會有人專門拿出來教導弟子。”
青霄宗中,親傳師徒之間一般只會傳授獨門劍法,像是基本劍法和一些常識,都是學堂裡的講師教授的,哪怕是再負責的師父,也不會浪費時間在這方面上。
“原來如此。”遊雲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神色,他沒有上過青霄宗的學堂,那裡講師教的東西太少太慢,並不適合他,大多時候都是待在藏書閣中翻書,偶爾有難懂的才會去詢問程清和謝知,便以為所有的師徒都是如此。
“小師叔……你該不會專門給無意教過這些吧?”蘇承安忽然靈光一閃,扯了扯嘴角。
他真的是太久沒見過小師叔了,都快忘了這位小師叔根本不在乎世俗禮法,常人避諱如深的東西,在他眼裡卻不足為道。
“嗯……”遊雲中隨意應了一聲,腦海中卻想起來當年教導華無意這些東西時,一向安靜聽話的小孩兒卻好似渾身不自在,臉紅的要命,他還以為只是天氣太熱的緣故。
唇邊慢慢勾起一絲淺笑,連帶著程清帶來的陰霾都消散了不少。
蘇承安在城主府中並沒有發現王旗的蹤影,想必已經被程清帶走了。
這個人如今是復活祝明的關鍵,程清將天道機緣強加到一人身上,妄圖以此瞞過天道的視察,但因為天諭書的提醒,遊雲中之前給他使過不少的絆子,因此短時間內他的他還達不到能夠承接祝明神魂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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