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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此次沒有如願得到祝明神魂的下落,必然會另做考量,眼下是難得的一段安生日子,自己需要趁著這段時間多做些準備。

“到了,小師叔。”蘇承安道,“那個裴正清醒來之後便堅持要回自己的住處,我只好問他要了地址,以備不時之需。”

他們停在一處客棧附近,這處客棧比遊雲中所住的那家偏僻不少,環境也沒有那一家客棧好,看得出來對方手頭並不寬裕。

蘇承安說罷,便想要上前去打聽,剛走兩步,卻看到裴正清懷裡拿了個包袱,東張西望的,神色很是緊張,像是在躲著什麼人。

“誒……”

蘇承安剛想上前打招唿,就被遊雲中按住了肩膀,下一刻二人周身便落下了一道隱身結界。

“看看他要做什麼。”

“這個裴正清我粗略的調查了一下,身世很乾淨,在照陵城住下的這段時間,除了跟無意在一起外,再沒跟旁人接觸過了,雖然是姓裴,但跟暮雲城那邊基本上沒什麼關係了,倒不像是會牽扯到華家這事的樣子。”

蘇承安以為遊雲中是聯想到了早上那個白家的男人,懷疑裴正清是裴家的探子,故而開口解釋道。

“所以他這麼鬼鬼祟祟的,是要幹嘛?”遊雲中朝裴正清離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也許……是有什麼私事?”蘇承安心善,並不願意將別人考慮的太壞,更何況以調查的結果來看,這個裴正清實在沒什麼值得防備的。

“他的父輩曾是裴家家主的親信,這些人和本家之間會有特別的聯絡方式,普通的路子調查不出來的,即便他本人可能沒有那個心思,但裴家那邊就不好說了。”

遊雲中不置可否,始終和裴正清保持了一段距離,裴正清強忍著不去四處張望,假裝像個散步的路人,但腳步的僵硬卻早已將他出賣,這番樣子比早上那個白家的男人還沉不住氣。

“他跟無意接觸密切,雖然看上去……但還是關注一下好。”

說話間,裴正清一個閃身進了條狹窄的巷子裡,在巷子裡左拐右拐,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通行,裴正清懷中的包袱有些礙事,有些太過逼仄的地方,還不得不側身經過,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最終停在一個比較開闊的中心空地前。

他環繞了一下四周,確定周圍再沒有其他人後,長舒了一口氣,將懷中的包袱開啟,只見裡面裝著一堆木柴並兩個卷軸。

裴正清的實力在散修裡算高的,但面對遊雲中二人卻實在不夠看,哪怕三人相隔不過幾丈遠,他也並未發現自己已經被人跟蹤了一路。

而另一位早就候在此處的探子,此時正全神貫注的盯著空地中央的裴正清,自然也沒察覺到自己的身邊居然還有別人。

第183章 畫卷

蘇承安有些驚詫的看向那個一身粗布衣裳的探子,心中再次對小師叔的預判佩服的五體投地。

不過想想也是,華家這次行動如此大張旗鼓,即便地位已經大不如前,其他幾個世家也必然不會置之不理。

自己隔了這麼多年,初見小師叔,便差點因為大意犯了差錯,面色不由得有些慚愧。

“不必如此看我,我只是比你多瞭解一點內情,機緣巧合而已。”遊雲中猜出他心中所想,安慰他道,“你之前的判斷沒什麼問題。”

若不是在鏡花水月陣中見過裴正清,知道了他父輩的身份,恐怕自己也很難往這方面聯想。

修行途中難免出現心魔障礙,但玲瓏心卻幾乎完全不受這些干擾,神思專一難以動搖,就連程清佈下的鏡花水月陣中的幻境也對他無可奈何,裴正清年紀不過百歲,卻能以一介散修的身份達到如此境界,只需要稍加指點,未來必定不可限量。

他難得起了愛才之心,在幻境之中聽他的語氣,似乎跟華無意很是相處的來,又想到華無意座下唯有崔桓一名親傳弟子,便想要跟過來親自見一面。

“剛好藉著這事,看看他如何應對。”

“小師叔這是心動了,想要收下他?那倒是他的一番機緣了,只是不知道此人能不能把握住。”

蘇承安還是有些擔心,能讓小師叔願意花些心思的人,定然有過人的長處,只是這人畢竟是裴家的弟子,而且看上去,跟本家那邊還有些不可告人的聯絡。

遊雲中搖搖頭,輕聲說道:“無意會不高興。”

蘇承安心頭略過一絲疑惑,收徒又不是納妾,從來沒聽說過還要看弟子的心情的,能做到這個份上,小師叔當真是寵愛無意。

遊雲中不再看他,而是將視線投向空地中央的裴正清。

兩方誰也沒先出聲打攪,裴正清便以為這方空間真的只有自己一人,放心的將包袱中的木柴取出來,堆在一起,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將柴堆點著,待看到一縷青煙嫋嫋燃起,他才鬆了一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沒徹底鬆下來,裴正清便覺得身邊忽然一陣狂風颳過,心臟勐地跳動了兩下,下意識的便想去護住包袱中裡的東西,但暗處那人修為要高他一個境界,加之偷襲的出其不備,搶先一步將那兩個畫軸抓在手裡,一個翻身同裴正清拉開了距離。

“你是誰!”裴正清驚懼交加,努力想要穩住心神,卻仍然難掩聲音的顫抖。

“裴家的叛徒,還有臉問我是誰?”那粗布衣裳的探子嗤笑一聲,將卷軸在手中掂量了兩下,一臉不屑,“你以為裝作收不到訊息便能躲過去嗎?別忘了你這姓氏從何而來!”

“你是本家的人?”裴正清後退兩步,右手不動聲色的背到身後,一臉戒備的盯著眼前的布衣男人。

布衣男人笑而不語,他比裴正清要高一個境界,又有本家的資源精心培養,自認為拿捏一個元嬰修士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見裴正清一心盯著自己手中的卷軸,心中升起一絲惡劣的想法,道:“你這麼重視這兩卷畫軸,莫不是將機密藏在這畫軸中了吧?”

裴正清像是被他說中了心事,身體勐的一僵,手指虛虛一握,臉上也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神色,這一系列動作自然沒有逃過布衣男人的眼睛。

他心中一喜,也不將裴正清當做威脅,竟然當著他的面,作勢要展開卷軸,裴正清情急之下,也顧不得拿捏時機,右手掌心蓄了一半靈力的法陣驟然轟出。

布衣男人被打了個猝不及防,手中卷軸沒拿穩,其中一個掉到地上,順著力氣滾到火堆旁,他隨手擋下裴正清攻擊,縱身掠向火堆,想要去搶奪卷軸。

但裴正清離得更近,他當機立斷,旋身踢向男人的右手,力道兇勐,男人不得不撤手回防,趁著這一瞬間的空檔,裴正清手下揮出一道勁氣,將燃著的火堆勐地向卷軸的方向推去。

男人冷哼一聲,手中長劍擲出,剛好擋在了卷軸之前,將舔過來的火舌擋去了大半,只有繫著的綢布帶子飄了過去,一下子被火燎斷,緊緊綁著的畫布驟然間鬆散開來,恰逢一陣穿堂風颳過,又將卷軸吹得往前推去,露出來大半畫面。

這一下子,在場的三波人卻都齊齊愣住了。

卷軸中的不是什麼機密要聞,而是畫著一個持劍而立的男人,作畫之人畫技高超,對畫中之人觀察的細緻入微,眉眼靈氣氤氳,唇角微抿,雖然神情淡漠,卻並不顯得僵硬呆板,看得出來作畫之人應當是對畫中之人傾注了許多感情。

“啊……”蘇承安沒忍住輕唿出聲,下意識的偏頭看向遊雲中。

得,現在不高興的另有其人了。

若是平常時候,遊雲中還能讚歎一句此人畫工了得,但此時他看著那半張畫像,卻只是輕輕挑了挑眉。

那布衣男人跟蹤裴正清多時,自然認得畫上之人是誰,他的眼中先是流露出一絲詫異,隨即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看向裴正清的眼光帶了點不懷好意:“我當你為什麼死皮賴臉的要跟在流雲真人身邊,原來是被美色所吸引!”

雖然他喜歡女人,但也不得不承認,流雲真人的容貌舉世無雙,但其大乘期的境界和跨階斬殺化神修士的實力,加之常年冷若冰霜的氣質,少有人膽敢覬覦他的容貌。

“你也不想想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還敢覬覦流雲真人。”見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布衣男人不屑的想要將畫卷拋下,眼珠一轉,卻忽然止住了動作。

裴正清臉皮薄,陡然被布衣男人點破了心思,更是羞臊的面紅耳赤,如今再去毀屍滅跡已經沒有了意義,他有些手足無措的盯著火邊那半張畫像,垂著頭一聲不吭。

布衣男人看著他這副樣子,自覺已經拿捏住了對方要害,哼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朝裴正清拋過去,感受到有東西破空而來,裴正清下意識的抬手接住。

“這是……”

“不該問的別問,想辦法將此藥讓流雲真人服下,否則我便將此事公之於眾,”看著裴正清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男人心中更覺得快意,面上浮起一抹淫邪的笑意,“若你此事辦得好了,說不準家主心情一好,賞你個漂亮的小倌,也讓你這未經人事的雛兒開開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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