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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有人認出了他,叫嚷著:“這不是煉雲峰那個廢物煉器師趙澤幹嗎,這麼久了,你究竟煉出來一把正經的飛劍沒有啊?”

趙澤幹聞言臉氣的通紅,幹坤袋往懷裡一收,東西也不賣了,大有要上去跟人幹一架的氣勢。

“喲喲喲,還給你說急眼了,你自己說說,你入煉雲峰多久了,連一把飛劍都煉不出來,真是枉為蕭真人的弟子。”

“我!誰說我煉不出!”趙澤幹擼起袖子,做出一副要去跟人拼命的架勢,等了一會發現並沒有人來攔自己,這才想起來此次出門沒帶自己的小跟班出來,沒人來替他幹這個挽回顏面的角色。

對手有恃無恐的屈了屈手指,顯然是料到趙澤幹根本不可能動手。

趙澤幹悄悄打量了一下週圍,他們一個個抱著胳膊,全是看好戲的神色,他們原本是來看遊雲中好戲的,現在遊雲中的好戲沒看成,看煉雲峰這位的也行。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到了遊雲中身上,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和在場其他人不一樣的,他的臉上沒有鄙夷,只有淡淡的好奇。

“兄弟,兄弟。”趙澤幹小步退到遊雲中身旁,嘴唇翕動,“兄弟幫我個忙,拉拉我,拜託了拜託了。”

“那永珍留影珠我給你打三折。”他比劃出三個手指。

見遊雲中仍舊不為所動,趙澤幹一咬牙一閉眼,眼含熱淚的把三個手指頭全收回去了。

“送你!交個朋友!”他的嘴唇動得更快了,原本稍厚的嘴唇此時看上去宛如一條在砧板上亂蹦躂的魚。

“喂,趙澤幹,你小子嘀嘀咕咕說什麼呢?不是要動手嗎?來啊!

不如你趁早承認了自己是個廢物,識相點就早日讓出蕭真人弟子之位,帶著你的破爛滾出青霄宗!”

原來在趙澤幹討價還價的時候,那個挑釁的弟子早就等的不耐煩了,手中長劍嗡的一聲出鞘,這弟子雖然嘴不怎麼乾淨,但修為卻比袁安康還要高上一階。

輸人不輸陣!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自己的師父說三道四,身為弟子是萬萬忍不下這口氣,趙澤幹握著幹坤袋的手指逐漸攥緊,周身靈力翻湧,一改之前不著調的神情,眸子裡也漸漸染上了怒意。

忽然感覺肩頭一沉,有人伸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凌厲的氣息驟然被人打斷,他不禁側頭一看,遊雲中向前一步,安撫似的拍了拍的自己的胳膊。

隨著對方的掌心接觸到趙澤乾的身體,他體內凝聚起來的靈氣驟然一洩。

這動作,由一個比自己小的弟子做出來,總覺得有哪裡說不出的怪異。

“倘若附靈之體都算是廢物的話,在場的大多數怕是連廢物都望塵莫及。”

“附靈之體?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從來沒聽說過,怕不是你小子亂說來唬人的吧?”

“對啊,你別以為你能僥倖贏了袁安康,便有資格在師兄面前大放厥詞!”

其他的少年也附和道。

對於這些質疑聲,遊雲中全然不理會,只是自顧自的說道:“附靈之體,附死物以生魂,以自身靈體引器魂相共鳴,附靈後的法寶效果大增,可引動一絲天地靈氣,與修士心意相通,威能與品階皆能大幅躍升,遠勝尋常煉器之法。”

“只有一點,附靈之體以生意通器魂,是絕對不能沾染殺伐之器的。”

遊雲中的語氣不急不緩,低沉富有磁性,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進眾人耳中,沒有半分辯解的急切,卻莫名的讓人為之信服,就連周遭細碎的質疑聲都漸漸小了下去。

他淡然的目光掃向那個為難趙澤乾的男弟子,那弟子被看的心頭一跳,一股心虛感油然而生,好像自己做壞事被師長抓包時,看過來的那種不成器的眼神。

“你……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亂說?”那人心慌意亂,硬著頭皮說道,但聲音已經小了很多。

“若是趙澤乾沒有一點過人之處,他為何收趙澤幹為徒?”

“還是說,你在質疑蕭真人的眼光?”遊雲中眉眼間盡是從容,唇角微揚,淺淡的笑意裡帶著幾分少年意氣,此刻的他竟真有些十七八歲少年的模樣。

“是真是假,你去問一問真人不就好了?”

質問蕭真人,這事只要不是個白痴就做不出來。

“蕭……蕭真人日理萬機,怎麼可能有功夫來跟我們這種弟子胡鬧……我看,我看你就是掐準了真人不會理會,信口胡謅的罷了!”

“聽說有人有事要來問我?”

忽然人群一片譁然,眾人紛紛向兩側退去,一道藍色身影緩步而來。

來人一襲淺藍色幽蘭紋長衫,廣袖輕垂,衣袂隨步履輕揚,眉目俊朗,一雙眼睛天生含笑,眉眼溫潤,未語先帶三分親和,望之彷彿春風拂面。手中一柄碧色摺扇通體不見一絲雜色,扇骨溫潤淨透,看似單薄易碎,實則堅硬程度猶勝精鋼,扇面繪著一叢蘭花,卻不像是筆墨所成,旁人只覺得隱隱之間似有香氣浮動,恍惚之間便已丟了性命。

他啪的一聲收起摺扇,扇骨很自然的抵上下頜,像是完全沒注意到奧眼前劍拔弩張的架勢,唇角一勾,看向遊雲中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

待趙澤幹看清來人,渾身一個激靈,架也不想打了,永珍留影珠也不想賣了,現在就覺得腿有點軟,想給人跪下。

“師尊……”

來者正是趙澤乾的師父,蕭真人蕭語竹。

第21章 凌絕

“聽說你對我收徒一事有些見解,又擔心我事務繁多不好告知,因此我只好親自前來。”

蕭真人輕啟薄唇,笑意未減,卻已叫那人嚇得兩股戰戰,手中長劍啪嗒一聲掉在青石板上,面色像刷了層白漆一樣,跟趙澤幹兩個人腿抖得不分上下。

“沒……沒有,蕭真人恕罪,弟子妄言做不得真,請蕭真人恕罪……”

“澤幹。”

“師尊!”聽到蕭真人叫自己的名字,趙澤幹抖得更厲害了。

遊雲中偏頭看向這沒骨氣的煉雲峰弟子,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其實不是對面那人先挑的事,而是趙澤幹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的勾當,那個人發抖遊雲中尚可理解,但趙澤幹你小子瞎抖個什麼勁兒?

“是這樣嗎?”蕭語竹鳳眸微眯,摺扇有意無意敲擊著掌心。

看趙澤幹還在原地遲遲不敢動彈,遊雲中不得不用秘術傳音與他:“此仇不報,更待何時?”

趙澤幹勐地一抬頭,反正回去肯定會被師尊罰一頓,躲是躲不過,那小子不滿他成為師尊弟子久矣,好不容易有師尊下場撐腰,哪怕回去被師尊折磨死,這口惡氣也一定得出!

“當然不是,師尊,他誹謗你啊!”打定了主意,趙澤幹腿也不抖了,腰板也挺直了,那惡行事如數家珍的就報了出來,恨不得將自己說成冰天雪地裡唯一那朵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有些事離譜的在場眾人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在心中大罵這小子真是無恥,但蕭語竹全然面不改色,將如此明顯的告假狀全數收下。

“可悲可嘆!我青霄宗千年清譽,竟養出這般不肖弟子——不睦同門已是大過,更敢不敬師長,拋卻根本,妄自尊大,壞我宗門規矩,亂我門中秩序,當真罪無可恕!”

蕭語竹痛心疾首,言語懇切卻字字淬鋒,忽而話鋒一轉:

“師兄,依你看,此人該怎麼處置?”

眾人隨著他的視線往身後看去,才發現不知何時,原本端坐高臺之上的華無意此時現身於人群之外,與蕭語竹只相隔幾步遠的距離。

人群一片譁然,兩個弟子之間雞毛蒜皮的小事,竟然驚動兩位真人親臨。

蕭真人也就罷了,眾所周知這位真人一向不拘小節,談到興頭上跟山下村口的鐵匠也能稱兄道弟,但流雲真人卻不同,他喜靜厭鬧,性子清冷淡漠,極少踏足這種喧鬧的場合,就連上一屆青霄試煉自家弟子參賽,宗門幾次相邀也沒能夠請動這尊大神。

被蕭語竹點破自己的到來,華無意麵色未變,整個比試擂臺此時基本都已經結束了戰鬥,越來越多的人聚了過來,待看清來人時卻又不敢走了,只好定在原地,開始拼命思索最近有沒有做下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

流雲真人華無意掌青霄刑懲,最開始眾人都以為他容貌絕世,想必人也是很好說話的,結果後續一連拔除了好些個宗門毒瘤,鐵面無私,手段凌厲,誰的情面也不給。直到這時,眾人才幡然醒悟——這位分明是位披著美人皮的活閻王,平日看來清冷出塵,動起手來從無半分姑息。

“試煉場外私自鬥毆,罰俸一年,凌絕壁思過半年,不敬師長,加罰三月。”

他說話時語氣平緩,不像是在判決一個人的生殺予奪,而是在平淡的敘述一個事實。

臘月底的青霄山連土都已凍實,鳥雀早都不見了蹤跡,雖然不及斷雲峰寒徹透骨,但尋常弟子哪怕是裹上了厚厚的冬衣,也依舊冷的忍不住跺腳,就這種天寒地凍的天氣下,那被處罰的弟子竟肉眼可見的流出滿頭大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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