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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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偷偷地在華無意身上掃了一圈,杏子核一樣圓熘熘的眼睛在眼眶裡轉了兩圈,餘光就收到了來自遊雲中那邊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一個激靈,連忙將目光遊移到了一旁的蕭語竹身上。
阿嵐不願意跟她結緣契,小徒弟……小徒弟她不太敢染指,本著不放過任何一個優質青年的原則,她將找道侶的主意打到了這位跟著阿嵐一起來的藍衣公子身上。
三百多歲的合體巔峰,放眼整個中州,也是很高的天賦了。
她昨夜調了好些個人偶去套他的話,結果連對方的名字都沒問出來,還險些被對方反套出話來,幸虧人偶體內的殘魂生前就是個有經驗的花魁,才沒將她這個主人暴露出去。
這些殘魂並非全由她控制,平日裡殘魂原本的意識佔七分,她的神識只是用來維持人偶的殘魂不散,除非必要的時候,她才會調動神識控制人偶,否則依照李雁姿的單純性格,這月滿西樓早就得倒閉好幾回了。
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跟自己生孩子……不是,交流感情呢?
正想著,忽然籠罩在月滿西樓的神識屏障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一下,李雁姿神色一凝,從桌子上抬起頭來,兩條腿也停住了晃悠。
她伸出手,面前的空間微微扭曲,一道寫滿靈力字跡的符紙自虛空之中被她扯了出來。
隨意的掃了一眼,她又無聊的趴了下去,手指朝華無意的方向一指,符紙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徑直往他的位置飛去。
“小徒弟,找你的。”
第77章 供奉
華無意雙指準確的夾住符紙,符紙是青霄特製的,只有用青霄的術法才能夠解開,正面印了一個楊字,應該是長楊宮那邊傳來的訊息。
看完信中的內容,華無意不由得冷哼一聲,引得蕭語竹也好奇的湊過頭來,結果表情也迅速變得跟華無意一樣。
“這個楊崇德真是雞賊,既不想得罪我們,又不想得罪白重山那邊,信中明裡暗裡的都在說著規矩二字,就是不給一個準信。”
華無意面無表情的折起符紙,推給遊雲中,道:“他能夠在白重山手下混的如魚得水,不就是靠的這招嗎?”
遊雲中沒有要拿起來看的意思,卻夾起一塊據說是安定老字號的玉露玫瑰糕送入口中,半晌,給出了自己的評價:“沒有無意做的好吃。”
幾個字給蕭語竹震驚的瞪大了雙眼:“不是?師兄你還會下廚?”
他的印象中師兄的手不是書卷案牘就是那柄流雲劍,除了血跡一身白衣無塵無垢,跟煙火氣半點兒也不沾邊。
結果小師叔說他的手藝要比安定城中的百年老字號做的都好吃?
“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無意不會做給你吃。”
遊雲中朝他淺淺一笑,笑容中總感覺有些炫耀的意味。
那封信他沒看,但聽二人的隻言片語,想也知道了大體的內容。
但他面上一點也沒有為難的樣子、
蕭語竹奇道:“看小師叔氣定神閒的樣子,莫非已經有了對策?”
許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優哉悠哉的吃一次早點,他端起面前那一瓷碗翡翠蓮心粥,淺嚐了一口,算是給這場難得的早餐做一個結尾。
檀木筷子擱置在白瓷盤邊上,落下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究竟是誰請無意來的?”
蕭語竹的眼睛轉了半圈,摺扇在掌心一拍,恍然大悟:“我們並非要透過長楊宮這邊進宮。”
“長楊宮這邊大權獨攬,皇室供奉那邊,怕是比誰都著急。”
————
相比於長楊宮的金碧輝煌,皇室供奉所在的佑安殿則要簡陋的多。
佑安殿以素色木石為基,白牆青瓦沒有過多的雕飾。殿宇形制開闊,從內到外透著一股清肅端方之氣。殿內陳設極簡,幾張楠木案几,一扇秋山靈猿望月素錦屏風,案上供著一座方正規整的矮直雙耳素雲紋香爐,輕煙嫋嫋從香爐上升起,一派光影沉靜。
聽見來人的腳步,曹睿連忙從案後站起身來迎了上去,佑安殿往青霄送了好幾封信,每回都被長楊宮那邊攔了下來,直到請出青霄信物,他們才不敢再加阻攔。
他們這些皇室供奉,雖然在普通凡人看來不亞於神仙,但他們自己心裡知道,跟長楊宮中那些真正的修仙者,差距究竟有多大。
正因為如此,長楊宮那邊如此咄咄逼人,佑安殿的供奉們卻只能忍氣吞聲。
“恭迎真人親臨安寧城,真人願意相助,老朽忝為代表佑安殿所有供奉、代表盛國子民在此先謝過真人了。”
三兩步上前,曹睿躬身就是一個大禮。
華無意隔著一段距離抬手向上,他只覺得有一股冷冽卻無攻擊性的力量託著自己的身體,不容分說的將他的身子扶直起來。
“曹供奉不必如此大禮,有難必出乃是我青霄宗訓,不必談什麼謝不謝的。”華無意神色沉靜,不多帶一點情緒,“這些客套虛詞不必多說了,曹供奉只講正事便是。”
看到對方如此直白的要求進入正題,曹睿的臉上反而了一絲欣喜,心中的希冀油然而生。
之前傳信之時,供奉們還十分擔心這流雲真人也跟長楊宮那位似的囂張跋扈,不願為了他們趟這趟渾水,惹得宗門不睦,現在看來,是他們小人之心了。
華無意身後,趁著師兄不注意,蕭語竹悄悄傳音給遊雲中。
“小師叔,我師兄平日什麼都好,就是跟那些老狐狸玩兒客套這一套,總是學不會,說什麼都直來直去的,給那些老頭子氣的夠嗆。”
遊雲中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又傳音回去。
“可以了,比他師尊強多了。”
能跟那群老頑固動動嘴皮子,已經比他強很多了,想當初看不慣那些虛與委蛇和兩面三刀,他都是直接提劍殺到長老閣,還是多虧謝知從中調和,他們才有機會被華無意氣到。
楊崇德只是他安插在長楊宮那邊的一顆釘子,遊雲中就沒指望從他那邊得到什麼有用的幫助,楊崇德性格貪生怕死,換個說法,也可以叫謹小慎微,從他口中說出的盛國皇室真實的情況,怕是十分只能信個三四分。
但佑安殿這邊不同,他們修為不如長楊宮,但是對於盛國皇室的關心卻不是長楊宮能夠相比的,如今能夠請動華無意已經是意外之喜,恨不得一股腦兒的將所有細枝末節無一遺漏的告知。
“陛下自去年開春生了一場大病,眼看就……的時候,周尚書請來的一位高人出手相助,陛下的病情竟然奇蹟般的好轉起來,原本朝臣們都放下心來,結果又虛弱下去,而且一日不如一日……長楊宮那邊也去看過,只說這是陛下中了魘,都束手無策。”
當然,是不是真的束手無策還未可知,但以華無意對楊崇德的瞭解,他必然不可能盡夕盡力的為皇帝破魘。
曹睿重重的嘆了口氣,聲音中透著無可奈何。
“沒有辦法,只好又將那位高人請了回來,但高人看了陛下的情況,卻說必須要廣開後宮,納取身家清白的民女方可破魘。”
這破魘方式倒是好生奇怪。遊雲中心中暗道。
以他八百多年的閱歷,魘獸也見過不少,它們附於人的識海之中,不斷放大這人心底最深的慾望與情緒,絲絲縷縷的情緒包繞成心結,直至將人困死在其中。
破魘的方式無非就是直面心結,辦法雖然簡單,但多數人都會作繭自縛,少有人僥倖能從魘獸口中脫逃。
心結通常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可即之人之物,但對於一個皇帝而言,要娶一個身家清白的女子,是什麼很難做到的事情嗎?
第78章 神棍
遊雲中嘴唇微動,傳音給華無意。
他了然的點頭,對曹睿開口說道。
“在下想要見一見那個高人,不知道曹供奉可否代為引薦?”
“這……”
曹睿面色為難,那高人是周尚書找來的,周尚書是周貴妃的父親,而周貴妃又同長楊宮那邊交好,怕是很難輕鬆讓他們見到這個傳聞中治好小皇帝的高人。
他此時只恨自己等人無用,不僅無力抗衡長楊宮那邊,千辛萬苦找來流雲真人幫忙,卻連一點忙都幫不上。
正月寒冬,外頭白雪覆蓋,而曹睿卻滿面通紅,額頭上還浮出一層細細密密的小汗珠。
華無意看出了對方的無奈,出言解圍。
“無妨,那高人住在何處?我們親自上門拜訪也行。”
“這……這怎麼好意思……”人家千里迢迢的來,卻還要人家親自去收集線索,曹睿從袖中掏出手帕,不斷地擦拭額頭落下的冷汗,支支吾吾道,“不若真人先在佑安殿稍歇片刻,老朽去找來大供奉商議片刻……”
偏偏是今日!青霄宗那邊派來的人今日進宮面聖,其餘的供奉都去養心殿外候著去了,只剩他一個人守在佑安殿待命,現在有點事情連個出主意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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