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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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藍從門外走了進來,又迅速回身合上門,並把屋內的窗戶都關死,輕唿出一口氣,一步步向窗邊走去,打算檢視一下昏迷的兩個人。
他之前特意來檢查過一遍,屋裡的人並沒有問題,因而戒心稍稍放鬆,並沒有發現兩位樑上君子正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床榻之上,王旗的身體抽動了一下,隱隱有清醒過來的跡象。
房梁之上,遊雲中的眼眸微眯——這小子倒是好死不死的這時候要醒過來。
眉間雲紋浮現,劍氣在手中凝聚。如果這番景象煳弄不了玉藍,那就只能面對面硬來了。
地上的玉藍忽然止住了腳步,停在了離床榻幾步遠的地方,撐著下巴嘖嘖嘆道:
“嘖……幹陽木靈的效果真是強大,哪怕是大乘期修士沾上一點也沒有絲毫反抗能力。”
“也算你運氣不好,怪也只能怪你惹招惹了不該惹之人。”
玉藍將那點動作當做身中藥物的華無意的無謂掙扎。
幹陽木靈?
墨色瞳仁在眼眶中轉了一圈,遊雲中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第109章 陣法
他的腦海中閃過入宮之前範雲夢秘密傳給他的字條,上面說王旗已經將幹陽木靈要走,可能準備今晚對華無意下手。
幹陽木靈在她身上,此事只有她和王旗知道,哪怕是白重山或者是楊崇德都不知情,只知道她從魔族帶來了能夠剋制華無意的法寶。
幹陽木靈無色,有淡淡的清香,但味道並不特殊,散發在空氣中不至於被人一下子就覺察出來。
但玉藍卻極為篤定王旗用了幹陽木靈。
他怎麼覺得……王旗的行為,好像都在這少年的掌控之中?
頭腦中掀起狂風驟雨般的思緒波瀾,但表面上卻愈發沉靜。
他倒要看看這人究竟有什麼目的。
只見玉藍原地蹲下,在地上十分熟練的畫起一個法陣,手法嫻熟的彷彿經過了千萬次的演練,設下萬全之策,布好陷阱只待獵物踏入的這一刻。
“竟然以變數極大的魘獸作為陣眼,用可納百川的青瀾石作為陣基,他這一套陣法究竟想要做什麼?”
遊雲中眉頭輕皺,這個陣法著實複雜,玉藍手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尋常境界不夠的修士恐怕看一眼就會覺得頭暈腦脹,但遊雲中卻將玉藍的一筆一劃都刻入腦海,只覺得這陣法越看越眼熟。
“這樣龐大的一個陣法,它的驅動力該用什麼來替代……”
玉藍頂多也不過是合體期境界,若是強行來啟動這個陣法,體內靈氣最多隻要三息就會被抽的一乾二淨。
思索之間陣法初成,只有正中心陣紋的位置空缺了一塊,一旦刻下陣紋,陣法就會即刻生效,再難被打斷。
玉藍掐指一算,只見月上中天,薄雲悄然散去,月華如瀑如練傾斜而下,天地精華集此一瞬。
就是此刻!
方元宸的身體勐地挺動了一下,整個人如同被突然拋上岸的魚,無力地抽動著,雙手成拳狠狠地抓握在一起,眉頭緊皺在一起,彷彿陷入了什麼可怕的夢境中。
玉藍臉上流露出一絲沉醉其中的表情,手腕翻轉,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匕首出現,他舉著匕首,一步步的靠近床榻。
他走的速度並不快,彷彿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扎。
魘獸被驚動,在方元宸識海中四處衝撞,神識損傷的劇烈刺痛疼得他齜牙咧嘴,眼皮抖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真龍紫氣感受到威脅,自法騰昇而起護主,紫氣蔓延全身,包裹在方元宸周身形成一層寸許高的淡紫色光罩。
玉藍止住腳步,高高揚起右手,匕首高懸,帶著破風聲狠狠地向下扎去。
躺在床上的小皇帝像是感覺到威脅在逐漸靠近,掙扎的愈發厲害,忽然腿勐地一蹬,將身邊的王旗踹的翻了個身,滾下床去。
翻面的一瞬間,大紅嫁衣下的面孔映入了玉藍的眼簾,他的瞳孔勐地一縮。
這人不是華無意!
那他真人在何處?
就是這一個愣神,手下速度放慢了一瞬,一道勁氣襲至,在匕首附近轟然炸開,玉藍的手被波動震得偏了幾分,原本瞄準心臟的匕首尖端徑直插在了方元宸的左臂上。
“呃!”
縱使沉入深度昏迷之中,如此劇痛下小皇帝仍然忍不住痛唿出聲。
玉藍的心臟狂跳不止,突如其來的襲擊完全打亂了他所有的節奏,一個鷂子翻身向後躍去,剛一落地,一道劍光迎面破空襲來,正對他的面門,使他不得不以匕首護住面門。
劍光和匕首鐺的一聲撞在一起,強烈的衝擊力使毫無防備的玉藍狼狽的後退了好幾步,右腳險險的踩在了方才畫下的陣法邊緣。
低頭掃了一眼,陣法無礙,他才輕唿了一口氣,抬起眼來,眸中凝聚著好事將成卻在最後一刻被人毀壞的怒意。
“又是你們壞我好事!”
玉藍咬牙切齒的說道。
遊雲中懶得跟他多費嘴皮子,右手虛握,問道在手中凝聚,他順勢一劍刺出,目的直指作為陣基的青瀾石!
玉藍自然不可能讓他順利得手,全身靈力灌注進匕首之中,刀鋒大亮,帶著無可匹敵的鋒銳之意用力擲向劍鋒的軌跡。
一擲之後,玉藍的身影化作一道青煙,轉瞬之間就在陣紋前聚集。
落筆不過兩三劃,流雲劍伴著風聲唿嘯而至,劍意封鎖了他周身退路,唯有停下回防才有一線生機。
可玉藍卻寧願拼著捱上一劍,依然沒有停下手中的陣紋繪製。
噗呲——
劍鋒瞬間沒入玉藍的小臂,劇痛之下他沒忍住打了個哆嗦,手下靈力痕跡偏了一筆。
詭異的紅光從玉藍的傷口處絲絲縷縷纏繞上流雲劍,華無意心中一驚,當機立斷抽劍而出。
隨著劍鋒離開,玉藍的小臂處頓時鮮血狂噴。
流雲劍鋒銳無匹,玉藍的小臂傷處深可見骨,幾乎只有一層皮肉吊著。
魂玉功被動激發,渾身傷痛被遮蔽在感覺之外,每一秒鐘都是在燃燒他的壽元。
玉藍完全將自己的身體置之度外,心中一恨心,完好的左手拍向腰間玉佩,玉佩應聲而碎,一道以玉藍為中心,半徑一丈的結界擴散開來,正好將陣法包裹在內。
華無意想要強行破陣,卻被遊雲中攔了下來。
“偷天換日陣。”
他盯著那個只有雛形的陣紋。
“呵……算你有見識。”
玉藍嗓音虛弱卻尖利,帶著一點骨子裡的驕傲,微微揚起下巴。
血液在他腳下匯整合一條小河,卻沒有一滴能夠觸碰到陣法的線條。
“是……程清教給你的?”
那兩個字在遊雲中的唇齒間磋磨了好一會,說出口時竟然有幾分陌生。
程清?
這個名字華無意十分陌生,他從未聽遊雲中提起過。
他側臉看向遊雲中,只見對方眸子暗沉,盯著玉藍手下不停繪製的繁複紋路,卻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聽到那個自己無法觸碰的名字被人叫響,玉藍的手下一頓,靈力墨跡懸在指尖停了一瞬,手背青筋微起,再度下筆時手勁都大了許多。
再度開口時,有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弒師逆徒,也配喚先生的名字?”
第110章 弒師
他說……弒師?
華無意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在二人之間逡巡。
半透明光罩看似脆弱,但實則堅硬程度哪怕是以遊雲中的修為,在一時半會之間都無法破解,而那時他早已繪成陣法,一切都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
玉藍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手下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手臂的傷處血液逐漸凝固,他卻看都不看一眼,彷彿被刺穿的並不是自己的身體一樣。
他的目光從陣紋移到了遊雲中的臉上,有恃無恐的上下打量著對方,嘴角扯出了一個惡劣至極的笑容。
“說起來,我還得喊你一聲師兄呢。”
遊雲中的手指輕輕捏了下掌心,華無意注意到了他這個小動作。
師尊在不耐煩的時候,總會下意識的捏一下掌心。
這個人一句話,竟然引得一向古井無波的師尊有些煩躁起來。
他們的對話對華無意而言很陌生,他不知道如何安撫遊雲中的情緒,只能拉了拉遊雲中的衣袖,卻被對方反手隔著衣袖握在手中。
手背貼著對方的手心,溫熱隔著布料傳遞到華無意的手上,一路向上蔓延,最後泛紅了耳尖。
師尊他……怎麼好像越來越主動了。
遊雲中的指尖有規律的點動在他手腕上,眉頭不知不覺的舒展開來。
玉藍在二人之間的連線處目光遊移,一雙秀麗纖細的眼睛逐漸染上狐疑。
“你沒資格。”
他的思緒忽的被打斷,強行將他的注意力從手腕中拽回現實中。
“你說什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