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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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對,要我說你幾次啊,你看看現在的天色,一場戲被你從白天拖到晚上,你是故意的還是成心的?”
“對不起導演。”江執低低開口,道歉聲被導演的喇叭聲蓋過,注視著他的人都看懂了他的口型。
草,都是群什麼人啊!
媽的,今天干完就辭職,給這破劇組打工和去別的小劇組有什麼區別呢!她不幹了!!
化妝師站在人群外,義憤填膺地拿出手機,將這段畫面錄了下來。
張伯滿臉茫然,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看著穿著單薄,孤零零站在人造雪裡的江執只覺得心疼,身旁突然擠過來一個打扮時髦的小姑娘,偷偷摸摸舉著手機在拍導演和江執,神色肉眼可見的緊張。
“小姑娘,你這是在幹嘛啊?”張伯一開口,化妝師嚇得趕緊收起手機,她是偷偷錄製的,要是被抓到,她不僅不能有底氣的辭職,還要被導演找麻煩。
天黑後,早就準備好的大燈都點亮了,化妝師看清了張伯的模樣,劇組所有人她都見過,她是第一次見這位大叔,不是劇組的人,讓她安心了不少。
“你是?”化妝師試探問。
張伯自我介紹:“我是江執的家裡人,特地過來接他的。”
化妝師的警惕瞬間少了一半。
張伯:“他們現在是在幹嘛啊?江執說五點就能結束,他為什麼還在拍戲呀,是導演給他加戲了嗎,導演為什麼要罵他?”
在張伯看來,江執演得好,加戲是正常的,導演為什麼還要罵人呢?
張伯平時沉默寡言,滿腹疑惑後問題一個接一個,化妝師沒被張伯的問題難倒,也沒覺得不耐煩,聽完後冷笑道:“導演怎麼可能會給他加戲。”
不刁難他就算好的了。
“叔,等江執下戲後,你趕緊帶他去醫院看看吧。”張伯像是來接自家孩子放學的家長,化妝師最看不得這種事了,她心疼留著花白鬍須的張伯,沒有完全細說江執受的委屈,只簡單概括了江執今天受的苦。
張伯還沒聽完臉色就氣黑了。
怎麼能這樣!他們怎麼忍心對待這麼有禮貌的小孩呀!
“這種事在我們圈內很常見,”化妝師壓低聲音勸道,“叔,你如果心疼他的話,還是讓他遠離這個圈子吧。”
看張伯的一身打扮就知道,江執家沒有多少錢,不然也不會被人磋磨成這樣。
在這圈裡,沒錢沒勢就註定要被欺負,與其這樣,還不如回去當個普通人踏實過日子呢。
張伯領會了化妝師想跟他表達的意思,敢情這還不是第一次,哪能那麼欺負人的!
緊握在手裡的手機振動了兩下,看到來電顯示上寫著‘溫嶼’兩字,張伯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接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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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張伯電話後,溫嶼就一直耷拉著眉眼。
結束通話電話,離開被窩比要他死都難受的溫嶼果斷起床換衣,速度震驚到了溫糯,溫糯不敢出聲,小尾巴似的跟在低氣壓環繞的溫嶼身後。
讓溫糯更加震驚的是,溫嶼竟然拿出了他多年不碰的車鑰匙?
溫嶼竟然上了駕駛座?
“小舅舅,發生什麼事情了呀?”溫糯連喊了好幾聲,才吸引了溫嶼的注意。
“你怎麼跟來了?”溫嶼蹙眉,他想著江執的事,竟然連溫糯什麼時候上車的都沒注意。
溫糯聽話自覺,乖乖坐在車後座,還給自己綁好了安全帶。
溫糯:“我當然要跟著你啊,我不看著點你,你萬一出事了該怎麼辦?”
溫嶼:“……”
狠踩油門的腳鬆了一點,急駛的車子逐步降速,車速最終控制在了六十碼上下。
溫糯看出溫嶼不想說話,老老實實閉了嘴,下巴高抬起,看著外面往後倒退的風景,睡意襲來,他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溫嶼下車沒有驚醒正在熟睡的溫糯,他特意留了一點車窗換氣,確定安全後才離開。
溫嶼開到片場時,江執這場戲總算過了,張伯早就氣得臉色鐵青。
導演說了過後,他迅速擠入人群中,將身上的外衣披在了江執身上。
“張伯?”江執眼裡閃過詫異,聲音已經乾澀,扶著他的張伯都不能聽清他在說什麼。
張伯穿著樸素,沒人有閒心去關注這突然衝進來扶住江執的大叔是誰,只有方寒申認出了張伯。
他以前被邀請去溫家時,就是張伯接送的他。
張伯給溫家開了一輩子的車,溫嶼都會客氣幾分的人,竟然跟江執那麼親近?
方寒申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圍堵在小院門口的工作人員突然散開了,不知道是誰驚訝地喊了聲“小溫總”。
方寒申順著聲音望去,一眼便看到西裝整齊,大步行來的溫嶼。
幾日不見,溫嶼的臉色蒼白了不少,被滿園的積雪和暖黃燈光襯托,陰沉的臉更顯出幾分冰冷滲人。
方寒申心頭一跳,明知溫嶼看得不是自己,還是被溫嶼的氣勢震懾,下意識低下頭。
餘光晃過一抹黃綠混合的東西,在黑白灰的佈景裡十分惹眼。
看到溫嶼腳上踩著的小恐龍棉拖鞋,方寒申的大腦瞬間懵了。
西裝配小恐龍拖鞋?
這是他認識的溫嶼?!
【作者有話要說】
江執:你那麼擔心我嗎QAQ!!!!
溫嶼:………………不,我沒有!
第23章 您那麼在意我嗎
“小少爺。”張伯的唿喚將江執從昏睡邊緣拉了回來。
肩上落了星星點點的白雪, 溫嶼毫無察覺,廊簷下裝飾用的燈籠點起了燈,溫和的暖光照亮了那雙凌厲冰冷的眉眼,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與長廊,直直落在了江執身上。
才一天不見,心裡想著的那個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且正朝著自己走來, 江執胸腔一震, 下意識拒絕了張伯的攙扶, 佯裝出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腦袋都被燒煳塗了,他忘記考慮幾點,他現在的臉色糟糕到根本裝不出沒事, 張伯為什麼會來扶著他, 溫嶼為什麼過來,還一看就在生氣的模樣。
溫嶼的出現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詫異地看著溫嶼一步步走向江執。
怎麼回事?
“溫先生。”有外人在場, 江執是故意這樣稱唿溫嶼的,溫嶼也沒追究他的稱唿問題, 站定在他的面前。
差距半個頭, 溫嶼微微抬起下巴, 氣勢不減, 反倒讓江執有了一種被俯視的錯覺, 他的唿喚沒有得到回應, 清晰窺見溫嶼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眸, 因為見到溫嶼而欣喜的情緒驟然變得低落。
額頭貼上一隻手, 江執的睫毛顫了顫, 瞳孔倏然放大。
溫嶼面無表情地摸了摸他的額頭,終於開口:“你失約了。”
“對不起。”江執說話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能倒下,而他的身體真的晃了兩下,緊接著就被重新攙扶住了。
熟悉的橙花香鑽入他的鼻腔,讓他恢復了幾分清醒,他錯愕地看著扶住他的溫嶼,正在發燒的身體又上升了幾度。
“重死了,還能自己走嗎?”溫嶼嫌棄道。
江執立馬說:“我可以的。”
江執試著自己往前走,溫嶼嘴上說著嫌棄,抓著他胳膊的手卻沒有鬆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察覺到這點,江執的心臟彷彿灌入了一大捧花蜜,泛起絲絲的甜。
反派被捅死這場戲因為王堃的故意為之,硬生生拖到了晚上才拍完,反派下藥卻是在白天,為了消除這個bug,導演決定讓江執重拍下藥的戲,工作人員都沒有散去,正在重新佈置房間。
“那個,江執還有一場戲要補拍,房間我們都已經佈置好……”說話的工作人員被同伴急匆匆地拉住,溫嶼冰冷的視線掃來,他頭皮倏地繃緊,剩下的話嗆回了喉嚨裡。
“不是說五點前就能殺青嗎?”溫嶼這話看似是在問江執,目光卻掃過了場內所有人,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人滿為患的小院裡寂靜一片。
導演聽到訊息馬不停蹄地趕來,一進小院便看到主動攙扶著江執的溫嶼,他心突突地跳。
副導演是怎麼辦事的?兩人這樣了還叫沒關係嗎?!
導演懊惱不已,焦急向溫嶼解釋:“是這樣的小溫總,幾位演員今天的狀態都不怎麼好,我們力求拍出最完美的作品,演員們也很配合,不知不覺就拖到了現在。”
導演自認自己的解釋很完美,溫嶼要是問他為什麼不管江執的死活,他都想好了解釋,我們心疼江執也阻攔過,是江執對自己的要求太高,我們拗不過江執,只能讓江執繼續拍下去了。
院子裡都是他的人,不用事先溝通就能將這件事圓過去,他轉頭再幫江執做個工作敬業的宣傳,也算是賣溫嶼一個人情了。
但他沒料到,溫嶼壓根不順著他的思路思考。
“幾位……”溫嶼咀嚼著這兩個字,假笑道,“是哪幾位呀?”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