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2頁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覺得眼眶熱得厲害。
奶奶拄著柺杖走過來,手裡捧著一個開啟的檀木盒子。
裡面沒有耀眼的金飾,而是三樣看似樸素卻韻味悠長的物件。
一枚用老銀鑲嵌青金石的胸針,銀質已氧化出溫潤的黑色,青金石卻依舊湛藍如深夜星空。
一把黃楊木雕的小梳,梳背上刻著連綿不斷的纏枝蓮紋。
還有一塊未經雕琢的天然和田玉籽料,形似鵝卵,皮色溫黃,觸手生溫。
“這是奶奶給你的。”老人家親手將胸針別在溫言衣襟,木梳放進她掌心,籽料輕輕放在她手中。
她的手有些抖,動作卻無比鄭重緩慢,像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銀子和青金,辟邪安神;木梳順發,也順心氣;這塊玉你多戴戴,養人。”
她握住溫言的手,蒼老的眼睛看著她,目光澄澈而溫暖:“言言,你也是咱們靳家的孩子。”
“我和你爸媽,也會像疼子衿一樣疼你。”
溫言的手微微顫抖,胸針微涼,木梳溫潤,籽料沉甸甸地壓在掌心,帶著長輩體溫和歲月沉澱的分量。
她用力點頭,眼淚終於無聲滾落,砸在緊握的手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好了好了,壽星可不能哭。”張麗君溫柔地替她拭淚,朝廚房方向拍了拍手。
燈光暗下,只餘燭火。
靳子衿推著一個雙層蛋糕從廚房出來,蛋糕造型別致。
覆蓋著皚皚白雪的松林間,有一隻小小的麋鹿和木屋,屋頂煙囪甚至真的飄出一點白霧。
蛋糕頂部,用可食用金粉寫著:給我們的言。
蠟燭點燃,松林在閃爍
一家人再次圍攏,在搖曳的燭光中,輕聲唱起生日歌。
調子簡單,聲音參差不齊,奶奶和靳子衿甚至有些跑調,卻比任何完美的演奏都更讓溫言心頭髮燙。
她在溫暖的歌聲和注視中閉上眼睛。
許什麼願呢?
她忽然想起昨晚靳子衿說的話——“那就為我許一個願望。”
於是她在心裡輕聲說:願此時此刻,永世長存。
睜開眼,吹熄燭火。
掌聲和歡笑響起,燈光重新亮起。
靳玲瓏早已架好了相機和三腳架。 “來,壽星坐中間。”
他指揮著:“子衿,挨著你媳婦。媽,您坐這兒。麗君,你站我旁邊。”
溫言被推到中間坐下,靳子衿緊挨著她坐下,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肩。
張麗君站在丈夫身側,手輕輕搭在溫言另一側肩頭。奶奶坐在溫言另一邊,握著她的手。
“準備了——”靳玲瓏按下快門定時,快步走到妻子身邊,站定。
鏡頭紅燈閃爍。
溫言看著鏡頭,又忍不住側頭,看了看身邊的靳子衿,看了看肩頭父母的手,看了看奶奶慈祥的笑臉。
她轉回頭,對著鏡頭,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好耶!
她終於有一張完美的全家福了。
——————
夜深了,長輩們先後回房。
溫言和靳子衿回到屬於她們的別墅。
溫言剛關上門,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一下。
客廳的地毯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個開啟的絲絨禮盒和檔案袋,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是……”
“生日禮物,拆開看看。”靳子衿倚在門邊,嘴角噙著笑,“他們趁我們吃飯時送上來的。”
溫言走近,先拿起最顯眼的那份檔案袋。
抽出裡面的檔案,是兩處頂級地段房產的不動產權證書,所有人一欄赫然寫著她的名字。
旁邊附著一份簡單的公證文書和一張手寫便籤,是奶奶的字跡:“言言,這兩個地方離你醫院和子衿公司都近,累了隨時可以歇腳,鑰匙在抽屜裡。”
另一個厚實的檔案袋裡,是一份銀行資金監管協議副本。
溫言翻開最後一頁,看著那個以“ 1”開頭、後面跟著一長串零的數字,沉默了足足五秒。
一個億。
現金。
“奶奶說,”靳子衿走過來,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金玉太俗,房子和錢實在。”
“你需要一個永遠屬於自己的地方,也需要永遠不用為錢低頭的底氣。”
溫言喉間微動,放下檔案,又開啟那兩個深藍色絲絨禮盒。
第一個盒子裡是一套帝王綠翡翠首飾:項鍊、耳墜、戒指,綠意深邃如潭,種水剔透,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內斂的光華。
下面壓著張麗君的卡片:“言言,翡翠養人,更養心。願它護你一生平安澄澈。”
第二個盒子裡是一套紅寶石鑲鑽首飾,設計極具現代感,主石是兩粒鴿血紅寶石,色澤熾烈如火,切割精準,鑲嵌工藝近乎隱形。
卡片來自靳玲瓏:“紅寶石象徵熱情與力量,願你永遠保有生命的火焰。”
每個盒子旁邊,都安靜地躺著一張金額一千萬的支票。
溫言一件件地看過去,指尖撫過冰涼的寶石,撫過紙張的紋理,撫過那些承載著沉甸甸心意的數字。
這算是,真的認可她了,對嗎?
溫言思量了一會,轉身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起來。
她將檔案按順序疊好,珠寶盒蓋上放回原處,支票收進自己的隨身卡夾。
動作平穩,神情認真,像在做一臺精細的手術。
全部整理妥當,她抬起頭,看向一直安靜注視著她的靳子衿。
“好了。”溫言說,聲音很輕,卻異常平穩,“都拆完了,也收好了。”
靳子衿看著她,眼底有笑意漫上來。
她沒說話,只是朝溫言走近一步,又一步,直到兩人腳尖相抵。
氣息相近的瞬間,女人伸手,指尖輕輕勾住溫言襯衫最上方的那顆紐扣,微微用力,將它挑開一線。
“還有一個禮物,”靳子衿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拂過溫言驟然敏感的頸側,“你沒拆。”
幾乎是瞬間,溫言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
片刻之後,她伸出手,環住靳子衿的腰,將人帶向自己,鼻尖幾乎貼上她的。
“是嗎?”溫言垂眸看著她,聲音裡帶著笑,氣息溫熱,“那……”
她頓了頓,指尖順著靳子衿的嵴柱輕輕滑下,停在腰窩處,然後微微用力,將她帶入自己的懷抱:“我現在就拆。”
第68章
溫言的手剛環上靳子衿的腰,傾身欲吻的瞬間,對方卻抬起右手食指,輕輕抵住她的唇。
“等等。”靳子衿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裡響起,滿是暗示的蠱惑,“先去洗澡。”
靳子衿頓了頓,壓著她的唇道:“一起。”
溫言動作頓住,隨即笑了起來:“好。”
話音落下,溫言俯身,手臂穿過靳子衿的腿彎與後背,稍一用力便將人穩穩打橫抱了起來。
靳子衿低低驚唿一聲,本能地摟住她的脖頸,窩在她懷裡,穩步走上了二樓的主臥。
浴室門被溫言用腳跟輕輕帶上。
浴室的空間很大,暖白色的燈光從鑲嵌式燈帶裡流淌出來,將每一處地方都照得清晰明亮。
水聲很快響起,蒸騰的熱氣模煳了玻璃隔斷。
兩個身影在水幕中隱約交疊,低聲的交談混著水聲,聽不真切,只有偶爾漏出的輕笑,像羽毛掃過心尖。
沖洗的過程比平時漫長些,卻又似乎太快。
當水聲停歇,溫言扯過寬大柔軟的浴巾,將靳子衿整個包裹住,動作細緻得像對待易碎的貢品。
她低頭,用浴巾的一角輕輕吸去她髮梢,頸側殘留的水珠。
靳子衿任由她擺佈,只是仰著臉看她,眼底映著浴室迷濛的水汽和燈光,亮得驚人。
擦乾了,溫言再次彎腰,想將人抱起。
靳子衿卻伸手,掌心抵住了她的肩。
“等等。”她又說。
溫言停住,挑眉看她。
靳子衿的目光緩緩掃過浴室,最後定格在那張寬闊的洗漱臺上。
洗漱臺上,光滑如鏡,冰涼堅硬,足以容下一人躺臥。
洗漱臺前,一整面從天花板落到地的無框鏡牆,清晰無比地倒映著浴室裡的一切。
瀰漫的薄霧,暖黃的燈光,以及她們此刻衣衫不整,氣息微亂的模樣。
“在這裡。”靳子衿的聲音輕了下去,像耳語。
溫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怔,瞳孔深處閃過一抹異色。
“這裡?”她重複,聲音有些低啞。
“嗯。”
靳子衿的指尖從她肩上滑下,若有似無地劃過她的鎖骨,最終勾住了她浴袍鬆垮的衣襟,輕輕一拉:“很窄……又好像很開闊。”
“下面的石頭冷冰冰的,面前的鏡子能照出所有……”
溫言唿吸微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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