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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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看著她眼底的冷意,心裡暖了一下。
小蜜糖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從溫言腿上站起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軟軟地叫了一聲。
溫言低頭看它,小傢伙正仰著腦袋,圓熘熘的眼睛裡滿是關切。
她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乖乖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兩人索性把手機都丟在了客廳,手牽著手回了臥室。
小蜜糖邁著小碎步跟在後面,輕巧地躍上臺階,小腿一路噠噠噠,跟進了主臥。
任由外面的輿論如何發酵,都不再多看一眼。
用靳子衿的話說,急什麼,讓子彈先飛一會兒。
小蜜糖跳上床,在兩人腳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起來,很快發出均勻的唿嚕聲。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溫言就醒了。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灰色。身邊的人還睡著,唿吸均勻綿長,睡顏安靜得像幅畫。
腳邊那團毛茸茸也還睡著,肚皮一起一伏,偶爾爪子動一動,感覺好像在夢裡追老鼠。
溫言動作極輕地抽回被靳子衿枕著的胳膊,替她掖好被角,又輕輕摸了摸小蜜糖的腦袋,才踮著腳走出了臥室。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從客廳陽臺敞開的一角窗戶吹進來。溫言換了身輕便的運動服,前往健身房,照著慣例打了一套拳。
拳腳帶風,動作利落沉穩。
每一招每一式都打得極其專注,唿——吸——唿——吸——……
一夜之間積攢的那些委屈、憤懣、不甘,都隨著拳腳的起落,一點點散在了風裡。
打到一半,腳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小蜜糖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從樓上下來,正蹲在門口角落,歪著腦袋看她打拳,眼睛隨著她的動作轉來轉去,像在看什麼新奇的東西。
打到最後一式,溫言收勢站定,額角沁出薄薄的汗。
整個人都通透了不少。
小蜜糖跑過來蹭她的腳踝,喵喵叫著要吃的。
“知道了知道了,這就給你開罐頭。”溫言彎腰把它抱起來,揉著它的腦袋往廚房走。
洗了把臉,她便扎著圍裙進了廚房。先給小蜜糖開了個罐頭,小傢伙埋頭吃得歡,尾巴豎得高高的,一顫一顫的。
然後溫言開啟冰箱,拿出阿姨提前備好的饅頭、雞蛋和生菜,準備做簡單的饅頭三明治。
平底鍋燒熱,刷上一層薄油。饅頭切成厚片放進去,煎得兩面金黃酥脆,滋滋作響。
雞蛋打進去,煎成溏心的,蛋黃微微顫動。再配上洗乾淨的生菜葉,給靳子衿那份擠上一點低脂沙拉醬,一層層疊好。
健康又飽腹。
小蜜糖吃完了罐頭,跳上中島臺的吧檯椅,蹲在那裡看溫言做飯,時不時喵一聲,像是在點評她的手藝。
靳子衿是被廚房裡的香氣和小蜜糖的叫聲一起勾醒的。
她揉著眼睛下了樓,就看見溫言繫著米白色的圍裙,站在灶臺前,正把最後一個三明治裝盤。
晨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地上,暖融融的。小蜜糖蹲在吧檯椅上,仰著腦袋看她,偶爾喵一聲,一人一貓,畫面溫馨得不像話。
昨夜的脆弱與狼狽蕩然無存。
又變回了那個沉穩溫柔的溫醫生。
“醒了?”溫言聽見動靜,轉過頭衝她笑了笑,眉眼彎彎的,“快去洗手,早飯馬上就好。”
小蜜糖也從椅子上跳下來,跑過去蹭靳子衿的腳踝,像是在替溫言迎接她。
靳子衿走過去,她從身後輕輕抱住溫言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蹭了蹭她的臉頰。
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黏黏煳煳的:“怎麼起這麼早?也不叫我一聲。”
“看你睡得香,就沒捨得叫。”溫言關掉火,轉過身回抱住她。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剛睡醒的靳子衿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像只慵懶的貓。可就是這副模樣,讓她心裡軟成一片。
她俯身,在靳子衿唇上啄了一下:“快去洗手,嚐嚐我的手藝。好久沒給你做早飯了。”
小蜜糖蹲在兩人腳邊,仰著腦袋看她們,喵了一聲,像是在說:我也要親親。
兩人坐在餐桌旁,面對面吃著早飯。小蜜糖跳上溫言旁邊的椅子,蹲在那裡看著她們,偶爾伸出爪子碰碰溫言的手臂,提醒她自己還在。
煎得酥脆的饅頭片咬下去咔嚓作響,溏心蛋的蛋液流出來,混著生菜的清爽,口感剛剛好。
靳子衿吃得眉眼彎彎,一口接一口,毫不吝嗇地誇:“好吃,比阿姨做的還好吃。”
溫言被她誇得彎起眼睛,給她遞了杯溫牛奶:“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又撕了一小片饅頭遞給小蜜糖,小傢伙叼過去,埋頭吃得香。
靳子衿喝了口牛奶,抬眸看她:“吃完早飯,今天打算做點什麼?”
溫言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如同小孩子想起最喜歡的玩具:“打製石刀吧。好久沒打了,手都生了,今天正好想打一把。”
“好啊,那我陪你一起。”靳子衿立刻應了下來,沒有半分猶豫。
溫言愣了一下,笑著勸她:“打石刀很枯燥的,就是一下一下敲石頭。對你來說可能很無聊,你真的要一起?”
“嗯。”靳子衿點點頭,語氣篤定,“你做什麼,我就陪你做什麼。”
她頓了頓,彎起唇角:“再說了,我還沒見過你打石刀呢。正好學學。”
溫言看著她眼裡的認真,心裡軟成一片。
笑著點頭:“好,那我們一起。”
小蜜糖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但看見兩人都笑了,也跟著喵了一聲,尾巴在椅子上掃來掃去。
早飯過後,兩人換了耐髒的舊衣服,繫上厚實的帆布圍裙,一起往後院的工坊走。
小蜜糖邁著小碎步跟在後面,一路跟到了工坊門口,蹲在門檻上往裡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進去。
“進來吧。”溫言衝它招招手。
小傢伙立刻顛顛地跑了進來,跳上工坊角落的一把舊椅子,蜷在那裡,準備當她們的監工。
這是溫言專門留出來的空間。
通風的大窗戶朝陽,陽光好的時候,整個工坊都浸在暖洋洋的光裡。
牆上掛著幾十把把她之前打製好的石刀,石質細膩,刃口鋒利,像一件件沉默的藝術品。
旁邊的架子上擺著大大小小的石錘、石砧,還有一筐筐挑好的燧石原石。地上鋪著防滑的橡膠墊,處處都透著主人的用心。
靳子衿不是第一次進來,可每次都覺得非常神奇。她覺得這裡像奇幻故事裡矮人的工作坊。
她好奇地四處看著,指尖輕輕碰了碰牆上掛著的石刀,眼底滿是新奇,彷彿一個誤入博物館的小朋友:“這些都是你自己打的?”
“嗯。讀書的時候跟著考古系的同學學的,後來就成了個愛好。”溫言笑著,從筐裡挑了兩塊大小合適、質地緻密的燧石原石,遞了一塊給靳子衿。
石頭遞過去的瞬間,兩人的指尖碰了一下。
靳子衿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
沉甸甸的,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你看,我們打石刀,首先要選石頭。”溫言湊過來,指著她手裡的石頭講解,“最好的就是這種燧石,質地均勻細膩,硬度夠。”
“敲開之後會有貝殼狀的斷口,很鋒利,最適合做石刀。要是石頭質地松,裡面有裂紋,敲兩下就碎了,根本成不了型。”
靳子衿認真聽著,像個乖乖聽課的學生,時不時點點頭。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睫毛的陰影輕輕顫著。
角落裡,小蜜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盯著她們手裡的石頭,眼睛跟著轉來轉去,似乎很好奇那兩個硬邦邦的東西是什麼。
溫言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軟了一下。她拿起一把大小合適的石錘,拉著靳子衿走到石砧前。
“我們今天用硬錘打擊法,最基礎也最常用的。”她舉起石錘示意,“你看,要先把原石固定在石砧上。”
“找到這個石頭的受力點,也就是它的稜線。”
“石錘要對著這個稜線,用巧勁,不是死力氣。角度大概在七十度左右。”
她頓了頓,放慢語速:“一下一下,先把原石的外皮剝掉,打出一個平整的檯面,再慢慢修出刀的形狀和刃口。”
說著,她抬手給靳子衿示範握錘的姿勢。
掌心抵住錘柄的末端,手指穩穩攥住錘身。然後她握著靳子衿的手,一點點調整她的姿勢。
指尖相觸的地方,溫度一點點升了起來。
溫言的指腹帶著薄薄的繭,是常年握錘子磨出來的。此刻貼著靳子衿細膩的手背,觸感清晰得像是能數清每一道紋路。
“看好了,我先打第一下。”溫言鬆開她的手,把原石固定在石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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