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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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推開門,手機就響了,螢幕上跳動著“老婆”兩個字。
溫言接起來,順手把門帶上,坐在床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繼續擦頭髮。
“到了?”靳子衿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
“到了。”溫言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剛到宿舍,剛洗完澡。”
“安頓好了?”
“嗯,房間不大,但是挺乾淨的,助理都打掃過了,也把日用品都準備好了,該有的都有,床單被褥都是新的。”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桌上的相框:“我還把我們的照片,擺在了桌上。”
“感覺還蠻有氛圍的。”靳子衿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怎麼樣,我讓人準備得很齊全吧,有沒有覺得我很貼心?”
溫言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貼心,非常貼心。”
“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靳子衿的聲音放軟了一些,“來到陌生的地方,害怕嗎?”
溫言想了想,老實地說:“來的時候有點緊張,但是到了房間之後,看到你準備的東西,就不害怕了。”
“感覺……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靳子衿聽到她這句話,心裡軟了軟,很是得意道:“那當然。”
“我得讓我老婆明白,有我的地方,才是家嘛。”
溫言聽到她這個語氣,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也逐漸舒緩下來。
她“嗯”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看著窗外。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不遠處有幾棵芒果樹,影影綽綽的,看不清葉子。
她望著這安靜的夜景,淡淡開口:“其實這裡的環境挺好的。”
“有點像是國內的四五線城市,我之前去過昆明,這裡像個小一點的昆明,建築也小一點。不過道路卻寬敞很多,而且遇到的人都說華夏語。”
“醫院呢?”
“醫院很新,環境也很乾淨,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溫言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飯卡,忍不住笑了,“他們還給我發了飯卡,跟大學食堂一樣。”
“方小夏說周圍有便利店,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刷。”
靳子衿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聽她繼續說:“方小夏是這邊的實習生,中文說得挺好的,就是有點口音。”
“還有一個叫頌蓬,一個叫巴色,都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溫言頓了頓,“方澄院長給我留了紙條,字寫得很端正,一筆一劃的。”
“這點其實很可愛,你知道的,我們醫生有自己的一套文字,她寫得那麼板正,感覺像是怕我看不出她的歡迎一樣……”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靳子衿耐心地傾聽著,說著說著,溫言的長髮都被文風吹得差不多幹了。
她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了床上,啞著聲音開口:“不說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我先睡了……老婆……晚安。”
“晚上好。”
溫言說著,將手機放在枕邊,關了燈閉上了眼睛,眯了一會之後,她發現手機電話還沒有結束通話,模模煳煳地問了一句:“子衿?”
靳子衿的聲音很快傳來:“嗯?怎麼了?”
溫言很是睏倦,問了一句:“你怎麼不掛電話?”
靳子衿莞爾,輕輕笑了起來:“等你睡了,我就掛。”
“嗯。”
溫言迷迷煳煳地應著,閉上了眼睛。
電話的另一頭,靳子衿坐在辦公室裡,聽著對方傳來的細微唿吸聲,又翻動了一頁資料。
她沒有結束通話電話,似乎只有這樣,溫言才還在她身邊一樣。
——————
第二天早上,溫言是被一陣翻動紙張的聲音吵醒的。
這窸窸窣窣的,響在耳邊,很快就將她從生物鐘喚醒。
她迷迷煳煳地睜開眼,發現手機還亮著,通話還在繼續。
溫言有些驚訝,試探地喚了一聲:“子衿?”
“嗯?”那邊立刻回應了,聲音清醒得很,“醒了?”
溫言翻了個身,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很是明亮。
溫言此刻完全清醒了,她從床上坐起來,有些驚訝地問:“你一夜沒睡?”
“你忘啦,我們有時差。”靳子衿同她解釋,“我這邊是凌晨。”
溫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揉了揉眼睛,頭髮亂糟糟的,幾縷碎髮貼在臉上。
“我先去洗漱。”她說,“一會再打給你。”
靳子衿嗯了一聲,漫不經心道,“你去吧,電話不用掛,我聽著。”
溫言愣了一下:“聽著?”
“嗯,聽著。”靳子衿說得理所當然,“你洗漱的聲音,走路的聲音,開門的聲音,我都聽著。”
溫言的臉有些發燙,磕磕絆絆地回答:“好吧。”
她拿著手機走進走廊盡頭的公共洗手間,靳子衿忽然開口:“換影片電話吧,讓我看看你。”
溫言:……
溫言抬頭,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長髮有些散亂,神情也有些疲倦,看起來不是很好的樣子。
她剛想拒絕,靳子衿卻結束通話了電話,直接發了個影片請求過來。
溫言下意識就接了,接了影片的第一秒,她立即反應過來,伸手擋住手機螢幕:“不許看我。”
“看不到。”
靳子衿出現在螢幕裡,她已經回了家,換上了一件水綠色的吊帶睡裙,靠坐在床頭,溫溫柔柔地望著溫言:“你都把攝像頭按住了,我根本看不到你。”
溫言低頭看了一眼,果然螢幕裡一片漆黑。
她看了眼螢幕裡一如既往美麗的女人,嘆了口氣道:“那你等等。”
“等我洗漱完,再開攝像頭。”
溫言說著,關掉了自己的攝像頭,將手機立起來,讓螢幕裡的女人朝向自己。
螢幕裡,靳子衿彎了彎唇角,嗔了一句:“你好小氣啊。”
螢幕裡的她活色生香,彷彿就在身邊,溫言笑了起來,說:“衣冠不整,不敢見你。”
靳子衿哼了一聲,略微不悅道:“平時看得也不少啊,怎麼現在就害羞了。”
溫言開始擠牙膏,一邊擠一邊道:“平時是平時,現在是現在。”
“你昨晚為什麼沒有掛電話?”
她換了個話題,省得靳子衿還要追問下去。靳子衿唉了一聲,慢悠悠道:“聽你啊。”
“我有什麼好聽的?”
螢幕裡,靳子衿好像在隔空望著她,目光幽幽的:“聽你可是老有意思了。”
“打唿,說夢話,刷牙、洗臉、梳頭髮……”
溫言刷牙的動作一頓,瞪大了眼睛看她:“等等……我打唿說夢話……”
“我打唿嗎?還說夢話嗎?說什麼了?”
天吶,這麼不雅觀的嘛?她平時怎麼不知道?
靳子衿聽到她含煳不清的聲音,忍不住笑了起來:“逗你玩的啦,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而且,開會的時候,偷聽你在睡覺,就感覺自己養了個寶寶一樣,還蠻稀奇的。”
溫言:……
溫言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靳子衿,你好變態。”
“哎呀,被你發現了嗎?”螢幕裡,靳子衿狡黠地眨了眨眼,“想要離婚已經晚了,你跑不掉了哦。”
溫言笑著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刷牙。泡沫沾在嘴角,她用水沖掉,又捧了一把水潑在臉上,涼涼的,整個人都清醒了。
她擦乾臉,把手機從洗手檯上拿起來,開啟螢幕對著自己的臉。
靳子衿看到他的臉,頓時笑了起來:“哇,我老婆今天好漂亮哦,看起來精神奕奕的。”
溫言也跟著笑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她拿著手機往回走:“你那邊很晚了吧?還不打算睡覺嗎?”
“我在等你吃早飯啊,等你吃完早飯,我就去睡了。”
溫言心裡軟了一下,推開門進了房間。陽光正好,照在桌上那張照片上,兩個人的笑臉亮亮的。
“好,那你等我換完衣服,然後去吃早飯。”
溫言說著,關掉了攝像頭,那頭的靳子衿提高了音量:“喂,這麼生分的嘛?”
“把攝像頭開開啊。”
溫言對她的流氓行徑充耳不聞,紅著耳朵把衣服換完了。
換好衣服之後,溫言揹著檔案袋,舉著手機出了門。食堂在一樓,是一間不大的廳,擺著幾張長桌。
這個點人還不多,只有幾個醫生坐在角落,低著頭吃飯。
視窗裡的早餐很簡單,饅頭、雞蛋、白粥,還有一小碟鹹菜。
溫言端著餐盤,按照靳子衿的指示,打了兩個饅頭、一個雞蛋、一碗粥,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她擺好手機,讓靳子衿看自己吃飯。
她吃的很香,看得靳子衿都餓了,直說自己也要吃夜宵。溫言莞爾,說家裡有吃的,在冰箱,讓她去微波爐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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