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8頁
這都是被折騰出來的經驗,久病成醫,久躺也成精。
君樾進來的時候,明歲安正全神貫注看手上的文章,眉頭微微蹙著,嘴裡唸唸有詞。
聽見門口的動靜,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半卷的竹簾,落在那道身影,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下朝啦!”
“嗯。”
君樾繞過屏風走過來。
在軟榻邊坐下,手自然而然地伸過去,摸了一下明歲安的腰側。
“還疼?”
明歲安把書扣在胸口,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嗔怪有羞惱,但更多的是藏不住軟綿綿的依賴。
“你說呢?”
君樾把手掌整個覆上去,隔著衣料慢慢地揉著。
掌心熱度熨帖著那些酸脹的肌肉。
明歲安舒服得眯了眯眼,像一隻被擼順了毛的貓。
“南貨北運的章程批了。”
明歲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批了?”
“批了。”君樾的手還在他腰上慢慢地揉著:“第一批貨趕在入冬前從南邊啟運,走水路到通州,再從通州分送到京畿各地的倉庫。戶部那邊算過了,光是這一項,今年冬天的糧價至少能壓下去三成。”
三成。
明歲安在心裡默算了一下,這個數字比他預期的還要大一些。
雖然有系統的幫忙,從路線規劃到倉儲調配,從人員安排到風險控制,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很多次的推演。
但他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很多東西只是紙上談兵,真正落地的時候會遇到什麼問題,他心裡也沒有底。
現在第一批貨馬上就要啟運了。
君樾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安撫道:
“不用擔心。各個環節的人手都安排好了,沈尚書親自押第一批貨北上,有他在,出不了大亂子。”
“好。”
“另外....”
他側過臉:“算算時間,孫繼先也該回來了。”
“江南的堤壩都修好了?”
“差不多了。”
“到時候,你的位份也該動一動了。”
“位分?”
“對啊。”當然這也有他的一點小私心,他一直沒忘當時系統說的升到貴妃的獎勵,儘管不知道是什麼。
但能滿足明歲安內心所想。
也是能滿足他內心所想。
但面對安安,他肯定不能說出來,反倒說:“束水攻沙和現在的南貨北運都是你給的法子。”
“再加上火藥和兵器的改良也是你的功勞,這些事不能永遠壓在暗處。朕已經讓禮部擬了旨,等孫繼先回京,就正式下詔,晉你為妃。”
【接事業運】
【你到底是有什麼魔力,這才多長時間,君樾就準備晉你為妃了】
‘用真心。’
【凸(艹皿艹 )】
妃位誒!
那他是不是離回家又近了一步!
也離...
君樾更遠了一步。
不想不想。
明歲安將頹廢的想法丟擲腦海,想著想。
“不過……”他猶豫該不該說,但最終還是開了口:“如果要動位份,是不是也要考慮一下宮裡的其他人?”
“什麼其他人?”
明歲安沒有注意到他語氣裡那一絲微妙變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就是後宮裡其他嬪妃啊,我如果升到妃位,那宮裡的其他姐妹....”
他沒說完。
君樾的手忽的收緊打斷他。
明歲安抬起頭,正對上君樾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原本還殘留著的溫存和柔軟,此刻已經褪去了大半。
醋。
濃濃酸得嗆人的醋。
明歲安:“……”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安安對後宮諸事,還真是上心。”君樾的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朕竟不知,安安什麼時候這麼關心後宮其他人了?”
明歲安張嘴想解釋。
君樾手臂往上一提,明歲安整個人就被他從軟榻上撈了起來,後背撞上了君樾的胸膛,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具身體傳來的灼熱溫度。
第251章 這是對他作為一個皇帝、夫君、保護者的責任
“不是,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
君樾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氣息拂過他的耳廓,燙得他一個激靈:“朕的安安,隨口一說就是後宮諸人的位份安排,這份心思,倒是比朕這個做皇帝的還周全。”
他伸手去推君樾扣在他腰間的手,推不動。
“君樾,你放開,我跟你好好說。”
“好好說?”君樾低下頭,鼻尖蹭上他的耳廓,唿出的氣息又熱又溼:“朕現在不想好好說。”
明歲安身體繃緊。
他太瞭解這個人了,這種語氣動作,和這個越來越重的唿吸,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不行!”
他勐地轉過頭,用額頭抵住君樾的下巴,阻止他繼續靠近:“……你不能這樣,我的腰還沒好!”
君樾的動作頓了一下。
明歲安趁他愣神的工夫,一把抓住了他在自己腰間亂動的手,十指穿過他的指縫,將他的手牢牢地按在了自己的腰側,制止了那隻手進一步的探索。
“蘭岫和菊清。”明歲安的語速很快,故意轉移話題:“她們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安安....”
“君樾!你快說嘛!我是真的好奇!萬一他們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怎麼辦?”
君樾看著他亮晶晶的眼,還是嘆口氣,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送到邊疆了,那邊有朕的人,會安排她們的住處和生計,衣食無憂,不會有人找到她們。”
明歲安的手指微微鬆了鬆,懸了很久的心終於落了一半下來。
“邊疆……會不會太苦了?”
“比被人關著強,我讓人給她們準備了足夠的銀兩和衣物,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住的宅子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冬暖夏涼,夠她們兩個人住了。”
身後的竹汀和梅月一直垂手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梅月的眼眶紅紅的,眼淚在裡面打轉,竹汀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她的手在袖子裡攥得死緊。
蘭岫和菊清還活著。
被救出來了。
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梅月抬起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回了心底,重新變回了那個穩重沉著的承幹宮大宮女。
“謝謝你,君樾。”
君樾低下頭,在他的發頂落下一個吻,嘴唇貼著那頭烏黑的青絲。
“不用謝。”
明歲安沒看見。
君樾說起兩人是眸中閃過的寒光。
他確實把人送走了。
但不是往邊疆。
從他知道蘭岫和菊清的存在的那一刻起,這個結局就已經定下了,畢竟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不會說話。
這是對他作為一個皇帝、夫君、保護者的責任。
他不能讓任何人在任何時候,用任何方式,傷害到明歲安的一根頭髮。
哪怕代價是殺人。
哪怕殺的是明歲安曾經最親近的人。
哪怕明歲安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但明歲安不需要知道這些。
他只需要知道,蘭岫和菊清很安全,被送到了很遠的地方,衣食無憂,不會再有人找到她們。
這個謊言,君樾會帶進墳墓裡。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明歲安的發頂,又親了一下。
第252章 頭痛發作
隔日。
勤政殿大門緊閉著,門廊下站著的太監們一個個低眉垂首,大氣都不敢出。
殿內的聲音傳出來,聽不太清具體說了什麼,但那語調裡的寒意,像臘月裡的穿堂風,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凍得廊下所有人嵴背發涼。
“啪——”
一聲脆響。
東西被砸在了地上,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來回反彈,像一連串的驚雷,炸得門外的小太監們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貪。”
他將這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像擠一口陳年的濃痰,噁心到了極點。
跪在御案前的人伏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金磚,身體抖得像篩糠。
“邊疆的糧食。”君樾拿起那本奏摺,在手裡掂了掂:“戍邊將士的俸祿,你也敢貪?”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臣一時鬼迷心竅,臣知罪,臣願意將貪墨的銀兩全部退還,臣願意退還。”
君樾懶得再給他廢話:
“來人。”
殿門從外面被推開,兩個侍衛大步走進來,甲冑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冷硬。
“施韌革職查抄,家產全部充公。施氏一族,三代之內不得入仕,本人,即可處斬。”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