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頁
明歲安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撒嬌?!我他媽是在罵他!罵他!’
【我跟你說過什麼來著?你現在這張臉,做什麼都像撒嬌。】
‘我。’
【接受現實吧,嬌花。】
‘你給老子閉嘴!’
明懷遠的手已經伸到了跟前。
明歲安想躲,但這破身子不給力,頭才偏了一半就開始發暈。
眼看著那鹹豬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臉。
他張嘴就是一口。
“啊———!”
明懷遠慘叫一聲,勐地縮回手。
手指上兩排整齊的牙印,滲出了血珠子。
“你他媽屬狗的!”他疼得直甩手,臉上的笑容終於碎了。
“不好意思啊弟弟,”他歪了歪頭,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我這個人吧,別人好好跟我說話,我就好好說話。別人要是動手動腳。”
他頓了頓,笑得更甜了。
“我就動嘴。”
【你是真的野。】
‘過獎。’
竹汀跪在旁邊,整個人都傻了。
小姐今天這是怎麼了?
以前看見大少爺,連頭都不敢抬,今天先是罵人,然後推人,現在直接咬人
這真的是她家那個風吹就倒的小姐嗎?
明懷遠捂著流血的手指,臉色鐵青。
“明歲安!”他咬牙切齒,“你瘋了是不是!”
“我瘋了?”明歲安扶著石桌慢慢站起來,每動一下都喘得厲害,但他硬是撐著,一步一步走到明懷遠面前。
仰起頭。
“我就是瘋了!過幾日,我就要入宮選秀了。”
“聖旨已經在路上。你覺得,當今陛下若是知道,他未來的秀女在入宮前被人輕薄過,會怎樣?”
明懷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少拿陛下嚇唬我!”他色厲內荏地低吼,“選秀而已,就你這病秧子樣,真以為自己能選上?”
“能不能選上,是一回事,但聖旨上寫了我的名字,我就是板上釘釘的秀女,你覺得,陛下是會追究一個沒選上的秀女,還是會追究一個欺辱秀女的人?”
那纖細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了幾道紅痕,在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上,觸目驚心。
‘這皮膚這麼嬌弱嗎?稍微一碰就成這樣?’
【嗯哼!這體質多好,到時候……嘿嘿嘿】
‘嘿你個大頭鬼!再嘿一個試試?’
【我閉嘴我閉嘴】
“看什麼看,滾啊。”
明懷遠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
他想發火,可方才那番話像是一根刺,牢牢紮在他心裡。
這賤人說得沒錯,就算她選不上,只要她入宮前告一狀,以陛下那陰鷙狠厲的性子。
“你給老子等著!”
他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日光下,那人依舊坐在石凳上,垂著眼,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風吹過,吹起她鬢邊的一縷碎髮,他抬手輕輕攏到耳後,那動作慢極了,柔極了,像是畫中人在動。
美得不像是真的。
明懷遠狠狠嚥了口唾沫,扭頭走了。
院門“砰”的一聲關上。
竹汀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姐!都是奴婢沒用,奴婢保護不了小姐!”
明歲安低頭看著跪在地上哭成淚人的竹汀,彎腰準備將人扶起,緊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臥槽!明歲安!明歲安!】
他整個人軟軟地往後倒去,竹汀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抱住他:“小姐!小姐!”
明歲安靠在竹汀懷裡,臉色白得像紙,眼睛半闔著,睫毛輕輕顫動。
但他嘴裡還在嘟囔:“沒…沒事,就是起勐了。”
【你起勐個屁啊!你剛才用了太多力氣!】
’放屁,我那是氣場全開。‘
【氣場全開個鬼!你現在像個被人踩了一腳的棉花糖!】
’你才棉花糖,你全家都棉花糖。‘
竹汀哭著喊人:“梅月!快來人啊!小姐暈倒了!”
“沒暈!”明歲安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了一嗓子,“我就是,歇會兒……”
然後徹底不動了。
【還活著嗎?】
“活著。”
【那就好,嚇死本統了】
’你還沒死呢,嚇什麼嚇。‘
【你這個人是真的嘴硬】
’謝謝誇獎。‘
【這不是誇獎!】
明歲安閉著眼,任由丫鬟們把他扶進屋裡,心裡默默記下了這筆帳。
屋裡,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想什麼呢?】
‘在想。’明歲安閉著眼,在心裡慢悠悠道:‘我一定要讓那貨跪在我面前叫祖宗。’
【……】
‘怎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
系統的聲音帶著賤兮兮的笑意。
【你這人,還挺記仇的】
‘廢話。’
明歲安嘴角微微翹起:‘老子心眼比針尖還小。’
【這有什麼好驕傲的!】
‘我就驕傲。’
————————
“所以......”
明歲喜從地上坐地身,一句話還沒說完。
風摺積著黃沙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抵擋,也藉此看清了身上麻衣。
不消片刻。
狂風過去。
放下手臂,跟前破敗景象映入眼簾。
城牆牆體在不斷風化下,幾道裂縫格外明顯,入目難見一絲綠色,黃沙混合著高溫,像是要將人烤融化。
不遠處人群排著長長的隊,個個面如土色,瘦骨嶙峋接受著盤查,往城裡進。
明歲喜站起身。
身上黃沙隨著動作簌簌落下。
“這.....是哪?”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
馬匹嘶鳴劃破長空。
霎時猶如水滴入油鍋。
“馬匪來了!!!”
“快跑啊!”
城門口百姓瘋狂往城裡湧,慌張恐懼頃刻爆發。
號角被吹響。
大戰一觸即發。
第4章 姐姐:穿越?明歲喜鬥馬匪!
箭矢擦著明歲喜的耳畔掠過,釘入身後乾裂的土地,尾羽震顫嗡鳴。
她沒有躲。
或者說,沒來得及躲。
耳廓傳來細密的刺痛,她抬手摸了一把,指尖染上溫熱的紅。
視線裡,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正像受驚的羊群般往城門擠,有人摔倒,來不及爬起就被踩踏過去。
哭喊聲,咒罵聲,馬蹄聲混成一鍋沸騰的粥。
馬匪。
她在現代社會的影視劇裡見過這個詞,隔著螢幕,那是帶著幾分江湖氣的傳說。
可此刻,黃沙蔽日,馬蹄踏破大地,那些策馬而來的身影越來越近,刀身上反射的陽光刺進眼睛。
是真的。
都會死。
這個念頭落進腦子裡,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漣漪還沒來得及散開,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她朝著城門跑去。
那裡有個孩子。
五六歲的女孩,被人群擠倒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越來越近的箭矢,連哭都忘了。
明歲喜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撲過去撈起那孩子就地一滾。
箭矢踏在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
黃土飛濺。
落在她臉上,滾燙。
孩子在她懷裡劇烈發抖,小手死死攥著她的麻衣。
“別怕。”她說。
聲音很輕,被淹沒在漫天的廝殺聲裡。
城門上的號角還在吹,守軍從城頭往下放箭,有幾支歪歪斜斜落在馬匪的隊伍裡,更多落了空。
馬匪已經衝到不遠前。
最前面那個騎著黑馬,臉上橫著一道刀疤,手裡的長刀往下一噼。
一個來不及進城的老人倒下,血滲進黃沙,很快被吸乾。
明歲喜抱著孩子往城門挪。
人群太擠,太亂。
她咬著牙,把孩子護在懷裡,一步一步往前擠。
系統。
她在心裡喊。
沒有回應。
她又喊了一遍。
還是什麼都沒有。
明歲喜抱著孩子擠進城門的時候,身後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她回頭,看見城門正在緩緩關閉,而城外還有幾十個沒來得及進來的人,正拍打著門板,哭聲撕心裂肺。
馬匪的馬蹄聲近了。
近了。
近了。
一隻手從門縫裡伸進來,枯瘦,烏黑,拼命地抓撓著什麼。
然後那手不動了,滑落下去。
城門徹底合上。
明歲喜站在門內,聽著外面漸漸消失的哭喊,聽著馬匪的歡唿和笑聲,聽著刀噼進骨頭裡的悶響。
她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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