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頁
“小娘們,想通了?來陪爺爺。”
明歲喜點燃布條。
她看著燃燒的火光,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比例不對,如果炸不了,如果...
沒有如果!
火快燒到罐口了。
她用力扔出去。
陶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馬匪的人群裡。
“趴下——!”她嘶吼著撲倒。
然後——
“轟——!”
火光沖天。
氣浪掀翻了周圍的一切。
明歲喜趴在地上,感覺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她抬起頭,看見馬匪的人仰馬翻,戰馬嘶鳴,刀疤臉從馬上摔下來,滿臉是血,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她成功了。
遠處。
城門口,煙塵瀰漫。
有人爬起來。
有人倒下去。
馬匪亂了。
開始往後逃。
守軍衝上去,百姓也衝上去,拿著鋤頭、木棍,追著那些潰逃的馬匪打。
明歲喜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耳鳴還沒退,她聽不見任何聲音。
只能看見那些模煳的人影在廝殺,在奔跑,在倒下。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人。
城門口,煙塵中,一個穿著鎧甲的老人緩緩走進來。
他的頭髮幾乎全白,鬍子上沾滿黃沙,但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身後跟著一隊騎兵。
盔甲上全是塵土,顯然是長途奔襲而來。
老人走到明歲喜面前,低頭看著她。
她也在看他。
這張臉,這雙眼睛,讓她心裡勐地一顫。
太熟悉了。
和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太像了。
老人蹲下來,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血汙。
他的手粗糙,佈滿老繭,但動作很輕。
“歲喜。”他說,聲音沙啞,卻滿是自豪:“這一戰打的漂亮,外公同意了。”
明歲喜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耳鳴漸漸消退,她聽見遠處有人在喊:“支援來了,是蔣家軍!我們有救了!”
她不認得他。
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世界裡的任何人。
但這一刻。
看著他蒼老的眼睛。
她突然想哭。
老人把她扶起來,攬進懷裡,像哄小孩一樣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了。”他說,“外公來了。”
明歲喜埋在他肩頭,渾身發抖。
系統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叮——】
【不好意思宿主,我來晚了!】
明歲喜埋在外公肩頭的身體僵了一瞬。
這個聲音。
她等了太久。
可現在它來了,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歲喜?”外公察覺到她的異樣,低頭看她,“怎麼了?受傷了?”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和媽媽年輕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喉頭動了動。
“沒事。”她說,聲音有些啞:“外公,我沒事。”
外公。
這個稱唿叫出來的時候,她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情緒。
【宿主宿主!能聽到我嗎?】
系統的聲音又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幾分雀躍。
【我剛剛去處理了一下bug,回來就發現你已經到了!怎麼樣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明歲喜:“......”
驚喜?
意外?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的血,麻衣上全是口子和汙泥,手心燙得起了泡,手臂酸得抬不起來,耳垂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哇!】
系統的聲音突然拔高。
【等等等等】
系統的聲音頓住了。
片刻後。
【宿主】
系統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
【如果我說發生了一場小意外你信不信】
明歲喜沒說話。
【宿主?】
還是沒說話。
系統越來越心虛:
【你跟我說句話唄】
‘你先告訴我。’明歲喜在心裡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系統沉默了兩秒。
【那個】
【就是我傳送的時候出了點小差錯】
【但是你放心!咱們之間的約定不會作廢】
‘什麼意思?’
【我現在的能量不足以再讓你穿越一次,但只要你完成任務一樣可以讓你母親甦醒,另作為補償,我還額外給你增加辛苦費】
‘任務是什麼?’
【收復失地!成為一代梟雄】
————————
第5章 你靠那一米八六點五五的身體?還是你那比皇上大的部件?
明歲安這一昏,把兩個丫鬟嚇掉了半條命。
大夫來看。
捻著鬍鬚沉吟半晌,最後只說了句:
“姑娘這是體虛氣弱,又受了驚嚇,好生將養著便是。”開了幾副安神補氣的藥,收了診金走了。
“驚嚇?”
明歲安靠在床頭,聽完梅月的轉述,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沒彈動,只是象徵性地抽搐了一下。
‘我受什麼驚嚇?我那是戰略性昏倒!戰術性撤退!懂不懂!’
【對對對,你昏得可有章法了,我親眼看見你倒下去的時候還挑了個軟和的地方。】
‘那可不,直接往竹汀懷裡倒,穩穩當當,一點沒磕著。我這叫專業。’
【你驕傲個什麼勁啊!】
“切~”
明歲安懶得理它,抬手向自己的手腕。
那幾道淤痕已經由紅轉紫,在肌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他試著活動了一下,不疼,只是有些發僵。
“還行,不算嚴重。”他捏了捏手腕:“就這皮膚,蚊子叮一口都能腫三天。”
“小姐,”竹汀端著藥碗進來,看見她盯著手腕,眼眶又紅了:“都是奴婢沒用......”
“跟你有什麼關係,主要是他太不是東西。”
明歲安接過藥碗,聞了聞那苦得嗆人的氣味,眉頭都沒皺一下,一飲而盡。
竹汀愣住了。
小姐從前最怕喝藥的,每次都要哄半天,怎麼今日......
“怎麼了?”明歲安把空碗遞回去,見她發呆,問道。
“沒、沒什麼。”
竹汀回過神,連忙接過碗,“小姐,您再躺會兒吧,大夫說您要多休息。”
“躺夠了。”明歲安掀開被子,“扶我起來走走。”
“可是。”
“躺久了反而沒力氣。”
“大夫還說我是受驚嚇呢,我受個屁驚嚇。”明歲安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那個明懷遠才該受驚嚇!他回去沒哭吧?”
【人家好歹是個大少爺,不至於】
“那可不一定。”明歲安扶著竹汀站起來,慢慢挪步。
明歲安在屋裡慢慢走了幾步,只覺得兩條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費勁得很,可越是如此,他越要走,這身子再不練練,別說入宮選秀,怕是連院子門都走不出去。
【有毅力,本統欣賞你】
‘少說風涼話,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快點恢復?或者給我點一些金手指啥的。’
【這個沒有】
‘這個可以有。’
【這個真沒有】
【別急嘛,等你入了宮,本統自然會想辦法幫你,再怎麼說你現在也是本統的宿主,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明歲安決定不聽系統的胡言亂語,繼續在屋裡慢慢走著。
走了不到一刻鐘,額上已經沁出一層薄汗,臉色也比方才紅潤了些。
竹汀看得心疼,卻又不敢勸,只能寸步不離地跟著。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梅月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一半是驚慌一半是興奮:“小姐!小姐!來、來人了!”
“什麼人?”竹汀問。
“宮裡的人!宣旨的!”梅月的聲音都在抖:“已經進府了,老爺讓人來傳話,讓小姐趕緊去前廳接旨!”
屋裡霎時靜了下來。
雖然早知道聖旨會來,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還是讓人心慌。
反正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
他沒有任何退路。
......
半個時辰後。
明歲安站在了前廳門口。
廳內已經跪了一地的人。
明勤跪在最前面,身後是周姨娘,再往後是明懷遠、明雨薇、明雨萱,以及幾個他不認識的姨娘和庶子。
明歲安的目光在明懷遠身上頓了一瞬。
那人跪在地上,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可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出賣了他。
他在怕。
怕什麼?怕他告狀?
‘我要是現在告狀,這狗東西會死嗎?’
【會死!】
‘那我....’
【別鬧了!他會死!你覺得你還能入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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