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9頁
“陛下,這是……”
“先看。”
首輔不敢再問,逐字逐句地看完了三頁紙。
看完之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將信紙遞給旁邊,看完後,信紙在殿內傳了一圈,最後回到君樾手中。
“都說說。”君樾發話。
首輔率先開口:“陛下,這束水攻沙之法,老臣聞所未聞。但從原理上看,確有可行之處。江南水患的根結在於泥沙淤積,河床逐年抬高,堤壩修得再高也趕不上淤積的速度。若能借水力沖刷河床,將泥沙衝入海中,確是釜底抽薪之策。”
工部尚書接過話頭:“首輔大人說得是。臣方才粗粗算了算,若按此法修築束水堤壩,收緊河道,水流速度可增加三到四成,沖刷力倍增。只是....”
他頓了頓,“此法對堤壩的修築工藝要求極高,弧度、坡度、石料的壘砌方式,差一絲都不行。”
君樾淡淡開口:“信上寫了。”
工部尚書連忙點頭:“是,信上所載的施工方法極為詳盡,皆有具體的資料,臣在工部做了二十年,從未見過如此係統的治河方案。”
河道總督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臣,在河道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看完信之後一直沒吭聲。君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孫卿,你怎麼看?”
孫總督跪直了身子,聲音有些發顫:
“回陛下,臣治河二十年,年年修堤、年年決口,臣一直以為是銀子不夠,人手不足。今日看了這封信,臣才明白,是臣的方向錯了。堵不如疏,疏不如導,導不如衝,這束水攻沙四字,把臣二十年沒想通的道理,說透了。”
他伏下身去,額頭觸地:“臣請陛下,允臣按此法在江南試行。若成,則是江南百姓之福;若不成,臣願以頂上人頭謝罪。”
殿內一片寂靜。
君樾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時,戶部左侍郎忽然出列,跪地奏道:“陛下,臣有一言。”
“講。”
“此法雖巧,但修築束水堤壩所費銀兩不在少數。眼下國庫吃緊,江南賑災已是捉襟見肘,若再大興土木,銀錢從何而來?況且此法聞所未聞,萬一不成,豈不是勞民傷財?”
工部尚書立刻反駁:“大人此言差矣。江南年年水患,年年撥銀,年年賑災,銀子花得海了去了,治標不治本。若此法能根治水患,眼下多花些銀子,往後省下的何止十倍百倍?”
“可這法子是誰提出的?可有先例?可有成法可依?”
一句話把所有人問住了。
是啊,這法子是誰提出的?
君樾將所有人的神情看在眼裡。
“這法子,是朕的人提出的,怎麼,朕的人提出來的,就不算數了?”
戶部左侍郎的額頭瞬間沁出冷汗:“臣不敢!臣只是...擔憂此法未經檢驗,貿然推行,恐有風險。”
君樾站起身來。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殿內所有人同時跪得更低了一些。
“風險?”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凌厲氣勢讓整個太極殿鴉雀無聲:“江南十八縣,七鎮被淹,災民上萬,這不是風險?年年修堤年年決口,年年撥銀年年不夠,這不是風險?你們在朝堂上推諉扯皮的時候,災民泡在水裡、餓著肚子,這不是風險?”
“現在有人給朕遞了一個法子,你們跟朕說風險?”
沒有人敢接話。
君樾走下御階,一步一步,龍袍的下襬掃過金磚地面。
“首輔。”
“老臣在。”
“從內庫撥三十萬兩,專用於束水堤壩的修築,戶部再撥二十萬兩,合計五十萬兩,由你親自督辦,每一筆花銷都要落到紙面上,誰敢在這筆銀子裡伸手,朕定不輕饒!”
首輔伏地叩首:“老臣領旨。”
“孫繼先。”
孫總督渾身一震:“臣在。”
“朕給你三個月。三個月後,朕要看到江南的束水堤壩立起來。做得到嗎?”
孫總督的眼眶紅了,他做了二十年河道官,年年捱罵、年年請罪,頭一回有人遞給他一個真正能根治水患的法子,他伏在地上,聲音哽咽:“臣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它立起來。”
君樾點了點頭。
“工部尚書。”
“臣在。”
“信上所載的施工方法,你帶人仔細研究,逐條核實,有不明之處就來問朕。”
“臣遵旨。”
君樾環視殿內,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還有誰有異議?”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很好。”他轉身走回御階之上,重新落座。
旁邊趙德海拂塵搭在臂彎:“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退朝————”
每個人都暗自鬆了口氣。
首輔走在最後,出了殿門,被趙德海叫住了。
“大人留步。”
首輔轉身,看見趙德海小跑著追上來,手裡捧著一疊紙。
“陛下說了,這信上的內容,讓奴才謄抄了一份,交給大人帶回去細看。”
首輔接過謄抄的稿子,忍不住問了一句:“趙公公,這信...到底是哪位高人所寫?我嘉朝這是又出了一位絕世天才啊。”
趙德海的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人,您就別為難奴才了。”
首輔將謄抄稿收入袖中,對著幹清宮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鍾粹宮————
明歲安他正趴在桌上,小臉皺成一團。
‘系統,你說送什麼好啊。’
【本統怎麼知道,他是你男人,又不是本統的男人】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本統很正經,送禮物這種事,講究的是投其所好,他喜歡什麼,你就送什麼。】
明歲安認真想了想。
君樾喜歡什麼?
喜歡批摺子?總不能送一筐摺子吧,這是送心煩還是送禮物啊?
‘他好像...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
【有。】
‘什麼?’
【你。】
第86章 煙花!!要不說是親姐弟!想一塊去了
明歲安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你你一個系統,從哪裡學來的這種話!’
【資料分析,君樾對你的好感度數值,比他對其他任何事物的興趣值高出三倍以上。所以本統得出結論,他最喜歡的東西是你。】
‘...你能不能不要用資料分析這種事!’
【( ̄┏∞┓ ̄)】
明歲安把臉埋進胳膊裡,耳根燒得發燙。
‘系統,我想送他一樣東西。不是那種花錢能買到的,也不是別人送過的。是隻有我才能給的,只有他會覺得珍貴的東西。’
【你這個要求有點高。】
‘我知道。所以我在想。’
半晌。
明歲安突然來了靈感。
‘要不我送他一個不用當皇帝的晚上!’
【你有病啊,他好不容易踩著這麼多人登上皇位,你送他一個不用當皇帝的晚上】
‘.......’
【我說錯了?】
‘沒說錯,反倒說的挺對。’
明歲安把臉從胳膊裡抬起來,幽幽地嘆了口氣:“你說得對,他好不容易才坐上那個位置,我送他一個不用當皇帝,那不是禮物,是嘲諷。”
【想明白了】
‘我只是想送他點特別的。’
明歲安的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轉著各種念頭。
之前在現代。
他晚上經常陪著媽媽看偶像劇,偶像劇經典橋段就是告白或者求婚現場,他們搞什麼來著?大屏投名字、無人機表演、後備箱驚喜、海邊煙花....
煙花。
明歲安勐地坐起來。
‘系統!’
【幹嘛】
‘這個世界上有煙花嗎?’
系統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檢索。
【你問的是哪種煙花?火藥製品的那種?】
‘對對對,就是那種!過年放的,嗖!砰!滿天開花的那種!’
【這個世界的科技樹裡沒有火藥,沒有火藥就沒有煙花,民間節慶使用的是爆竹,就是燒竹子,發出噼啪聲的那種】
明歲安的肩膀垮了下去。
不存在。
明歲安的睫毛顫了顫。
‘你說,如果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過煙花,那第一場煙花,算不算只有我能給的東西?’
【算】
明歲安的眼睛亮了。
‘火藥怎麼配,你資料庫裡有吧?’
【有是有。但本統要提醒你一件事】
系統的聲音難得嚴肅起來。
【火藥是危險品,以這個時代的條件,製作過程稍有不慎,你不是在給君樾放煙花,你是在給君樾放炮仗,把自己炸上天的那種。】
‘這不是還有你嘛!’
【到時候你要是受傷可不管我事】
‘放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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