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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硝二磺三木炭,這是最基礎的黑火藥配方】

明歲安翻身下榻,趿著鞋就往書房跑。

竹汀正在外間整理衣裳,看見自家小主一陣風似的從裡間衝出來,嚇了一跳:“小主?您這是?”

“我找書!”

明歲安一頭扎進書房,在書架前蹲下來。

鍾粹宮的書架是君樾讓人佈置的,知道明歲安愛看話本子,便在鍾粹宮給他隔出一間,搭了一牆書架,將現在實行的話本子和各種經史子集,話本雜記,塞得滿滿當當。

“找到了找到了!”

竹汀跟進來,看見明歲安坐在地上,周圍攤了四五本書,嘴裡唸唸有詞,她默默把茶放在旁邊的小几上,又默默退了出去。

明歲安坐在地上,手指點著書頁上的字一行一行地看,硝石,古稱消石,可入藥,性寒味苦,多產於...硫磺,石硫黃,可入藥,性溫味酸,有毒...

‘系統,這些東西在宮裡能弄到嗎?’

【硝石和硫磺都是藥材,太醫院應該有,木炭更簡單,御膳房要多少有多少,但本統再提醒你一遍危險品,會爆炸】

‘知道知道。’

半晌。

明歲安把書合上,開始盤算怎麼從太醫院弄硝石和硫磺,直接去要肯定不行,一個後宮貴人要硝石硫磺,傻子都會覺得不對勁。得找個由頭。

首先是搞原料。硝石和硫磺在太醫院都有,但他不能直接去要。

他想了個法子

“小主,您哪裡不舒服?”小滿緊張得臉都白了。

“沒事,就是有些上火。”明歲安把事先寫好的方子遞給她:“照著這個抓。”

方子上寫的是清熱敗火的尋常藥方,但在最後加了兩味:硝石、硫磺,各三錢,太醫院的藥童看了一眼,沒多問,照方抓了。

木炭最好弄。御膳房送來的膳食裡,有一道炙羊肉是用小炭爐溫著的,明歲安把炭爐裡的木炭挑了幾塊品相好的,偷偷包起藏起來。

原料湊齊了。

接下來是配比。

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裡一字一句地念:【硝石一兩,硫磺二錢,木炭三錢,這是最基礎的配比。研磨的時候,千萬記住!!分開研,分開研,分開研。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知道了知道了。’

待終於弄好。

他看著跟前灰撲撲的粉末。

‘這就是火藥?’

【對,你現在面前擺著的,是這個世界上第二份火藥】

‘第二份?

系統趕緊轉移話題。

【你別說,你送的這個君樾一定會喜歡】

‘我也覺得。’

他找了一小截竹管,把混合好的火藥小心翼翼地灌進去,用棉花塞住管口,留出一截引線,引線是他從一根舊燈籠上拆下來的棉線,在硝石溶液裡浸過曬乾過的。

第一支試驗品做好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明歲安把竹管藏在袖子裡,熘到鍾粹宮後院最偏僻的角落。

夜風很涼,他蹲在牆根底下,把竹管插進土裡,用火摺子點燃了引線。

引線嗤嗤地燒起來。

明歲安捂著耳朵跑到廊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引線燒進了竹管裡。

一團金紅色的光從竹管口噴出來,不高,只有三尺左右,像一株從地底長出來的金色花束,在夜色裡亮了一瞬,然後簌簌地落下來,化作一地細碎的火星。

像是一棵小小的會發光的樹。

‘系統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亮度不夠,持續時間太短,燃放高度也不夠。配方需要調整。】

第87章 姐姐:你這人還真是:人醜還總是想美事

【叮——】

【能量充能完畢】

【系統重啟中——重啟成功——】

【正在重新連線宿主——連線成功——】

【檢測到宿主心跳一百七十次/分鐘,已經屬於非常人所保持狀態,】

【血壓:偏高】

【體溫:38度2】

【體表損傷左臂刀傷一處,長度四寸,深度半寸?!右肩擦傷一處,後背淤傷三處,整個身軀流血處高達數十處....】

【我憔!!】

【宿主?!】

系統的聲音在明歲喜腦海裡炸開,尖得破了音。

“回來了?”

【是!宿主你現已經在失血狀態,建議....】

‘閉嘴。’

【可是...】

‘別讓我說第二遍。’

【.....】

明歲喜隨意擦了下唿住眼睛的血,左臂的袖子被削掉了一截,露出一道從肘彎延伸到手腕的傷口。

慶州城的南門就在眼前。

門板已經被火藥炸開了一個一人高的大洞,火光從洞裡透出來。

城牆上站著的人正在往下射箭,箭矢落在她腳邊的石板上,她閃身躲開,把刀換到右手,左手在衣襟上蹭了一把,蹭掉掌心的血,又重新握緊刀柄。

她沒有停下腳步。靴底踩過碎石和箭桿,身後的人跟著她跑,靴底碾過地面的聲音匯成一片沉悶的滾雷。

草場那一仗是一個時辰前打完的。

曹半城派去截火藥的是他的副手,姓劉,人叫劉三刀,據說是因為早年跟人鬥狠,三刀之內必取人性命。

曹半城給了他五百人,比明歲喜預料的多了兩百。

當劉三刀他被押到明歲喜面前的時候,左邊的臉全是血,右邊的臉全是土,兩隻眼睛倒還睜著,瞪著她,怎麼都不敢相信把他五百人裝進口袋裡的,是這麼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子。

“曹半城在城裡留了多少人?”明歲喜蹲下來問他。

劉三刀啐了一口血沫。

明歲喜沒有跟他廢話。

她站起來,對李放說了一句按計劃走,然後翻身上馬,三百人跟著她上馬,從草場出口湧出去,朝慶州城的方向奔去。

五十人押著俘虜和傷員撤回青石城,剩下兩百五十人全部向南。

與此同時,南門的佯攻已經開始了。

留在慶州城外的那三百人由陳叔帶著,天沒亮就摸到了南門外的緩坡下面。

他們沒帶攻城器械,沒帶雲梯,只帶了五十個火藥罐和一面大鼓,陳叔讓人把大鼓架在緩坡頂上,找了三個力氣最大計程車卒輪流擂。

鼓聲從卯時擂到辰時,一刻沒停過。

城牆上留守的匪徒被鼓聲攪得一夜沒睡,弓手趴在垛口上盯了一整夜,眼睛都盯紅了,也沒看見一個人衝上來。

天快亮的時候,鼓聲忽然停了。

城牆上的人剛鬆了口氣,緩坡下忽然冒出一片火光,幾十個火藥罐被同時點燃,卻不是往城門上扔。是往城牆根底下扔的。

慶州城的南城牆年久失修,牆根底下的夯土早就被風沙掏出了一排深淺不一的凹洞。火藥罐塞進凹洞裡,引線從凹洞口牽出來,幾十根引線擰成一股,一根火摺子點下去。

“轟————”

城牆根下炸開一條三丈長的豁口,夯土塌下去一大塊,露出裡面發黑的土坯和碎磚。

陳叔沒有讓人往上衝。

他的任務不是攻進城,是讓曹半城怕。

讓他覺得南門守不住了,讓他派人去草場催劉三刀回援,曹半城果然派了人,派出去的人從北面峭壁的小道往草場趕,趕到半路的時候,迎面撞上了從草場撤回來的潰兵。

劉三刀的五百人,活著跑回慶州城的不到一百。

曹半城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面小道上那條稀稀拉拉的人流,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鐵青。

曹半城還剩不到六百人。

五百人折在草場,城裡留守的本來有七百,南門佯攻消耗了一夜,城牆豁口上填進去幾十個,北門和小道兩頭分了一些,真正能拉到南門來打的,不到四百。

而明歲喜手裡,南門外三百人,草場回來兩百五十人,兩股合流。

五百五十人,對四百。

城門是曹半城自己開的。

明歲喜帶著人衝到南門底下的時候,那扇被火藥炸出一個大洞的門板正從裡面被人推開。

推門的是城裡的百姓,幾個瘦得肋骨根根可數的男人,肩膀上還留著被繩子勒過的血痕,用盡全身力氣把頂門柱從門閂上卸下來。

他們身後,更多的百姓從巷子裡湧出來,手裡拿著鐵錘、鋤柄、從礦場上撿回來的鐵礦石,還有人在喊。

明歲喜第一個衝進城門。

望過去。

曹半城沒有騎馬,他站在南門內那條主街的盡頭,身後是他最後的三百多人。

這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綢袍,腰上繫著一條玉帶,玉帶鉤子上鑲著一塊成色極好的和田玉,不像馬匪頭子,像個當鋪掌櫃。

“明小姐!”他隔著整條街朝她喊,聲音被風送過來:“你打這一仗,折了多少人?”

明歲喜沒有回答。

她提著刀往前走,身後的人跟著她往前進,兩邊的隊伍在街道兩側已經交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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