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1頁
一時間刀兵碰撞聲音不絕於耳,整條街打成了一鍋粥。
曹半城還在喊:“你折了人,我折了人,再打下去,你我手裡的人都得死在這條街上,你不是生意人嗎?生意人講究個盈虧,這買賣,你虧不虧?”
明歲喜停下腳步。
曹半城身後那排屋子的屋頂上,李放正帶著人從後面摸過去。
李放是在她衝進城之後繞到北面去的,帶著五十個人,順著城牆根底下的一條排水溝摸到了曹半城側後方。
“你想怎麼談?”明歲喜終於開口。
曹半城笑了。
他以為她鬆動了。
“慶州城歸你,鐵礦歸我。城裡的百姓,你想留就留,想放就放,我只要鐵礦和那條往西的商道。以後你的商隊從慶州過,我一文錢不收。”
“還有呢?”
“還有....”曹半城往前走了兩步,手背在身後,玉帶鉤子在日光裡晃了晃:“你的火藥方子,賣給我。價錢你開。”
明歲喜忍不住鼓掌。
“曹半城。”
“嗯?”
“你還真是人醜竟是想美事。”
第88章 姐姐:這一仗打對了!
“什麼!”
意識到不對他勐地回頭,只見身後的屋頂上站起一排人。
五十張弓,五十支箭,箭尖對準了他和他身邊最後的親信,李放站在最中間,手裡的弓拉滿了,箭尖正對著曹半城的眉心。
“這一箭,替慶州城城死在礦場上的人。”
霎時!
箭矢齊發。
潰散是從最後排開始的,像一堵被水泡透了的土牆,從底下開始塌,塌到中間,塌到曹半城腳邊。
他沒有跑。
而是解下腰上那條玉帶,放在地上,玉帶鉤子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直起腰,看著明歲喜。
“明小姐,慶州城是你的了,鐵礦也是你的,我只要一條命,我自己的命,你放我走,我往西去,這輩子不踏進涼州關半步。”
明歲喜走到曹半城面前。
兩個人隔著三步的距離,中間是那條被血浸透的街道。風從南門豁口灌進來,把火藥味和血腥氣攪在一起。
“你走不了。”
曹半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你死不死,不由我定。”
明歲喜轉過身,看著從巷子裡湧出來的那些百姓。他們手裡還攥著鐵錘和鋤柄,臉上是三個月被押在礦場上挖鐵礦攢下的恨。她往旁邊讓了一步,把身後的路讓出來。
曹半城的臉一下子白了。
明歲喜沒有回頭看。
她走出那條街,走到一處城牆根底下,靠著牆慢慢坐下去,疲憊感如洪水般朝她湧來,閉上眼稍歇片刻。
城牆根底下有風。
戈壁上吹來的風,帶著黃沙和乾草的氣味,從南門的豁口灌進來,灌進整座慶州城。
城裡的喊殺聲漸漸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收攏隊伍的口令聲。
有人在她不遠處蹲下來。
睜眼
是李放。
他手裡拿著一條幹淨的布帶和一小瓶金瘡藥,放在她膝蓋旁邊,沒有說一句話,又站起來走了。
明歲喜睜開眼睛,把金瘡藥倒上去,藥粉落進傷口裡,疼的她後槽牙咬的死緊,拿起布帶,用右手和牙齒配合著,把左臂的傷口一圈一圈纏緊。
額角那道口子又裂開了。
她抬手把額角的血抹掉,撐著刀站起來。
【宿主:明歲喜】
【年齡:十九】
【主線任務:收復失地·第一階段】
【任務目標:平定涼州三城】
【當前進度:2/3(已平定:青石城、慶州城)】
【宿主若再平定磐城,系統將為宿主發放以下獎勵】
明歲喜往庫房方向走。
聽見系統這般說。
舔舐了下乾涸嘴角,像是發現了什麼意外之喜:‘居然還有獎勵?’
【那當然,本統可不是那種一毛不拔的統子】
‘什麼獎勵?’
【若宿主平定涼州三城,將可從以下獎勵中選擇其一:解鎖器械圖紙,其中包括床弩升級版的完整製造圖紙、連環弩設計稿、以及一種叫震天雷的鐵殼火器原型圖】
‘就這個了。’
系統急的跳腳:【我還沒說第二個呢!!!你們姐...姐說話都這麼著急嗎!】
‘你這是什麼稱唿?說吧,第二個是什麼?’
【獎勵二:開放據點建設許可權,宿主可以在已收復的任意城池中建立專屬工坊,工坊內生產速度提升三成,成品品質提升一成】
明歲安已經走到青州城庫房。
‘知道了。’
【就這?你怎一點不也興奮】
明歲喜沒有再搭理系統。
開啟庫房。
三架沒拆封的床弩,弩機上的油封還沒化,桐油的氣味從木箱縫隙裡滲出來,邊堆著配套的弩箭,箭頭用麻布裹著,一層一層碼得整整齊齊。
“小姐!”李放的聲音從庫房裡傳出來,帶著少見的激動:“床弩!三架!全是新的!”
她走進去,把手放在弩機上。
金屬冰涼,帶著一層薄薄的防鏽油脂。
這一仗。
真是打對了。
第89章 君樾:我的生辰我說了算!!
勤政殿的燭火又燃了整整一夜—————
君樾把河道總督呈上來的束水堤壩圖紙攤在御案上
他把摺子批了回去,寫了滿滿一頁的修改意見,最後寫了句:迎水面坡度以信上所載為準,不可擅改。
擱下筆。
窗外的天已經泛了魚肚白。
趙德海小心翼翼地開口:“陛下,今兒是休沐日,您要不要歇一上午?”
君樾沒答話,反而問道:“他們出發了沒有?”
“回陛下,孫大人天不亮就出了城,輕車簡從,只帶了兩個隨員和那份圖紙,說是早一日到江南,早一日開工。”
君樾點了點頭,眉間那根繃了多日的弦終於鬆了一絲。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總算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鍾粹宮...”他開了口,又停住了。
趙德海立刻接上:“回陛下,明主子這幾日一切安好,太醫每日去請平安脈,說脈象平穩,只是.....”
“只是什麼?”
趙德海斟酌了一下措辭:“只是竹汀姑娘說,明主子從昨天開始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有時候夜深了還亮著燈,竹汀去催,明主子就說在看書。”
君樾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看書。
明歲安確實愛看話本子。
但看到深夜不睡,不像他的性子。
“由著她,讓竹汀盯著些,別讓她熬壞了身子就行。”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慈寧宮的太監小跑著進來,在門檻外跪下:“陛下,太后娘娘遣奴才來,請陛下得空去一趟慈寧宮。”
君樾睜開眼睛。
“什麼事?”
“太后娘娘說,是商議陛下萬壽節的事宜。”
“知道了。退下吧。”
慈寧宮————
太后坐在臨窗的榻上,面前攤著一份禮單,硃紅色的絹面,燙金的字,密密麻麻列著各宮各府擬呈的賀禮。
嬤嬤立在一旁,手裡還捧著幾份內務府遞上來的萬壽節儀程摺子。
君樾進來的時候,太后正拿硃筆在禮單上圈畫。
他進來行了禮。
在榻邊的凳子上坐下。
太后也不繞彎子:
“皇帝,再過些日子就是你的萬壽節了,哀家看了看內務府遞上來的章程,想著今年江南雖然遭了災,但萬壽節該辦還是要辦的,不能因為這些事情就虧了皇帝的體面。”
“母后,今年江南十八縣受災災民上萬,朕這個時候大辦生辰,不合適。”
“哀家知道江南遭了災,但萬壽節是國之大典,不是皇帝一個人的事。各國使臣要來賀,各地督撫要呈貢,百官要朝賀。”
“朕說了,不辦。”
太后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發作,只是看著君樾,母子倆隔著三步的距離,目光在晨光裡碰在一起,一個冷厲如刀,一個深沉似井。
“皇帝。”
太后的聲音緩了下來,帶上了一絲疲憊。
“哀家不是為了自己。你是天子,你的生辰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今年江南遭災,哀家知道,禮單上的東西哀家已經劃去了大半。”
“儀程也減了又減,但完全不辦,你讓滿朝文武怎麼看?讓各國使臣怎麼看?讓天下百姓怎麼看?他們會說,嘉朝的皇帝,連過個生辰的底氣都沒有了。”
君樾疲憊到不想跟她辯駁。
太后嘆了口氣:“樾兒,就當給哀家一個面子。不鋪張,不奢費,只把該走的儀程走了。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為哀家想一想,哀家這個太后,若連兒子的萬壽節都辦不起來,旁人會怎麼說?”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