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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主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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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北見陳樂上鉤,當下閃身到直衝身前的陳樂身後,銅臂刺刀抵住陳樂背後殘忍一笑……他倏地將陳樂踢出數米。轉身擋住身後來人的一刀,可還是晚了一步,莫可舟的長刀將他右耳削落,鮮血淋漓之際只得往左後方撤出半步再後退至陳樂身邊。

  他粗魯的把人提起來,銅臂加在陳樂臂膀,剛要說話就被陳樂搶了先。

  “弟弟,同樣的伎倆再用一遍就不好了吧?”兩人不顧年齡哥哥弟弟的相互稱唿著,話裡話外都是漫漫的敵對。

  謝南北突覺手臂一陣刺痛,接著就是麻痺。陳樂趁著他反應的瞬間轉身逃出禁錮,被早早準備好的莫可舟抱住。

  “沒想到你真來了啊!哥哥可真是好計謀。”他看向莫可舟身後加起來四五十人,他記得這些都是大理寺拔尖的寶貝疙瘩。他左手還在麻痺中沒有知覺,長劍早在陳樂脫離控制時就跌在地上。若是打,這幾個人他單手拼一拼倒也不怕,況且他引以為傲的銅臂並沒有什麼損傷,耳朵的流血疼痛他謝南北能忍得住。

  只是,沒有那個必要!

  他笑起來,鮮血順著下顎分成兩支,一支滴落在肩膀,一支順著下巴滴打在鞋尖。

  “你們真覺得……”他故意停頓下來觀察陳樂和謝南北詫異的表情,似乎得到取悅,他才繼續說:“我這裡沒人嗎?”

  說話間牆壁後屋簷下全部面具人和蒙面人紛紛亮相,人數是陳樂見過的有關謝南北所有陣仗裡最多的。

  “除了這個人,全部……殺——”

  “住手!”

  大門被噼開,眾人在一片汗臭中全部愣住。門後只有一人,身上沒帶武器,木門倒地激起的灰塵把來人襯得宛若神坻。那是個年過四十的男人,長髮未見一絲蒼白,墨玉垂帶。臉上有歲月的痕跡,看起來不是哥柔和的。刻板和嚴肅像是皮相帶來的驚豔一齊竄進人們腦海。只有莫可舟察覺出,這人哪裡看著那麼熟悉。

  懷裡的陳樂掙了一下,莫可舟勐然醒悟:這人和陳樂太像了!

  不知誰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那男人在看到陳樂時也停下腳步。如果有人在這時分一些目光給謝南北,就會發現他也雙拳緊握,極力隱忍著什麼!

  按下暫停鍵的罪魁禍首找不到,但有人及時彌補按下了播放鍵。陳樂把摟著自己的莫可舟推開,一步步走近男人。莫可舟發現,陳樂每走近一步,那男人眼中的神色便複雜一分。陳樂此刻臉上有傷,身形消瘦慘敗,衣服還沾染了不少黃土,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可以往無論多麼可憐,他總是先反過來安慰擔心自己的人,或者完成眼前的事,莫可舟第一次見到他就這樣把所有情緒暴露在外,或許那一瘸一拐的動作裡,還帶了些撒嬌的意味。

  他看見陳樂歪歪扭扭的靠近那個人,在距離那人一步遠的時候停下。那是陳樂親近的人才能被他接受的距離,莫可舟聽見陳樂聲音裡不可控制的顫抖。

  他說:“八!”

  八是什麼?難道陳樂是七?

  然後他看見那男人身體顫抖了一下,再然後……他看見陳樂抱了上去。再然後……男人終於忍不住摸摸陳樂的後腦,再然後……男人想把陳樂扒下來,陳樂賴著沒動。再然後……再忍就不是男人!

  莫可舟大步上前對男人笑了一下,伸手把陳樂提下地。因為陳樂抱的緊,他還用了不小的力氣!

  這時他才看見,陳樂眼角有淚水滑落。

  “阿樂?”他以前在外人面前不這麼叫的,可這次不一樣,這個長得和陳樂挺像的老男人,竟然能讓陳樂第一面就抱他,還哭……

  這該不會是陳樂爹吧?

  他視線移動到男人身上,按照謝南北的計劃現在出場的人該是傳說中的主君了。這個人如果是陳樂爹的話……“你是田雨的孩子?”

  果然就是!

  “久別重逢。感人!”謝南北欠欠兒的聲音想起,一時間所有的孩子爸爸都消失了,留給他們的只有現下的情勢。陳樂也終於冷靜下來,可冷靜還不如不冷靜呢,所以他爹陳啟勝就是主君?

  這樣一想所有的事情才真的解釋的通!師父與主君,當年師父在古風展找到自己,師父……與之俱來的還有不少其他陳樂不敢也不願意去想的問題,他只想對付謝南北。於是在所有人忽略謝南北的大好時刻,陳樂突然出聲:“你的主君來了,所以開始你的表演吧,大太陽怪熱的!”他記得他爹最受不了熱天,一到夏天能趴在空調底下寫一天教案。

  “真沒想到啊,原來你就是主君啊,該不會是假冒的吧?”謝南北表情根本沒有一絲懷疑的徵兆,鮮血把他的笑容攪得晦暗不明,他緊盯著陳啟勝:“不會,不是假冒的。我一直想不通那個教會我反抗護我安全的人是誰,是你吧?主君!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對不對,當年他手上的紅繩鈴鐺,你看見了對不對?嗯?你知道你的東西現在回到他身上是什麼感受?原來我走的每一步你都知道嗎?”仔細看的話,他眼裡閃爍著希冀。

  可陳啟勝略帶滄桑的嗓音回答給他的,確實一望無際的失落。陳啟勝眨眨眼,似乎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沒有,你所謂的紅繩鈴鐺本來就是他的。那是我準備給他的生日禮物,後來遇見了你,覺著可憐,就順手給了。後來給他買了個一模一樣的,不過小孩子不記事,沒幾天就弄丟了!

  我早就不是主君了,你找錯人了。”

  謝南北斂去所有神色,連即將乾涸的血液也變得耀眼些,他咬牙問:“那定魂珠呢?”

  “你給我的生日禮物竟然是更紅繩?趁著我年紀小不記事兒,不會把你丟養老院就敷衍我對吧?”陳樂出聲打斷,只有莫可舟知道,他熟悉的那個滿身盔甲的陳樂又回來了。

  其實沒什麼不好的,陳樂有盔甲是好事,莫可舟想。

  他的阿樂這些年身上每一個猝不及防的變化都在告訴他,每個人都是有盔甲的。沒有人能真心毫無保留的把所有說給你聽,因為每個人都有思想,他們會權衡利弊。那些會傷害你會讓你傷心難過的秘密愛你的人會把他們藏得嚴嚴實實。

  他的阿樂就是這樣,他不是個躲在誰身後的,他會把他知道的所有進行過濾。好的全部留給莫可舟,壞的自己留下來消化。即使有一天莫可舟問到頭上來,他也會再篩查一遍,把最傷人最危險的那部分留下來。

  陳樂就是這樣的,莫可舟知道也瞭解,此刻故作輕鬆的陳樂,其實也是在篩查吧!過濾掉那些對陳啟勝和莫可舟不好的東西,把最該潰爛的東西爛在心裡,攔在盔甲裡。

  他這招百試不爽,這次也得到了不錯的效果。因為陳啟勝的嘴角勾起了不易察覺的弧度,那完全是看著自己孩子胡鬧的縱容。

  陳樂也笑,奸計得逞。他一刻不緩的轉頭面向謝南北,連說話的底氣都足了些。我爹是主君,我怕誰?“謝南北,事情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不知道只有主君見過的定魂珠為什麼在我手上?其實……師父很早就找到我了!”師父對不起,他在心裡對天上的師傅道歉。

  “很早?”

  “很早?”

  陳啟勝和謝南北同時開口,只有莫可舟在一旁沉默不語。

  陳樂肢體放鬆下來,他掐了掐莫可舟背在身後的手,把自己身體的重量靠在莫可舟身上:“你知道為什麼你逼問我師父的時候他要說他不知道定魂珠的下落而不是他從沒見過定魂珠嗎?

  因為他見過,但他確實不知道定魂珠的下落。

  爸!”他轉身問陳啟勝:“定魂珠早就丟了吧?”陳啟勝沒作聲,臉上表情琢磨不定。很明顯,陳樂這變臉的本事是跟他爹學的,這簡直就是男團級表情管理好嗎?陳樂心裡暗暗吐槽,臉上還是一副:你們這些矇在鼓裡的凡人!模樣,他刻意壓低的聲音,沙啞而深沉。

  “因為師父很早就給我了,那時候他就是個撿破爛的糟老頭子,放學回家的路上給了我這個,說是我要把這個弄丟了就來殺我。那時候畢竟年輕,就被唬住了,我直接放在了遊戲廳的保險箱裡。再然後上了大學,那遊戲廳倒閉了。我看那珠子挺好看,就儲存到了銀行的保險箱,打算以後做個項鍊首飾什麼的。

  師父把我帶來鳳叱之前讓我取回來,這老頭子連看一眼都不敢看,就跟能閃瞎他眼睛一樣。他說讓我好好存著,有大用處。穿越都穿了什麼妖魔鬼怪就也都信了,然後……我也是師父死之前才知道這玩意就是定魂珠。”

  “那你下江南之前說定魂珠在你手上——”

  “騙你的,那之前我所有關於定魂珠的資訊都是師父告訴我的,所以定魂珠在我手上只是不想讓你拿別人開刀。哪知道還真在我手上!弟弟,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哥哥累了!咳咳……”

  他開始劇烈的咳嗽,甚至能從他指縫中看到殷紅的血液。莫可舟抱著陳樂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在他懷裡,陳樂迅速扔了兩顆藥在嘴裡。還剩四顆了!

  陳啟勝在他背後輕輕拍了拍,太久沒有和爸爸觸碰了,陳樂把眼底的紅的和水意逼回去。他直起嵴梁,對著陳啟勝安慰的笑笑。大概所有子女在父母面前都是會下意識隱藏軟弱的吧!陳樂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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