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您賭對了
“你說你這孩子這麼生分做什麼?為師的不過給你開個玩笑,你看你還受不起了!快過來讓為師看看,你說你這孩子怎麼瘦了呢?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有什麼你就大大方方的跟師傅說,有師傅替你出頭咱誰也不怕。”
嘿,這老頭!翻臉可真比翻書還快!陳樂也知道師傅的意思,從一開始陳樂就知道,師傅不是電視劇裡的師傅。他可以護著陳樂,但那只是在陳樂的生死關係到大局的時候。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這個道理陳樂很早就明白了。不過還好,陳樂想著,照現在的情況來看,自己可能還真是個“錯誤”,師傅作為刻餘人不可能是因為心軟選擇讓自己代替父親回來。而且據自己這些時日的打探,師傅和父親根本就不是什麼多年好友。唯一的解釋就是當年一定還有其他隱情導致師傅沒有找到父親並有了自己,至於哥哥是怎麼回事……其他不說,但二十一世紀的陳夢飛絕對不可能是領養的!
陳樂收拾好滿腦子的想法,示意莫可舟帶著其他人迴避後,輕輕關上門,背對著刻餘人問出了心中所想。
“師傅可能告訴我您這樣可以逃避與我對話的原因嗎?還是說……您怕我問什麼問題?讓您覺得難堪的問題或是你根本不想讓我知道事情!”刻餘人臉上的表情稍微有了一點變化,不過陳在陳樂轉過身來後又恢復了那副賤兮兮的媚笑模樣。“為師我這麼大個人了還怕你個小娃娃不成?再說你看看你該知道的為師都跟你說的明白了還能有什麼騙你的?”
“可是師傅啊……我原來以為您只是瞞著我,但您怎說是騙我呢?”他站在刻餘人對面,極認真的眼睛讓那個老者有點不忍心。那眼睛歷經太多滄桑,但陳樂還是能看出他有猶豫。只是片刻,但陳樂沒心情等他做心理建設。“師傅,我既然認你做師傅就是認定了您的。不管您的目的是什麼,總歸您放過了我的家人,我很感激。所以您在這個世界就是我陳樂的恩人,你需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你想讓我對付的人我也會去對付,但我現在想問您——”
這小子還真挺用心!“我的家人,現在是安全的嗎?我現在身在鳳叱,那邊的情況我全然不知——我想麻煩師傅,護得陳樂家人安全!”突然下跪的少年把自家師傅弄得很難為情,但他沒有將少年扶起,他知道,這個能看破他心思的少年能想到的遠不止他說出來的這些,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能有多七竅玲瓏。果然陳樂繼續講下去。
“黑衣人的存在師傅早就知道的吧,但是由於某種原因您一直沒有將他繩之以法。而我——只是您引誘他出現的一個誘餌!那麼我身上到底哪裡是黑衣人需要的呢?師傅說過能穿梭兩個世界的靈魄珠只有一顆在您那裡,那麼黑衣人是如何來去自如的呢?”黑衣人說過,自己和他的命運是一樣的,一生下來就是個錯誤。錯在哪裡呢?是因為父親和母親的結合吧。所以自己身上留著兩個世界的血,簡單來說,就是自己的能量磁場能適應兩個世界,黑衣人也一樣,雖然他還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可以肯定的是,師傅這裡騙了他。那麼師傅不願意讓自己回去的原因是什麼呢?
“臭小子,既然你猜到了這些還有些事情你自然也該想到。”刻餘人慢慢將他扶起,輕輕嘆了口氣。陳樂知道,重點來了!“你猜的不錯,我抓不到他。每個穿越到別處的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他本身的世界留下的印記,氣息也好磁場也罷,反正在刻餘人眼裡他們在所處的世界就是那麼的清晰的不同。你口中的黑衣人正是三十年前為師犯的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那年一個男子穿越而來,戀上一個妓女。本來這些兒女情長就是極尋常的,我找到他的時候他苦苦哀求我讓我再寬限他幾日時間,只需幾日就好。我瞧著那孩子也可憐,便心軟承諾三日後來帶他離開。現在想來……如果當時為師我見上那女子一面也不至於發生這樣的事情!”
老人被巨大的懊悔包圍著,一時沒接著往下說。“那妓女懷孕了,還有三日臨盆?”陳樂猜測。“對,我看著他抱在懷裡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好像知道自己的父母即將分開一樣,我犯了第二個錯誤。”陳樂心裡勐的一沉。“我……我答應那男子等他把孩子養到五歲再帶他走!”
“可人總是貪心的,這五年來,他越是妻兒相伴的過得幸福就越是難以忍受日後的離開。他是個生物科學家,這五年他不斷的研究改變人的磁場,不斷地找到和他一樣穿越的人進行實驗。可這東西太過於神秘,這是一個人來自靈魂的表計,是上天的安排。豈能是他拿著滴滴響的儀器,用著枉顧生命的方式所能找到的規律。所以直到五年後我找到他,直到我知道這五年來他已經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我才終於恍然大悟,這五年我縱容了一個殺人犯的成長。我幫著他殺害了無數生命。”
“師傅!”陳樂似乎能透過這悲傷至極的陳述看到那個善良的師傅,僅僅是因為想要讓一個孩子擁有健康快樂的童年,讓一個家庭多一點幸福的回憶而動了善心,就釀成如此大禍。那時候的師傅很無助吧,那些屍體師傅想來會害怕吧。
“其實,這五年裡,只要我前去探望他一次,只需一次——只需一次我便可以發現他這瘋子在做的事情。我本可以阻止——”我本可以!這世上多少的遺憾都是因為我本可以,我本能夠,如果我做了或者如果我沒做!師傅的一字一語都在印證著陳樂的猜想,可是他後悔了。如果有些傷疤能夠一輩子不被人發現……
後面的故事大概也差不離多少,師傅震怒之下把男子帶回現代,他的結局自是不必多說。但坊間傳言那女子善制奇香,僅半年時間便殺掉無數奇門義士手段殘忍至極,大理寺防衛司的人紛紛遇害,整個京城人心惶惶。屆時皇上與命五大家族通力合作,軍民合作只為將一個罪大惡極之人繩之以法。刻餘人也終於出現大家制服奇香妓女,並將其誅殺。整個故事中並沒有提到還有一個五歲的孩子。
“這個五歲的娃娃目睹老夫帶走他父親殺了他的母親,他恨我也是自然。這些年他一直在擴大勢力,可我奇怪的是他從來沒做過什麼事情,也沒有找過我。所以找到了你。你的出現對他來說絕對是個誘惑,唯一一個和他一樣的人他不會放任不管。”聽著師傅後面的話陳樂突然笑起來,倒不是因為師傅的欺騙,而是因為——
“師傅,到現在你還想瞞著我嗎?”
“你……”老頭眼睛裡的錯愕還沒有完全散開聽著少年接下來的話漸漸轉為了然和欣慰。“既然您是因為想要引出黑衣人的目的才找到的我,又怎麼確定我就是除他之外的唯一一人呢?那黑衣人如今也有三十年華,而我卻二十有二……換句話說,師傅您怎麼會允許自己犯過的錯誤在三年後再次發生?所以我的出生是您計劃好的吧?”
“您其實一直知道那個五歲的孩子一直過著人人喊打的日子,在他舉目無親忍受屈辱的時候,您卻因為對他父母的愧疚和對那些慘死的無辜生命的愧疚掙扎衝突而選擇了置之不理。所以當三年後你發現那個孩子開始反抗,開始強大開始變得偏激後,你沒有辦法。一個八歲的孩子,沒有殺人放火,也沒有報仇雪恨。他只是默默忍受這一切,默默拉幫結派。師傅你沒辦法,沒辦法殺了他,也沒辦法把他送到另一個世界,你只能任由他一天天強大。”
“剛巧這時你遇見了我的父親,一個和那個讓你糾結掙扎的男人一模一樣的人,於是您賭了一把。說什麼多年後才想起我來,其實就連我的出生也是你計劃好的!我父親以為那是您心軟仁慈,其實他之所以能躲在外面不被您找到,完全是因為您根本就沒有想找吧。”
陳樂說完好久刻餘人都沒有再說話,他就是那麼笑著看著他。似乎在等什麼,陳樂很清楚,把問題擺到明處的前提就是你已經做好了別人翻臉攤牌的準備或者堅定不變的忠誠。陳樂也笑著“您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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