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多了一個人
熒光棒略有些昏沉光芒中,那個黑影有些飄忽,扭曲,似乎正在那裡朝我們張望。
我心裡不由一驚。
這大廳當中除了幾排矮几,無遮無擋,剛剛我們已經仔細看過,別說人了,連像人的東西都沒有一個,這怎麼一回頭的工夫,就能多出個人來?
可再定盯一看,那人影卻又不見了。
我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靜不要說話,把鎮魘刀拔出一小截驗證情況。
刀身鏽跡斑斑。
腕上手錶正常轉動。
周遭無噩力反應。
夏思雨湊過來問我什麼情況。
我指著剛才出現人影的位置把情況一說。
夏思雨示意我在這裡別動,擰亮一根熒光棒扔過去,拿過我手裡的戰斧,小心翼翼地過去察看情況。
田明範大約是不放心,連忙緊緊跟上。
我回頭看了眼,確認剩下五個人都在身後,這才轉頭緊盯著上前觀察的夏思雨。
夏思雨走到那個位置後,停下來仔細看了看地面,又抬頭看了眼上方的屋頂,然後衝我擺手示意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嗎?
我有些懷疑。
普通人緊張疲勞之餘,大概會產生幻視,但我可是練過的,精神比普通人穩定強韌得多。
要說我們7個人裡最不可能產生幻視的,就只有我和夏思雨……
想到這裡,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五個人!
再扭頭看向前面,兩個人。
夏思雨正準備往回走,田明範依舊緊跟在她身後,警惕地看著四周。
我立刻大聲道:“小夏,老田,你們兩個停下,分散開站著。”
夏思雨立刻停止前進,向旁邊挪動腳步,與田明範拉開距離。
田明範本能地跟著她走了兩步,這才下意識停在原地,然後往遠挪了兩步。
我又對身後五人說:“大家也都分散站開,每個人都要與其他人保持兩米以上距離,確保相互之間,背後沒有任何一個人。”
短暫的遲疑後,所有人都按要求分散站開。
我把目光依次掃過每個人的臉,再次重新確認,每個人都是從進入青銅府邸後就一直在隊伍裡的。
可為什麼會從7人變成8人?
同一隊伍里人數變多,卻又不知道多出來的是誰,什麼時候多出來的。
這種經典而老套的恐怖小說情節居然真在現實裡出來。
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很多。
可能是記憶出現問題,可能是精神出現問題,還可能是真多出來一個人。
需要找出其中原因,才能對症施策解決。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慌亂緊張。
越亂越容易出錯。
我再次做三重驗證,依舊一切正常後,掏出8根檀香點燃,再拿個便攜香爐放到廳堂正中,將檀香插好。
劉工忍不住問:“小葉隊長,你這是幹什麼?”
我說:“剛剛我看到這裡出現了一個人影,可那人影又不見了,我現在需要大家幫忙,注意整個大廳的各個角落,確保沒有死角,同時也要保證每個人身後都沒有視線盲區,接下來我會讓大家挪動位置,都要聽我命令。於教授,從你開始,請到香爐前,拿出我給你的藥囊,拔起一根檀香,往我右前方走,我喊停你就停。”
於教授依要求走到香爐旁,掏出藥囊,按要求舉到頭頂,然後緩緩蹲下,拔起檀香。
隨後,所有人依次上前,出示藥囊,拔香,再走到我指定的位置。
夏思雨是最後一個,拔起檀香後,按要求走到我站立的位置,換我去拔最後一根檀香。
走到近前的時候,我衝她使了個眼色。
夏思雨眨了下眼睛,示意收到。
我走到香爐旁,卻沒有拔出後一根檀香,而是說:“現在請大家報名,說出自己的職業,來自單位,是誰邀請你們來參加這次調查的。”
“於丙傑,天南科技大學教授,考古學教授。神文公司吳克己親自給我打的電話。”
“劉大志,省地質隊工程師,做現場勘探的。神文公司副總葛明顯同我們隊長做的溝通。”
“魏紅,省武警醫院醫生,接受上級命令。”
“田明範,神文公司保衛部職員,接受公司命令。”
“曹先勇,神文公司保衛部職員,接受公司命令。”
“夏思雨,天南科技大學考古專業研究生,自願參加。”
“葉藍,神文公司特聘專家,負責此次調查帶隊。”
所有人說得都沒錯。
我深吸了口氣,正準備自我介紹,可張了張嘴,卻怔住了。
我是誰?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臉上現出濃濃的懷疑。
夏思雨突然把手中戰斧朝我扔了過來。
我本能地往旁邊一閃,怒道:“小夏,你幹什麼?”
“你是什麼鬼東西!”夏思雨衝我怒吼。
所有人的表情都緊張起來,眼神驚恐,看著我彷彿在看著什麼怪胎。
我低頭往自己身上瞧了一眼,卻駭然發現,自己身體表面鏽跡斑斑,透著金屬質地。
我竟然是一尊青銅像!
身體突然變得僵硬,思緒也遲緩起來。
對了,我想起來了。
我已經在這個黑暗的青銅世界裡站了很久了。
這裡沒有聲音,沒有光亮,也沒有時間,一切都彷彿進入了永恆不變的凝固。
但我知道,在這裡等待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有的付出都會有足夠的回報。
這回報是……成仙?
不對,我沒有資格成仙!
是長生?
不對,我已經獲得了長生!
是……為什麼我記不得了!
不對,我只是一尊青銅像,這些對我都沒有意義,為什麼我會想到這些?
對了,我想起來了,仙人給我的許諾是……可以重新變回為人獲得如仙人一般永恆的不死!
一想到不死,我突然心裡一激靈,彷彿有什麼非常不好的事情曾經發生過。
可我卻完全想不起來那是什麼。
正冥思苦想的當口,眼前的黑暗中突然冒出一個武士。
這武士雄裝如山,長了四條手臂,身穿厚重的七彩盔甲,盔甲還是七彩的,現身便拔出腰間刀,向我勐得砍了過來。
這一刀,正砍在我的腦袋上。
我不由慘叫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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