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我有個問題。你們說觀裡沒人懂淨寶術，那接的那些需要淨化的噩物都是誰處置的？你們還有其他的外聘人員嗎？要是有的話，應該足夠用了吧，為什麼還要聘我？”

  羅主持苦笑道：“小葉天師，你想多了，你是我們第一個邀請加盟的人，之前我們沒聘過別人。雖然也暗中考察過，但沒一個能行的。”

  他們現在請人，也只在老聖觀的傳承裡找，這樣找回來的至少都算是自己人，將來就算萬一被奪了觀，也還是落在自家一脈手裡，總比落外人手裡強。

  可老聖觀自己的傳承都斷了，那些流傳在外的弟子難道就能好？那些年同樣要受到老聖觀與大日法王爭鬥的影響，多數都沒傳下來，少數有幾個傳承下來的，本事也都一般，基本上就是屬於會幾個空架子拿來唬外行人的程度。

  他們是想找個人來給觀裡挑大樑，找回空架子來只會怡笑方家，更讓人看出觀裡的虛實。

  找來找去，只有江盛哉傳下的祝春曉還像個樣子，頂著個北方淨寶第一人的名頭，又有拿得準的實績，人家不答理他們也沒辦法。

  現在之所以會跟我開口談這事，主要也是因為這段時間我在天南搞得動作太大，雖然沒什麼淨寶的實績，但他們覺得我能壓得整個天南的淨寶天師都抬不起頭來，顯然也是個有真本事的。原本就打算找機會跟我聯絡，沒想到我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要不是許美辰一步盯一步，白天他們就會跟我提這事兒了。

  解釋完之後，羅主持又說：“拿到觀裡那些噩物，不是我們淨化的，而是另有門道。”

  說完，就帶著我離開藏書閣，轉到一個單獨的房間。

  這房間不大，推窗就是懸崖。

  靠牆的多寶閣上擺著各式淨寶所用的器具材料，瞧起來與祝春曉家二樓那閣子無論款式規制都差不多，想是老聖觀的標準制式。

  臨崖的窗子大開，窗前的桌上擺滿了各色新鮮水果，尤其以桃子香蕉居多，而白天於老闆留下的那個經瓶就放在桌前的地面上。

  羅主持點了三柱檀香插到桌上的香爐裡，便退回到門前，與我和樹江道長並排站著。

  沒多大會兒工夫，就見一道靈巧的身影自窗外翻進來，落到桌上，抓起根香蕉就咬。

  這是隻塊頭極大的金絲猴，足有半人高，滿身金燦燦的毛髮，又厚又松又滑，讓人一看就有種忍不住想上去擼一把的衝動。

  這金絲猴啃完一根香蕉，又去拿桃子，吃得好不開心。

  羅主持耐心地等金絲猴把那桃子啃完，這才上前一步，很是恭敬地說：“還請前輩幫忙做法淨寶。”

  那金絲猴衝著羅主持翻了個白眼，顯得極是不爽，又拿起個蘋果，啃得果汁飛濺，幾口下就只剩下個果核，隨手扔出窗外，便有數只略小些的金絲猴翻窗而入，開始搬運桌上的水果。

  這大金絲猴跳下桌子，圍著那經瓶轉了兩圈，又衝羅主持翻了個白眼，這回透露出來的情緒不是不耐煩，而是鄙視。翻完白眼，跳到多寶閣上，拿符筆沾了硃砂往經瓶內底點了一點，又指了指檀香和開著的窗子，伸出爪子比劃了個三。

  羅主持妙懂，“薰香，日曬，三天？”

  大金絲猴吱吱叫了兩聲，然後甩開羅主持，跳到我和樹江道長跟前，歪頭看我們兩個。

  樹江道長趕緊堆笑道：“前輩，我是小樹啊，小時候總給你拿香蕉那個胖小子。”

  大金絲猴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衝著樹江翻了個白眼，不再答理他，轉頭盯著我看。

  樹江道長提醒，“前輩要認人，你快自我介紹一下。”

  我已經被震得目瞪口呆了。

  萬萬想不到，老聖觀裡做淨寶的，居然是隻猴子！

  關鍵是它還真懂。

  那經瓶以點朱、薰香和日曬處理，三天剛好把噩力全部清除，少一天清除不淨，還有隱患，多一天屬於無用功，還會傷到瓶釉。

  要說這三步架勢，只要不傻，看了都會搞，但這時間上的把握就非內行人不能了。

  猴子都比人有天賦，老聖觀可是真夠衰的了。

  我定了定神，衝著大金絲猴一拱手，“前輩好，我叫葉藍，來自天南，師承祝春曉、江盛哉一脈。”

  原也沒想過這猴子能聽懂，但自我介紹嘛，說全點顯得有誠意不是。

  哪知道我這話音一落，那大金絲猴全身毛都炸了起來，吱的一聲尖叫，一傢伙跳到多寶閣，手忙腳亂地就往身上戴東西，頭上罩了個小盆，身上套了件褂子，腰裡繫了條布帶，左爪拎符筆，右爪提著柄玉石小斧頭，轉身跳回到桌子上，站到檀香後面，隔著香看著我，猴眼圓睜，雖然做出兇惡樣，但實際上兩條稍稍叉開，身子半轉，分明打定主意，見勢不妙就要開熘。

  羅主持解釋說：“前輩不要緊張，這小葉是自己人，不是外人，都是老聖觀一脈……”

  話沒說完，猴子摘下頭上的小盆就扔過去，正砸在羅主持的臉上，砸完了還不算，吱吱哇哇的一通亂叫，顯得極是惱火。

  可惜，它再靈，也不會說話，叫得羅主持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它是什麼意思，只好對我說：“小葉天師，要不你先出去吧，前輩可能是怕生。”

  怕個大鬼頭生啊。

  這猴子分明是知情的。

  我朝羅主持一擺手，往前走了兩步，那猴子緊張後退，眼瞅退到視窗邊上了，一跳就能逃之夭夭，卻又不肯走，左看看羅主持，右看看樹江道長，急得吱吱直叫。

  這兩二貨還是沒能領會自家猴前輩的意思。

  它是讓他們兩個趕緊逃呢！

  “前輩不用緊張，祝春曉已經身死，魂滅，想作怪也作不了了！”

  我這話一出，猴子的動作就是一頓，歪頭瞧著我，似乎不太相信。

  “祝春曉假裝收我當徒弟，實際上是想幫人奪舍，藉機取利，被我識破，全都收拾了。”

  這回輪到羅主持和樹江道長震驚了。

  “你不是祝春曉徒弟？哎呀，這可壞菜了，快走，快走！”